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的亲吻,不仅让季潮有些懵,他自己看着他的神情,竟然也忽地觉得不好意思了。
肖微白又离开他,别扭地说:“你知道是你的错就好,但我也不想再听你说什么恨不恨你之类的话,过去就是过去,还有,把握当下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给你机会解释了,季潮。”肖微白面对他,不免嘴硬心软,“我没说要原谅你。”
“我要是就那么容易原谅你了,你是不是还要庆幸碰上的是我,估计谈一迟会骂死我的。”肖微白又继续说,“其实,季潮,我们本来也没可能了。”
听着这话,季潮紧咬着牙关,眼睛变红了,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但他没想绞尽脑汁地让他原谅,只是声音很轻地告诉他:“是没可能。肖微白,你知道么?两年前我们分开了,但一个月后,我妈去世了。”
肖微白有些惊讶,因为支教重逢时,他当时问过季潮一次,季潮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我只要听她的,她就能好好养病了。她走的那天晚上,她没有跟我说很多话,只是问我,她这些年是不是让我很难过。”
“人在行将就木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过错,我当时有一瞬间觉得,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晚、太可笑了。”季潮的声音很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却又一定要说出来。
“我没想过她其实病得很严重,所以她一开始住院的时候,我就算再怎么不满以前,也还是很担心她,我希望她能活着,可是这个希望到最后还是没有实现。”季潮说,“她发现我们的关系的时候,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以为的只是我以为,我以为这么多年了,我可以说服她了,我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但我没想到她会拿自己要挟我。”
“那我要怎么办呢?”季潮的声音跟两年前跟肖微白说分开的时候很像,“我没有办法接受她这样,如果桥头两边都是深渊,我只站在中间,也会受到牵连,更何况,我不想放弃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肖微白听着他的话,突然想起他那天晚上来找自己,看着自己许久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心中万分纠结,现在看来,他来找自己的时候,大概已经做了决定,那时只是在不舍和难过。
那天夜晚细雨绵绵,而他心里下着滂沱大雨。
分开是必然,那他就放手好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季潮开口前,先跟他说出分开的话。
肖微白看着他的脸,无言地替他擦了眼泪,静默一会儿,才说:“季潮,你早该跟我说的,我的确怪你,的确讨厌你的‘懦弱’,可是没办法,谁叫我当时喜欢你,你没办法,我也没办法。”
“我妈走了之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站在桥中间的季潮的世界也崩塌,没有人能帮他。
对母亲的有爱又有恨的感情,让他难以割舍,无法忘记,就这样化作刀片,想起来就划他的心。
肖微白看着他,真觉得此时该哭的应该是他自己,而不是季潮。
明明被抛弃的是他,他就算有苦衷,可肖微白就不难受、不委屈么?他也不是生来就应该承受这些的。
他拧着眉,调整自己的呼吸,努力地让自己眼睛不要看起来那么红,说:“你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在前任面前哭,你好意思吗?”
“是你的话,没关系。”季潮冷静了一些。
“如果今天你叫我来只是想说这些,那我听完了,你也别哭了。”肖微白继续说,“在我面前哭算什么,知道我会心软,你就这样利用我么。”
他总是这样,上一秒还心疼,下一秒也不愿意承认,一定要说些什么来让自己显得铁石心肠。
“今天的大雨是我没想到的。”季潮又轻声说,“可能老天也是给我一个机会,刚好就碰见你了。”
“我不是突然说这些的,每次看见你,我都想跟你解释,我想让你别那么讨厌我,可是话到临头我又忍住了,我想我这样,大概会让你觉得更厌恶。”季潮说。
两年中,他很难放下,心里堵了一座山似的,他说不了话,只好无声地落泪。
“好了。”肖微白的声音软下来,但还是皱着眉说,“我都知道了,你让我想想先。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许再继续跟我卖可怜了,我可没那么善良。”
季潮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被他这么盯着,肖微白有些不太适应,而且他刚哭过,这样搞得好像是他弄哭人的一样。
他别扭地从旁边抽了两张纸,说:“把眼泪擦了。”
季潮想伸手接,但一下没从他手里结果,肖微白就坐不住了,直接伸手替他胡乱地擦了擦脸,快速说:“好了,还要我帮你擦,你害不害臊?别……别哭了啊,丢不丢人。”
他这么说话,是因为不习惯见季潮的这副模样,季潮觉得在他面前也没有很大的关系,但肖微白不太能受得了他这样。
“好。”季潮被他这反应弄得轻笑了一下,说,“肖微白,你怎么还是那么可爱?”
