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形安眠药

再见那位是一周后。

咯噔响,皮鞋点瓷声,苒姨一贯踩的筋底不作响,边生蹬不出特有的沉绅。

三楼主卧的人回来。

玄梓窝在吊椅,摇得慢悠,实在想犯困,懒得费劲回头。

声停。又越来越近。

路过玄门,狄九深按下把手,头眼没看到到人,进一步,女孩在阳台猫着,暗红丝散下来,跟她前后摆。

没再擦滑打火机,左手的烟顺势进蜗牛垃圾桶。

暗调被取代,精致,还不够,那帮人什么时候变这样没用。

床头挂的小画,笔触稚拙:Q版小姑娘顶把破伞,笑嘻嘻站在垃圾堆里,周围却开满星点小花。

画面一角,歪歪扭扭四个毛笔字——百无禁忌。

没人教的。

红蝴蝶没了翅膀,还会无禁无忌?他嘴角上勾,感兴趣能到哪种程度。

空气中,弥漫薄荷与野草的淡清,混杂阳光。

履步而来,男人背依落地窗,挨着她很近,有点陪伴的意思,那是她幻觉。

可能路过,他想起这屋子多了个人,顺道过来,单是享清闲。

玄梓也不想吭声,免得打搅他的散漫。

说什么,先生你回来了,人都在边上小半会儿,话纯属多余,那问先生去哪了,更不应该,浪费口舌。

没想好说什么。

表面岁月静好。

懒着的手也冒青筋,垂在她脸边,偏头就能贴上,不如牵着好。

牵他是什么感觉,每根手指,错互交岔,他会握紧吗,对别的女生呢,比如电话那边的那位。

这么想这么做。

侧倾前躯,玄梓的手冉冉趋近,吊椅晃得一会儿远,一会儿近,老对不上。

眸光定在男人指掌。

再往前探,总算端齐。

刹住——

清甜微苦,来得快退的也快,携草木芳香,尾调柑橘,细致纤细。

奢贵女士香。

很淡,几乎接近白开水那样淡,足以她闻到,留香的那位女生不一般,无论家世还是品味。

平常的哪有资格处在那样的距离。

玄梓敛眼惋惜,不想牵,完全嫌弃。

即将触及,隔空错过。

重新窝回去,间几息,玄梓些微拧眉,无故烦得很,不想在这待,想下楼,随便哪里,不和男人处同一空间,哪都好。

转念一想。

不能,他是钱,不和钱过不去。

“先生,你带烟了吗,”玄梓转正坐,浅含央求,“我帮你点支吧。”

求他。

男人位高权重,求他的人应该不少,她也能求。

女孩的小动作,狄九深斜光看得一清二楚,最后自己生闷,脑瓜子胡乱想。

挺有意思。

烦懑挂满脸,求着要给他上烟。

刚进来手上那支,没点扔了,她没所谓,他也不缺这一根。

狄九深勾嘴角,嗤鼻:“点。”

能点出什么花。

烟盒连着打火机,齐齐扔玄梓怀里,他没收劲。

重也不重。

打得啪嗒响,玄梓满不在意,像不是打在她身上。

空气易燃。

不顾男人什么神色,只一手夹烟,一手摸索打火机,滑着火,烟燃。

尼古丁进呼吸,冲散那不属于他的味道,玄梓血管里的躁动因子被安抚。

烟有时候挺有用,麻痹神经。

算半个好东西。

常见他不是正掐着烟,就是刚抽过,不离身,一天几支,不怕坏身体吗。

秉着烟身,递近刚才想牵没牵的那只手,玄梓安静等着,想不一定要得到。

男人气定神闲,情绪恰恰相反,反正不像好说话的样子。

忽地、

-嗯~

“搁这给自己点呢。”

狄九深弯腰钳住女孩下颌,才接过烟,插进她嘴里,直抵舌体,余四分之三烟身在外面。

真浅。

“含着。”

规矩样像敬祖宗,只怕碰到他,还不是碰了。

女孩手扶吊椅,乖乖不动,含烟开不了口,眨两下星星眼,怎么了。

“喜欢这东西?”

不喜欢。

她摇头,一秒回答,这是最好的答案,直觉他可以,自己不可以。

好奇心作祟,女孩抿吸小口,眸眼霎时润透,没想到又烈又剌,

呛出眼泪要流不流,被她强忍下,吸吸鼻子努力憋住。

问过,想起女孩只爱钱,那更简单。

“沾一下,五万。” 狄九深嘲弄她,瞳色墨深,“美金。”

他沉力稍微撑开樱唇,女孩被弄疼,眼尾皱了下,没哼声。

她眸子睁圆溜溜,呼吸也轻,付的清理费还想要回去,奸商。

好一个,认钱不认人。

届时乖顺得不像狐狸了,像小红兔子。

“烦。”女孩受不住凝视,如实招来。

狄九深眉弯上挑,恶少劲儿上来。

“烦狄先生。”她直言,没弯绕。

那天地下室当女孩面接的电话,活学活用,没问题,狄九深就不耐听。

他指尖拈起凌乱的红丝,撇到她而后束着,露出粉若脸蛋儿,蠢得不会使呢,还是不甘愿。

“那又怎么样,不能忍。”

