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榜贴出来的时候，教室门口挤满了人。林语嫣站在最后一排，本来只是想远远看一眼。李左轮已经从前面挤回来，直接把榜单照片塞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我都怀疑你来这个班是纯在演戏哟。”
她扫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说话。李左轮笑了一声，把书往她桌上一放。
“队长你来当吧，我们小队需要一个成绩最好的人当队长去跟老师讲可信度才高，不然像我们在乱玩一样。”
“啊哈，你这是禅让啦？”她低头收拾笔袋。
几个人很自然地把位置往她那边靠，像是默认了新的节奏，其实李左轮也没有后多少名，他还是在第二考场的位置。
放学铃刚响，他们就往办公室走。现在才开学没多久，直接找老师说要征用他的电脑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有点太嚣张了。林语嫣走在最前面，顿时感觉这件事情有那么一点点荒谬。
“班主任好！”
“林语嫣这次考的好这么好，要表扬！你们找我有啥事情呀？”
“我们有一个超级炫酷的想法，老师你看有没有兴趣？”
“你们先说来听听？”
“是这样，最近同学们反馈上课有时候听不懂，但是又不敢找老师反馈。所以我们电脑小队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开发一个软件放在咱课室电脑上让每个同学都可以及时反馈自己不懂的地方。”林语嫣一股脑的把大家一周以来的设计全说了出来，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就是把每天的问题收集起来，您备课的时候能看到。”
老师停了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想找借口玩电脑？”
她没有否认：“想用电脑，但不是为了玩。我们也不是代码大神，但是我们可以用ai帮忙。”老师这个反应虽然也在林语嫣预料之内，但是继续把话说下去也着实需要一点点勇气，老师刚刚那句话很有可能是委婉的拒绝。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老师最后点头：“行。作业先交齐，开发只能在我这台电脑上。要是影响课堂就不行。” 其实卫王老师还在担心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用ai要是发现他自己也天天在上面问问题然后咨询情感问题那可就太尴尬了！但是他自己也清楚，确实很多时候他感觉讲课效率不高，而且跟学生之间仿佛隔着一座山，大家不会也不会来问。“给这群小孩玩玩也可以，刚好那个创新课堂指标有着落了。”
“没想到可以成功！”大家不约而同的在回去的路上欢呼起来。
那台电脑启动得很慢，屏幕亮起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围在讲台旁边。第一版界面简单得有点寒酸，一个输入框，一块自动生成的列表。
“按钮太靠下了。”绘画社的女生说。
“先能跑起来。”李左轮一边敲键盘一边回答。
林语嫣站在后面，没有参与争论，她在看教室里的反应。输入框一直空着，光标一闪一闪，没有人上前。
有人小声问：“这个是匿名的吗？”
“是。”她点头。
“老师会不会看到是谁写的？”
“不会。”
还是没人动。时间慢慢过去，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女生走上来，停在讲台前。
“真的不会被点名吧？”
林语嫣轻声说：“不会。”
女生低头打字：“函数这里完全没听懂。”敲完就回座位，没有回头。列表刷新了一下，第一条问题出现，后面的人开始排队。
“那我也写一个。”有人说。
“你写了我就写。”另一个声音跟着。
教室气氛悄悄变了，没有人再假装看不见。
第二天老师打开自动整理出来的页面，看了很久。
“昨天这么多人卡在这里？”他抬头问。
没人回答，他就把那一段重新讲了一遍，语速慢了下来。有人抬头，有人开始记笔记，因为老师居然讲了那个大家都默认会的知识点。
“肯定是有人这点没听懂但是不敢说出来怕被笑话，现在老师能看到并且大家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尹谢容分析道。
下课后李左轮靠在桌边：“你看，真的有人用。”
林语嫣盯着屏幕：“还差一点。”她给问题加了标签，想让老师一眼看到重点。这个软件实行了一周，林语嫣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学习热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不禁自顾自的开心笑起来。
“你好厉害。”白观星不知道啥时候坐在林语嫣身边的，可能目睹了林语嫣持续一分钟的陶醉和傻笑，不过她就这么趴在旁边看着。
听到白观星的话林语嫣一下子回过神来，看见白观星居然趴在旁边看她。两人眼神快速交错了好几次，林语嫣怪不好意思的，“啊啊哈哈，这个，我没那么厉害啦。”
“给你”
白观星又抽出一张闪闪发光的卡牌，但是上面的图案却看不清楚。林语嫣一时间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是神秘卡牌，不到时候不会显现，你先收下吧。”白观星的嘴角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高冷中透露野性。林语嫣看她就像在看发威的小猫。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你说的那个时候？”
