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十几公里到了何眠家,车直接横在何眠家单元门口,噌噌几下上了楼,敲响了何眠的房门。
他听到里面传来谨慎的询问:“谁?”
“我!”
听出是屈昂的声音,何眠明显松了口气,门开了,屈昂看到眼圈微泛黑的何眠,他两手捧过去,捏住何眠的脸蛋,来回察看:“这眼圈是怎么搞的?一夜没睡吗?”
“有点失眠。”何眠看到今天的屈昂里面穿了一件VG家橘黄色的卫衣,这件小卫衣是VG今年的新款,而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小西装,整体搭配上属于是严肃中又不失小欢喜的。
何眠也没多说,进了屋,他赶忙跟了进去,追问道:“你怎么昨晚偷摸回家了?不是答应过陪我的么?”
应该怎么说呢?
因为你家的床太贵了吗?
何眠顿在那里,怀里突然被屈昂塞进一个软垫:“喏!你不是答应过我补一补的么!”
那个用耍赖试探何眠的眼神,让何眠一下子笑了:“好,我给你补一补。”
他俩谁也没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屈昂也没问你怎么把垫子扔在我家的事儿。
好像很多事,不需要解释,只要坚信彼此,就不会有误会发生。
何眠坐在床边,找出针线包,他在一堆的赤橙红绿里找出颜色最贴近垫子的红线,屈昂看着何眠用嘴唇抿了一下线头,不禁感慨当今社会能做针线活的男人真就是少之又少了,何眠可是比熊猫还要稀有的物种呢。
线头穿过针眼,何眠挽了一个死扣,针线在垫子上来回穿梭,缠绕。
屈昂盯着何眠的侧颜,清晨的光扫下一缕,停在了何眠的轮廓上,把他的脸部映得发亮,发光。
屈昂情难自已的抻过去嘴巴,在何眠脸上一吻,何眠吓了一跳,手一乱动,针头扎在屈昂的唇上,他哎呦一下,把脸蛋子撤了回来。
小细针扎了一下能多疼,屈昂却像是受了天大的伤,苦着脸,撅起嘴巴给何眠瞧:“是不是流血了?是不是流血了?”
“娇气!”何眠剜了他一眼,推开他的嘴巴。
他进屋满心满眼都是何眠,根本没注意到他家少了俩人,这时才注意到屋子的冷清,问道:“你奶你妹呢?”
“我让她们暂时不回家了。”
“不回家?!”屈昂眼睛一亮,带着喜悦,“怎么了?”
“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有点不安。”
“眠眠啊!你这小笨蛋!你不是有我么!我来陪你吧!”说着,屈昂还挺自觉,鞋一脱,往何眠的床上一躺,脚丫子还动了动,“我在这儿,你就安全了!”
最不安全的人就是你!
何眠叹口气,咬断线,抖落抖落垫子,交给屈昂:“补好了,你看看。”
屈昂把垫子抱在怀里,趴在那儿,像是等着被投喂的狗狗:“眠眠,饿饿,饭饭!”
“没吃早饭吗?”
一大早跟他哥生了一肚子气,哪有心情吃饭啊。
“我要吃牛排、热狗、味噌汤,蔬菜沙拉……”
头一次见到上人家蹭饭还自己点菜的,何眠没好气道:“炸酱面吃不吃?”
“吃!”
屈昂发现何眠特别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而且把这些花草伺候的很好,二月末竟然有多肉开花,奇迹了。
绿色的多肉上长了这么一朵小红花,还挺可爱的。
他拿食指杵了杵那朵来之不易的多肉花,谁知道劲儿没控制好,花竟然断掉了。
啪嗒一下,掉在了阳台上。
呃——
看了看花,他又往厨房瞅了一眼,何眠正在搅拌蛋液,没往这边瞧,他脑门冒出一层汗,四处翻抽屉,好不容易找到一卷透明胶,笨手笨脚的用透明胶把花朵固定在了多肉上,期间还被旁边的仙人掌扎了手,拔刺拔了一会。
忙完这些,屈昂已经满头大汗。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炸酱面已经做好了。
何眠端着饭碗进屋,看见屈昂正蹲在自己的植物跟前,还挺高兴的跟他说:“你看,我的多肉开花了——”
还没等他说完,那朵黏着的花,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屈昂记得多肉的花挺不容易开的,养的好是一年开一次,不知道何眠这朵是几年开一次。
何眠愣愣的瞧着他辛辛苦苦侍奉出来的多肉花,心在滴血,不过他还是装作不在意的笑笑:“没事,快吃面吧,要不该坨了。”
他这么说着,却早已来到多肉花的跟前,捡起花朵,轻轻放在掌心,小心摩挲了一下。
屈昂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一件万恶不赦的大坏事。
何眠没有直接扔掉花朵,而是把它埋在了多肉的根下。
我的眠眠啊,就算是一朵花都不舍得扔掉呢。
屈昂巴巴的瞧着何眠,心里软着,跟化开了一样。
炸酱面很香,屈昂一连吃掉了两碗,何眠剥了一瓣蒜给他,被屈昂摆摆手拒绝了:“不吃,嘴里有味!”
