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哥!稀客啊!”
正准备下班的杨灿接待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屈彬跟杨灿也没那么多废话,见面就单刀直入:“给我看看何眠的病例。”
杨灿倒是装得一手好傻:“哎!彬哥!怎么了?当初弃医从商后悔了?这是要重新拿起手术刀了吗?”
“少说点废话。”屈彬往杨灿的椅子上一坐,也懒得多说,摆摆手,示意杨灿别磨蹭。
“何眠不是我的病人,病例我还给他了。”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何眠的确不是杨灿的病人,但是病例杨灿并没有退回去,而是一直放在他这里保管着,杨灿始终相信何眠会回来治病的。
杨灿本来就七窍玲珑,脑子活络,想法多,屈彬突然杀过来要何眠的病例,他不能不多个心眼,毕竟屈昂跟何眠在一起,怎么想屈彬都肯定是不同意的。
作为两人的月老,杨灿想着应付过去,但是屈彬可没那么好糊弄。
“病人不是都有病例底子吗?你从资料库里给我调取就行。”
杨灿又觉得不对劲了,医院是你老妈开的,这种调取资料的事儿跟资料库那边的人打声招呼就行,为什么还过来特意找自己呢?看来,屈昂跟何眠的事儿,他们的院长大人——宋纳兰女士还不知情,而屈彬已经知道了,这是背着宋纳兰做的。
想到这里,杨灿愈发觉得诡异,当然是不肯了,心里琢磨着托词,这样的杨灿被屈彬看个干净:“杨医生,虽然你跟我弟是发小,但是医院的人事我还是能说上话的,你也犯不着为了一份不重要的患者病例跟我过不去。”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了,杨灿这人吧,有个毛病,吃软不吃硬,平日看着温和好说话,对谁都客气,骨子里其实犟得很,当即就不乐意了,脸一耷拉:“呦!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杨灿能在这上班是抱对了大腿?”
他们淋巴科是个大办公室,好几个医生都在一个屋里,今天屈彬找了一个只有杨灿在的下班时间,而正好过来交接班的小林医生脚还没踏入门槛呢,就听到这俩人的对话,吓得赶紧把脚缩了回去,躲到一边去了。
院长的大儿子,屈彬,就连他们主任都不敢惹的主儿,杨灿胆儿也太肥了!小林医生摇摇头,寻思着回头好好给杨灿上一课,什么叫官场品德教育,这么顶撞老板的儿子可不行啊!
屈彬没从杨灿这要到关于何眠的一丁点信息,反而吃了一肚子瘪,自然不爽,出门的时候,小林医生非常有眼力的追上去,问道:“屈董,您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弄。”
“何眠的病例。”
“行,今天我就用邮件给您传过去。”
总算有个识趣的了,屈彬离开前,还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小林医生就跟吃了好几斤蜜枣一样屁颠屁颠的回到了办公室。
杨灿并不知道小林医生在后头搞了什么小动作,他给好友打去了电话,可是电话响了半天也无人接听。
屈昂没接到好友的电话,此时他的手机被扔在了车座上,而他正站在何眠的毛坯房里发着感慨:“卧槽!何眠!你这也太艰苦了吧!”
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房子,连大白都没刮,石灰墙,水泥地面,暖气都是裸`露在外面的,屋子又冷又潮,屈昂就呆了一会就感到浑身不舒服,难受得不行,对何眠这种不爱惜自己的行为特别生气:“你这又是何苦呢?住这种房子。”
他话里满满的嗔怪,何眠听了也不高兴:“我又没请你过来住,你在这儿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何眠语气不善,屈昂立马怂了,嘴巴也管严了,不说别的,抱着膀子端详屋子半天,在何眠面前走来走去,烦得何眠不行,对屈昂说道:“少爷!坐会吧!你走得我头疼!”
屈昂一回头,看到地上铺着一张大床垫子,坐下去的话自己那一双大长腿根本无处安放,心一颤,登时拒绝了:“不了,我站着挺好的。”
从卧室一直走到了厨房还有厕所,观看完之后,一摆手,走了,什么都没说,搞得何眠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何眠现在很容易疲惫,往床垫子上一躺,卷着身体,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到早上,就听到门外乒乓的响着,敲门声起,何眠裹着棉被开门,看到一堆人涌了进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屈昂的助理大鹏赔笑着为他做解说:“小眠老师,别怕,这些人都是屈老师找来的工人——”
何眠一脸懵:“找工人做什么?”
“装修啊!”
“神经病啊!房子又不是我买的,是我租的房子!”
大鹏呲牙一乐,露出一口没心没肺的大白牙:“嘿嘿!现在是了!”说着,拿出了一张房本举在何眠跟前,“屈老师今早已经把房子买下来了,现在他是你的了!小眠老师!”