“说出来就不灵了。”白观星一本正经的摇摇手指，说罢一个抽身就跑回自己座位去。
就这样在同学的反馈和建议之中，学习软件的更新迭代进行的非常迅速，顾迟称之为超级迭代。
某个周五，几人在放学前打算开一次总结大会。“我觉得真的很有说法，现在连那个我们班火影段位最高的人上次写作业都开始写东西而不是交白卷，真的太厉害了我们！”顾迟在小队总结大会上赞叹。
林语嫣想了想，也觉得现在这个状态非常不错，他周围的好几个同学以前一遇到考试都是比谁分低，现在趋势翻转过来。
“考试是咱们高中最不起眼的追求，你说是不是？”尹谢容骄傲的说道，这段时间她的成绩也提升了不少，不过她说的重点可不是这个。“我们学校素来有社团活动百花齐放的美名，只是最近似乎因为害怕影响成绩好多活动都不给通过，你们说，这怎么办？是不是又到了我们出手的时候？”
“尹谢容说的没错，作为本学校直升的学生，我见证了学校社团活动从盛转衰的悲哀现状。”李左轮补充。
“那以前是怎么样的？”林语嫣问。
“我们有百团大战你知道不，社团开放日和学校开放日是同一天。所以那天每个社团都有自己的摊位很方便宣传，也会有很多对这个学校感兴趣的人或者校友回来玩。”李左轮说，“像什么火柴人联盟，街舞社都是很古老的社团，历史悠久。”
“那现在是什么样？”
李左轮仿佛回到了过去，陷入深深的思考中。“想当年我认识好多朋友都会在开放日那天过来玩，然后甚至电视台时不时就会来拜访，贼有意思。好多社团，大家玩的都很开心。特别是各种五花八门的比赛我们学校的参与率很高，全都靠大家有地方发挥自己的兴趣爱好。”
“听起来真挺好！”小胖说。
“照这么说，我们确实又有活干了，朋友们，加油！”林语嫣立马就来劲了。尹谢容之前也老跟林语嫣吐槽说唯一有大镜子的舞蹈教室平时都是大门金锁，很难申请到钥匙，除非有什么重大比赛可以加分。林语嫣虽然也不怎么参加他们的活动，但是对于想跳舞但是却找不到镜子这件事情感同身受。
她也突然想起白观星是绘画社团的，也就是火柴人联盟，听她提起过一次。
“那咱们要不分头去问问这些社团有什么想法？”林语嫣说。
“就这么决定咯，下周见！”尹谢容直接拍案。
大家各自回家，电脑小队的小群时不时跳出新消息。
林语嫣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原本打算先补物理练习册，却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后台界面。匿名问题一条条往上滚，有人写“这个函数终于懂了”，也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再讲一遍动量守恒”。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连桌上的水都没动。
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妈妈喊她吃饭，她才慌忙把电脑合上一半，又忍不住偷偷瞄一眼数据统计。数字慢慢上涨，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门。
手机震了一下，是白观星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下午三点之后在线了四个小时。」
林语嫣愣住，低头看时间才发现窗外已经暗下来。她回了个问号。
「休息一下。」
对方只回了三个字，没有多余解释。
林语嫣笑了笑，刚准备放下手机，又收到一张图片。是一张半完成的卡牌草稿，线条细得像会呼吸，边角还贴着几块没撕干净的美纹纸。
「周一给你看成品。」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忽然觉得有人在远处陪着自己加班一样。周日傍晚，小队临时拉了个语音会议。顾迟第一个上线，背景音是敲键盘的噼里啪啦声。这次林语嫣把白观星也拉了过来。
“我昨晚画了三个版本的社团页面，你们看一下，我觉得第二个更像游戏界面。”
尹谢容在另一头嚼着薯片：“重点不是界面，是舞蹈室钥匙还是借不到，我今天又被拒了。”
“不是借不到，是没有理由。”李左轮声音有点远，大概是在阳台，“如果软件能帮社团统计参与人数，学校就不好拒绝了。
”
林语嫣安静听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们不要绕规则，只是让大家被看见。”
语音那头安静了一秒。
白观星忽然说：“那视觉部分我来。”
“行，那就这么定。”李左轮笑起来，“周一回学校，我们直接开第二阶段。”
挂断语音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林语嫣把那张神秘卡牌从书页里取出来，灯光下卡面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像有什么正在慢慢显形。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把卡牌夹回本子里。
周日晚自习前的夜晚，总是带着一点收尾的感觉。她终于关掉电脑，把物理练习册摊开，一边写一边想着下周要做的事。
窗外的路灯亮起，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早点睡。」
还是白观星。
林语嫣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有回复，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周末结束了，但有些变化，已经悄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