啊!
屈昂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用手捂住多肉,手心被刺狠狠扎了一下。
卧槽!好疼!
手忙脚乱的把花盆放在身后的花架上,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何眠跟前:“眠眠啊,累就多睡一会吧。”
何眠揉了揉眼睛指着后面的花架:“啊,那个——”
“那个没事!我就是把多肉拿下来浇浇水。”
“水不能浇多了。”
“是是是!”屈昂连声应和,连哄带骗的把何眠扶到了卧室,好不容易让他躺下睡了。
屈昂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卧室,被客厅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杨灿抓个正着:“啧啧,这是谁啊?是我认识的屈少爷吗?怎么曾经的大灰狼变成了羊妈妈呢。”
屈昂不理好友的调侃,走到了阳台,捡起花瓣,试图沾回花叶上。
“白痴,掉了的花瓣你还沾它做什么?”
屈昂倏地回头:“灿啊,你前女友死了,你是什么感受?”
“当然是伤心啊!”这种事还用问吗?杨灿抓了抓头发,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屈昂看着手里的花瓣,因为脱离了滋养已经失去了光彩,好似在手心里渐渐枯萎,没来由的心里生出烦躁,不顾好友死活,就往杨灿的痛点上踩:“那你对她的感情还在吗?”
“明知故问,你小子不是看见我桌子上的照片了吗?”杨灿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家伙说话向来不会拐弯抹角,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绕了一个大圈。
屈昂把花瓣轻轻放进了花盆里,用泥土把花瓣掩盖住,他第一次对这种没有情感表达的植物产生了怜惜之情:“我的爱情一定会随他一同葬在了泥土里——”
这话一出,让杨灿整个人为之一惊,他嗖一下坐直了身板,错愕的盯着屈昂,这样的话,根本想象不到会出自此人之口。他们这位屈少爷,帅得逼真,傲的没边,感情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今天怎么就突然生出了一片绿洲?
屈昂的语气和言辞里都带着一种难以抹去的哀伤,让杨灿也跟着心情低落了,他忙起身来到好友身边安慰:“不用担心,何眠接受治疗,这个病也不一定就会死人的,现在一切都来得及,你俩的结局肯定不是bad ending。”
“是么。”
“是。”
“灿啊——”屈昂抬起眼睛看向了好友,眼泪叭嚓的,“多亏有你啊。”
“啊!草!你别这样看老子,要吐了!”
何眠在卧室并没有睡着,屈昂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落的全听了进去。
屈昂和好友聊了一会,这才小心的回到卧室,看何眠闭着眼睛,生怕会打扰他,就找了旁边的沙发椅睡下了。
杨灿也缩在沙发中睡着了。
全世界都静了下来,唯独只有自己的心跳,砰砰直响。
何眠下了床来到屈昂跟前,看着他熟睡的脸,像小孩子一样嘴巴抿的紧紧的,眉梢有点淡,凌晨的光一洒,看起来毛绒绒的,很可爱。
这张脸,看一辈子也不会厌。
何眠抱着胳膊蹲在屈昂的跟前,瞧了好一会,直到外面的太阳越来越亮,他这才穿上衣服出门了。
现在才四点。
就算他是勤恳的人,也不至于这么早上班。
四点别说是公交车,就是地铁也没开呢。
他出了门,心里反复播放着屈昂的那句话:我的爱情一定会随他一同葬在了泥土里——
听起来,既甜蜜又震撼,还有些小哀伤。
这话终归不是吉利的。
傻瓜,医生都说了我不一定会死啊,你这样干嘛呢?
实在太早了,早餐摊还没出,他就站在煎饼车前,等着老板来上班。
十分钟之后,煎饼摊老板才打着哈欠走过来,看见何眠早早就等着了,还挺吃惊:“今天这么早啊?”
“啊,有点。”何眠附和着。
“还是一份煎饼不放葱花,不放火腿肠吗?”
“啊,不不,今天做三份,一份不放葱花不放火腿肠,其他两份要全家套餐,薄脆和鸡排都放,葱花不要,鸡蛋要放两个!肠放马可波罗!”
老板笑吟吟道:“给同事带早餐啊?”