问话也是命令,字更沉。

权力高层就是这样,有什么给我忍着,他不管的,你就一丝也别漏,坏他心情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烦你。”女孩舒面挑衅,嗫吟反他,却一点威慑力没有,像在抓痒。

“哪惹你。”狄九深指腹揉捻,小巧的耳垂红透了。

“狄先生,对不ki。”女孩收得快,唧哝承错道歉。

“刚犯困,脑子不清洗,现在清洗了。”

往下哪能真说,算不上事,没意义也好无聊。

借口太假,连敷衍都算不上,他耐心耗尽:“玄梓,我看起来蠢吗。”

“不傻。”女孩回应。

过时间了,狄九深没兴致。

烟头在葱泥里,熄灭,男人淡薄信步,似真信了,或根本没听。

那一霎,很奇怪,玄梓没兜住,泪花掉下来,无悲无喜,纯属眼眶装不下。

水珠颗颗落地上透明,擦拭也不用,天好风热,挥发干的。

他下楼走了。

烟盒、打火机没带,挨在她大腿边,也许扔这不想要,边生一直有备份,男人随时随有。

还是得收好,下次还他。

转交苒姨更方便,但想起是臻品西裤隔里出来的私人物件,可能犯忌,自己去吧。

正事没来得及提,扰忘了。

【项目:协助优化房间布局及美学提升(高级顾问服务)】

(鉴于苏先生已收款,本次只收取核心技术咨询费)

咨询费:500元。

记好账,玄梓照着刚才还在的人那角度,遥顾树影婆娑,安心地把自己蜷进吊椅。

要是能把这屋搬到星海澜就好了,她能一直待至耗尽神生,一个人自在。

不梦,不想,不干什么。

晚饭。

玄梓安安静静用餐,三荤一素一汤,精雕细琢,只占用方寸,餐桌还空荡。

两米高,映成尺寸,好宽。

琢磨自己。

目前来看,可以说是完美的梦中情职,工作强度低,报酬高,除了这的主人难糊弄,其它哪哪都好。

小姑娘太懂事,个子小皮革椅一半都用不了,苒姨也只能干看着,餐桌那到现在也没见同时坐过两个人。

从来是,主位一座椅子,小姑娘来了,旁侧才多添一位。

蓝海湾,深隐单墅,供四位主闲乐。

鞠敬一恭,门侍伏身拉开双扇大门。

主子侃侃而去,径直上二楼,今儿几位齐了。

打斯诺克的两位世家子,衣整冠正的是个禽兽,风流倜傥的是个败类。

不相上下。

正角逐胜负,好像过于较劲,那胜注定然不简单。

一个喝酒看戏,森然不羁,凤眼比女生更能生出媚来。

他扬言陪一次,用手的,不是整夜,就在那张玛瑙黑台球桌。

够不够诱惑。

玩嘛,什么刺激来什么。

几个怎么凑到一起的呢。

权利尽有,暗黑深渊爬出来,烂到骨子里,只一条命,乐怎么来怎么来。

心,哪有。

脚步声比人先到。

那位来了,几人不免意外,一致暂休动作,歇杆置杯。

“九爷,边助理回说你不来,就没等。”史崇赫说明,又关切道:“怎么改注意了?”

狄九深没回他,坠进主位沙发仰着,“开酒。”

“好的,主上。”

“起那瓶麦卡伦。”史崇赫眼波溶溶,朝助理添话。

这位爷,常人不得看,陷进他的多情,起都起不来,甭管是男是女。

不能直视,边生低点头回复,去酒窖取酒。

主上只过烈酒,度数低不行,闻不了。

两小时前,回的半山里,不到半小时,人出来淡言个地,便来了这。

驱车路途沉重,他硬抗的,把方向盘两手心密汗,浸湿了手套。

台桌那边继续挥杆,实则也关注着动静。

“下什么了。”狄九深扯开上扣,冷眸目中无人。

记忆闪过,在戈杜德文那次,测新式BX-39K手枪,抬杆子那两个满环,他输一分。

惩罚是探这位的喜好。

他当时问得钢铁直,眼神清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乱情,表明自己忠心,是被逼的。

-九爷,觉得、我怎么样。

-试试才知道。

知道怎么试的吗。

他被关铁笼里,外加一头发情的公狮,那两个赢家还嫌他不够惨,当面给公狮扎了针新型助兴*。

吴铭族做出来的玩意儿,只怪药效太好。

生生斗一夜,才把它打趴下,自己也累得半死,没歇气就被扔泳池泡过天亮。

记忆深刻,死也忘不了。

史崇赫掩笑,举起左手晃了晃。

“没诚意。”狄九深懒眼,没聚焦。

话是对史崇赫说的,又不完全像,分不清说的谁,声消在空气里,除了这几个,谁也听不着。

取来酒,边生醒好倒上,候在一旁。

狄九深遂囫囵酣饮,刺激强烈的灼烧感,冲击口腔,喉咙,将就压过燥郁。

势压过于阴郁,是个人都感觉到异样。

“火气这么大,谁惹九爷了。”胥鹤搭话,戳杆进洞,还剩7颗球。

还有位话多嘴贱的,闵家掌权者,重工业土里生的根,爽言惯了。

闵汶霖选颗绿球,咚,追平比分,“九爷,谁敢惹你哪,难道是欲求不满?”