何眠但笑不语,自己咬了一半:“炸酱面不吃蒜,就像糖醋排骨里不放糖,披萨里面不放芝士,是没有灵魂的。”
“吃完嘴里臭烘烘的,不要不要!”屈昂连连摇头。
屈昂起初不肯吃,见何眠一瓣又一瓣的吃着,看起来很香的样子,忍不住好奇,趁着何眠去盛面的时候,自己咬了一口,辣到怀疑人生,喝了一杯水才止住那个辣劲儿。
何眠盛面回来,发现蒜瓣不见了,看了看屈昂低头默默的吃面条,心里猜到了大概,于是拿来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喝牛奶吧,解辣。”
“哼!”鼻子里哼着,但是手却很诚实的把牛奶接了过来,还不满的嘟囔着,“炸酱面配蒜,什么魔鬼吃法啊!”
何眠没理他,把碗筷拿到厨房,谁知道他跟了进来,还以为他要动手帮自己洗碗,谁知道他也只是在洗涤精那里闻了闻味。
屈昂想着,橘子香味,的确好像是何眠身上的香气,但又好像不全是。
百无聊赖的趴在门框上,盯着何眠把碗一个个洗好摆在沥水架上,然后问道:“一会去哪儿玩啊?今天是休息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可就要回剧组了——”
何眠把碗都洗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想了想:“逛街,吃饭,看电影,都做过了——”
“要不我带你出海,我哥的游艇还闲置着呢。”
“这么冷的天吹海风——”
“是有点不合适哈,要不我定两张音乐会的门票,VIP席位,保准让你看得过瘾。”
何眠摇摇头,他一个音痴,听音乐会,想想都拒绝。
“那我领你去打高尔夫、骑马——”
何眠转过身,看着思考中的屈昂,他知道屈昂在努力给自己最好的,这个向来冷情冷心的,竟然在拼命的想取悦自己,那一刻他是感动的,心里一暖,说道:“咱俩就在家呆一天吧,屈昂,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很快乐了,而具体做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跟他谈恋爱的时候,无所求,那么多的恋人,曾经有要包、要衣服、要首饰的,甚至还有要车要房子的,屈昂有些茫然,他困惑的瞧向何眠,只看到对方那张舒展的脸颊上淡淡晕开的微笑,突然就明白了。
眠眠,原来你只图我的人啊!
“嗯,好。”
既然获得了主人的认可,他也不客气,往何眠的那张单人床上一躺,一个人占了一大半的床,翻个身,开始对何眠书架上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上次他拿走了何眠的《夏洛的网》,估计何眠没发现,正想揶揄一下何眠的粗心,谁知何眠自己先开了口:“我那本《夏洛的网》是你拿走的吗?”
“啊,是啊,你那本书跟我家的那一本是同一个出版日期呢!封面也一模一样!神奇不?”
这话让何眠转过了脸,错愕道:“出版日期也一样?封面也一样?”
“嗯,是啊。”
何眠这才想起那天屈昂聊天的一个小细节,琢磨了一下,道:“我十二岁的时候,你三岁,同样都获得了这本书,书还是一模一样的,你我的父亲是不是认识呢?”
屈昂从未想过这些,他倒是没有何眠那么敏感:“只是一个巧合吧。”
“可能是我想多了,这又不是梦幻联动。”何眠也被自己的天马行空弄笑了,摇摇头。
屈昂好奇道:“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他是一名外科医生。”
“啊!我爸也是外科医生!当年因为我爸学医,还跟爷爷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也许——”何眠仰脸,视线轻轻落在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上,面庞挂着浅笑,“我爸和你爸是老同学,或者是老同事呢——”
这个倒是真有可能,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关系,那为什么会给自己的孩子买一样的书籍呢?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些应该都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罢了。
很快,他俩就不再把注意力聚集在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上,屈昂开始打起了游戏,而何眠则打开了视频,开始二刷《金田一事件薄》动漫。
他俩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打扰谁,谁也不会觉得这样的相处有任何的问题,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
偶尔玩累了,屈昂会瞄一眼何眠的手机,看他把动画片刷到第几集了,或者因为背景音乐太恐怖,他还会探过去脑袋,瞧瞧金田一是怎么破案的。
但从始至终,何眠也没有好奇的去看一看屈昂的手机屏幕,也不想瞧瞧他这个满级大佬怎么完虐新手村,似乎对他的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
哪个男人不爱游戏呢?
除了何眠。
正在这时,有人在敲门。
屈昂嗖一下跳下床:“我去开!”
何眠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积极。
但其实何眠并不知道,他提到有人在跟踪,屈昂是上了心的,他也担心何眠遇到什么跟踪狂,毕竟何眠的个人信息早已在网络上不是秘密了。
屈昂问都没问,直接开了门。
却想不到,门外站着的人,不是跟踪狂,而是穿了和他一样卫衣的朱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