杨灿是被香喷喷的煎饼熏醒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型煎饼,和一杯豆浆,他察看四周,屈昂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何眠不在家,不用猜,这种事肯定是何眠做的,他这位好友可没有这样的贴心。
杨灿心安理得的享用着煎饼,刚吃两口,屈昂就捂着后腰从卧室出来了:“眠眠买的吗?”看到煎饼也不惊讶,不经大脑也知道那是他的眠眠买的早餐。
“别说,何眠买的这个煎饼真好吃,比我们单位那个强多了,下次来何眠家还吃这个——”
“不是何眠家,是我们家。”屈昂指了指自己,随手打开了冰箱,拿出了牛奶。
“一大早喝凉牛奶也不怕坏肚子。”
“我已经便秘好几天了。”
“那让肛肠科的大夫给你疏通疏通吧。”
“别别!放过我!”屈昂敬谢不敏,心道这混蛋在自己吃早饭的时候讲这个,太坏了,他拿起另一份煎饼开始吃了起来。
看屈昂吃得津津有味,杨灿不免感慨:“哎呀,没想到我有幸也能见到屈少爷接底气的一面,上次是锅包肉,这次是煎饼。”
“什么接不接地气,好吃就行呗。”屈昂咬了一口。
杨灿装模作样的仰脸行了个礼:“感谢小绵羊,让高高在上的屈神从天而降,游历人间,体验人间疾苦。”逗乐归逗乐,讲到正事,杨灿一改面色,正经了起来,“对了,何眠什么时候办理住院啊?”
手里的煎饼突然就不香了,屈昂停下动作,没了食欲。
屈彬永远是第一个上班的人,但是今天他比何眠晚了二十分钟。
一进公司,屈彬就看见何眠的办公室开着门,他记得何眠有随手关门的习惯,这人下班后也有检查灯有没有关的一些良习,这些都深得屈彬的心。
他走进造型师办公室,不出所料的,看到何眠正躺在椅子里浅眠。
说是浅眠,因为当屈彬进来的时候,明明脚步挺轻,还是让何眠睁开了眼睛。
何眠一下子清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拿着一千万的工资在这里摸鱼的确是太过分了哈。”
难得何眠也有和自己幽默的时候,屈彬讶异的发现,今天的何眠与往日都不一样,仿佛是卸下了大半的重担,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屈昂难免好奇。
他脱下西装外套,往旁边随手一扔,松了松领带:“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何眠搓着手,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开口,尽管他已经酝酿了半天,但是当遇到屈彬时,这才发现跟这个人对话还挺艰难的。
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一个脱外套的简单动作,就让何眠想往后退几步。
何眠嗫嚅着说道:“嗯,苏梦她已经跟公司解约了,那我是不是——”
苏梦不在了,他这一千万拿着实在不踏实。
“苏梦走了,我还有别的艺人啊。”
何眠环顾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办公空间,差不多该走的人都走了吧?除了你的亲弟弟,还有哪个艺人留下了?
何眠这一眼,引发了屈彬的不悦,给这位屈家大少爷带来了不少的屈辱,就算是瘦死的骆驼我也比马大!你有什么可瞧不起我的!你一个蚂蚁一样的东西!
屈彬一下子把何眠按住了:“怎么?这钱拿得无法心安理得了?那好啊,用别的来补偿吧。”说着,指头滑进了何眠的领口,细细摸索。
他看着何眠的脸,从这张脸上,他看到了王婉的影子,儿子随妈,何眠的确更像Lucy姐一点,他的五官之中,需要细细端详,就会看到那些属于王婉样貌的细枝末节,比如嘴角的形状,人中的弧度,下颚骨的直角,眉眼间的距离……
像她,又不是她。
何眠闻到了屈彬身上的酒气,衬衫领子边还有污渍,看来是一宿没回家,宿醉一夜。
“屈董,你在想我妈吗?”
何眠的声音宛如一盆凉水,浇醒了屈彬。
屈彬身子一颤,扭脸瞅着何眠,这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对王婉心思的人。
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偏偏是眼前这个人,王婉的儿子!弟弟的恋人!
屈彬感到自己头痛欲裂,宿醉还没有醒酒,身子一沉,往下压了过来,何眠是一个对陌生人都不吝啬帮助的好人,何况屈彬还是屈昂的哥哥呢,何眠伸手接住了他。
屈彬毫不客气的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倾倒在了何眠身上,向他耳边不断的吹气盘问:“是我重还是屈昂重?”
这有什么好比的?
神经病!
何眠叹口气,看来今天是没法跟屈彬好好谈一谈了。
他和屈彬掉个儿,让屈彬躺在椅子里,自己站了起来,正要抽走胳膊,被屈彬抓住了手腕:“你也要走吗?”
那个口吻——带着哀求?
何眠惊了,回头去看屈彬,但是他的表情并没有和口吻匹配上,就算是他坐着何眠站着,何眠占据了高位,那个眼神依旧居高临下。
何眠并不想跟屈彬吵了。
母亲的事已经耗费了他太多心神,对于一个病人来说,他早已超出负荷。
长呼一口气,何眠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屈董,我想住院接受治疗,工作恐怕就要耽搁了,所以是我违约,你可以——”
“哦,原来是身体原因,所以你不想履行合同了。”屈彬抬眼看何眠,眼里有一些难得的温情,但是这种温情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他忽然开口:“违约金两千万。”
我恢复更新了啊,家人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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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