锐光晃过,他顿感恶寒,连忙认错:“对不起九爷,我长嘴。”

啪、

真扇。

晚了就不止巴掌,得蜕层皮。

“太闲了吗。”狄九深垂询,一问一灌,“去索尔散散心。”

那边最近战乱不断,总有人蠢蠢欲动。

醉生梦死的灌法,当真身强体悍。

哈斯海邮轮上,遇亡命徒狙击,九爷腰腹中弹,自己给自己取子,子弹嵌多深,刀子切更深,不带眨眼的,谁的子弹回了谁嘴里。

“九爷,这功劳让他们俩去。”史崇赫打趣,温和气氛,“我不掺和。”

球桌胜负已分,平局。

这两货绝对故意的。

“一起。”

胥鹤说的,闵汶霖附和。

一起来?一起去?

“艹,”史崇赫开口就骂,声浊会拐弯似的,“都**牲口。”

小半个月,狄九深也宿在蓝海湾。

七夕夜,也是。

“哦对了,”史崇赫说,“来了个新人。”

景泰蓝大理石茶几上,专属香槟金平板电脑亮着屏,是他的,用来操控期货涨跌。

石原油涨幅最高12.22%,还在涨,看来索尔那边一时半会儿平不了。

一分钟前,燃的新烟,狄九深抽得窝火,挑手一扔,熄在水晶杯里。

边生随即重续一杯,换过。

没兴趣也正常,难有什么能分得这位几分神。

史崇赫时不时敲击电脑键,“上半年冒出来,势头强盛,藏得深,我这没查出什么有用的。”

“做什么的。”闵汶霖问道,也没耽搁给匕首开刃,镔铁刀身。

“好像是叫什么殷氏集团,搞艺术的,”

“继承人是个痴情种,说是为青梅。”

话题一晃而过,并没有引起狄九深的注意,人能站跟前来,也不一定值他理会一句。

他指握杯口,听几人聊话,不作声,似听评书的大爷。

这段时间,那位没回过别墅,梳妆台上的东西也没机会还。

书房、主卧,没经允许进不得,玄梓只能等着。

该吃吃,该睡睡,半山里闲逛,遇出哪能量布局不稳,清理后入账。

夜里,多是画画,那次梦,不画下来,她觉得可惜。

好听话的,不用调。

彩铅画成黑白素描,可还是总不满意,画不出男人清禁的韵味。

最后那张,仅剩一双墨瞳没添,下不去笔,中停。

惹生气了吗。

不该说是惹,她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道歉了。

躺梦枕上,盯天花板,玄梓抿唇苦恼,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所以。

打电话问问,VIP客户有必要维护一下。

“苒姨。”

一阶一阶,玄梓边下楼边唤,生怕慢了。

荷叶边逐随荡漾,粉樱桃这件睡裙,最普通、最正经,还是吊带。

其它太性娆雅魅,万万不合适。

人走没走不清楚,苒姨是住在外面哪间。

“哎,玄小姐,”

有应声,还在这。

苒姨从厨房里出来,白素围裙还没卸,“您找我什么事啊?”

“苒姨,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

“给边助理打个电话。”

“我想找先生。”

玄梓谦和请求。

大人物的电话岂能是随便给的,借苒姨手机打过去,最适合不过。

苒姨没拒绝,也没多问她一句,找主上什么事,直把手机塞她手里。

“玄小姐,密码是Wm******,您上屋里打吧,别站这累人。”

“我正切水果,一会儿弄好了给您送上去。”

说完,苒姨随然回厨房。

这待遇对吗,会不会太信任她,还是当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能耐。

姓狄的缺女人?缺德都不缺女人。

三楼房间。

依然,倾坐吊椅上,莫名偏爱它,像量身打造的一样,她愿意长里边。

玄梓找出备注-边生-的号码,拨按。

呤—呤—呤——

“苒姨、”边生刚说两字传来。

玄梓温润打断:“边助理,是我,玄梓。”

“玄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找先生,先生方便接电话吗?”

边生没应她。

找人都找不到,话也说不上,说不定男人就在旁边,不爱搭理。

“不方便也没事,”玄梓自然垂首,脚尖踮地,自顾地蹬摇,“请您帮忙带句对不起,给先生。”

真不在意,假装不在意。

“就这句,没别的了。”

不察电话那边寂然无声,她语重心长地强调。

“语气一定要到位,特别忏悔,特别难过,特别对不起!”

“来,我说几声,你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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