“有病吧!”
何眠张口结舌,还想再骂点什么,被大鹏拉出了房间:“小眠老师,您放心吧!今天肯定交工!您出去溜达溜达吧!屋里味道太大,对您的身体不好!”
三两下就被推出了自己的门口。
何眠被弄得没了脾气,可是他又不能平白无故跟外人发货,拿着手机走出单元门,给屈昂打了电话,劈头盖脸就吼上了:“屈昂!你到底要干嘛!”
谁知道接电话的不是屈昂,而是姚瑶:“小眠老师么?啊,屈老师拍戏去了,手机扔我这儿存着了,有急事的话您过来说?”
两人在一起就好磕CP了,姚瑶按捺不住CP粉的心给何眠下套,谁成想,何眠也不中计,点点头简单回复一句,“哦,知道了。”
今天周日,公司休息,何眠没处去,他一直惦记着小燕的事儿,于是去了趟小南他们局里,小南和周一都不在,何眠就把小燕的那张明信片留给了他们,然后还附上了微信留言,也不知道这俩大忙人能不能看到。
这么来回一折腾,已经下午了,何眠拿出钥匙开门,顿时愣住了,房间里大变样,他甚至怀疑自己开错了房门,还退出去看了眼自己家的门牌号,直到确认了才敢进去。
墙壁贴了抹茶绿的壁纸,很有复古气息,地板全部都铺成了奶白色的木板,厕所的地砖,厨房的组合柜,竟然只花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就都弄好了,何眠自己也装修过房子,他那个房子不到一个月根本不能交工啊!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正吃惊着,屈昂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蹭一下跳到了客厅里,捻着下巴打量着屋子,然后指手画脚的拍了拍墙壁:“这里是不是少一个书架?”
“书架?”何眠鞋都没来得及脱,走进去问道,“你不是再片场拍戏吗?”
屈昂根本没搭理何眠,长胳膊越过他的脑袋一扬:“进来吧!”
几个工人抬着一个书架进来了,三两下把书架组装好,然后撤离了。
屈昂又指了指中间:“这里是不是少了一张桌子?”
“桌子?”
何眠刚要说点什么,屈昂根本不给他那种机会,工人们又抬着一张原木大桌子进来,然后是椅子,电视,沙发,所有的家具都被一一弄进屋。
何眠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房子被一点一点的按照屈昂的喜好被填满,而作为屋主,他就像一个客人一样,一句话都插不上。
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所有家具布置齐全。
田园温馨风,搭配一点点的地中海蓝,怎么说呢,很有家的氛围,何眠是喜欢的,但是他又不想把这份喜欢表现出来,因为屈昂太过武断了,根本不征求他意见就这么乱搞,让他非常被动。
当然,偶尔屈昂也会征求一下何眠的意见,比如现在——
“眠眠!你看这里挂哪副画好看?”屈昂举着一张抽象画和一张油画询问何眠。
何眠抿着嘴巴,一句话都不想说。
明明全程下来他啥活都没干,却是感到最累的一个人。
“随便。”
“不可以随便!”屈昂不悦道。
何眠无奈还嘴:“这里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
“我们的家!”屈昂厚颜无耻道,还跳到何眠跟前,挽起他的胳膊,给他看自己的杰作,“你看我设计的书架,是不是很好看?”
何眠看向书架,很像一个个跳动的音符挂在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书站好了地方。
他随手抽出一本书,想看看屈昂这样的人会看什么书,竟然是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他暗自咳嗽一声,掩盖了自己的笑。
这么一笑之后,心舒展开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气屈昂自作主张,渐渐的接受了屈昂房子第二主人的身份。
这个房间的装修,何眠走了一圈,最喜欢的还是这张床,没那么柔软,也不会太硬,他拿出自己昨天刚买的凤穿牡丹大花床单刚要铺上,被屈昂一把扯了下来。
“床单不合格!太丑了!”
这个床单是他在农贸市场闲逛的时候买的,价格便宜,十五元一个床单,挺实惠,他就买了,也没想过好不好看丑不丑的。
可是被屈昂这么一批评,何眠一下子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暗忖道:是啊,的确有点太丑了,牡丹花似乎有点太土了呢。
屈昂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淡蓝色床单往床上一铺,然后四面朝天的躺了下去,忙活一天,这可比他拍戏还要累,他盯着天棚的那盏吊灯,很简单的样式,就是一个灯罩里面藏着一个灯泡,仿佛一根还没开始烧的蜡烛,打开灯,还想自我欣赏一番,被何眠关上了:“大白天的开灯干嘛?多浪费电!”
屈昂听了,也不恼,一伸手,揽住了何眠的腰:“眠眠!别浪费了我精心准备的大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