一听他这近似调戏的话语,肖微白就忍不住恼,而后说:“你少说这些那么暧昧的话,我跟你,现在是分手状态,况且我也没原谅你,我很记仇的。”
“嗯。”季潮轻笑,眼睛还微红,他伸手摸了摸肖微白气得鼓起来的脸颊,说,“知道了。”
“知道你还摸我?”肖微白瞪他。
话是这么说,可肖微白也没拍开他的手。
他看着季潮,忍不住地紧张眨眼,胡乱地说:“我告诉你,你就算这样,我也不能轻易原谅你。”
“而且,就算你要重新追回我的话,我也没那么容易答应的,我这人什么脾气,你应该也知道。”肖微白继续说。
季潮想了一下,跟他确认:“我能追你?”
“我没说。”肖微白立刻道。
“嗯。”季潮忍不住被他逗笑。
“你笑什么?”肖微白感觉脸有些热。
季潮总是觉得他很可爱,但鉴于他前几句刚说过他不能再提,于是季潮换了个说话:“肖微白,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那刚见面的时候谁说我变了个人的?”肖微白哼了一声。
“你当时是不是傻就想跟我说这些了?”肖微白突然想到什么。
他一直觉得季潮虽然支教期间一直在对他示好,可他偶尔也觉得,季潮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他有话想说,欲言又止。
“我只是想,但当时是在支教,我怕说了工作状态不好。”季潮解释。
“那两年了,你调节完自己,不会主动来找我么?”肖微白的语气说不上埋怨,但他的确有些讨厌他这样的行为,明明想跟自己解释,长了一张嘴却什么也不说。
算了,他又想。
季潮不就是这样的人吗?那天晚上他看了自己那么久,也没有说出要分手的话,还是肖微白察觉到了,主动开口的。
他也不说,肖微白怎么能时时刻刻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未免也太为难他了。
季潮静默几秒,而后说:“我觉得你不太愿意见我。”
“那你支教为什么还要来?”肖微白步步紧逼,他只想听百分百的真话。
季潮没有说话。
他这样,肖微白觉得不是很开心,他心里也很烦,明明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为什么不全盘托出呢?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说话。”肖微白磨了磨牙,眼神似乎在警告他再不说话自己就走了。
这招似乎对季潮十分好用,不一会儿他就听到季潮对着他叹气,说:“你就当我脑子不好用,我当时很纠结要不要那么做的,怕你不高兴,所以见面的时候就没告诉你我为什么来。”
“那万一我没有不高兴呢?你自己也不想想。”肖微白的语气像是在嗔怪,他又说,“如果你以后还是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你还是别追我了,追我我会烦你的。”
“我不这样了。”季潮说,像是乞求,这副很可怜的模样又不太像是装的,“我不这样了,以后都不会了,你别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肖微白压着后半句没说出口,而是换成了另外的话,“但是你要是中途又让我不满意什么的,我也不会给你机会的,说断就断,我连带着新帐旧帐一起跟你算了。”
“嗯。”季潮又往前试探了一下,发现人没躲开后,就把脸贴了上去。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了,很快,没有节奏,“肖微白,我跟你道歉,你也烦我么?”
“没有。”
肖微白总是这样,自己说的话记不住,放完狠话又忍不住心软,最后还是妥协。
“我没做过的事你别瞎讲。”
如果他的伤口反复被自己扯开,撕裂,没有人会愿意一直痛苦,碰见肖微白,他的心软也是自己的及时药。
事到如今,肖微白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季潮的感情了。
如果试探和接受试探这种行为也是一种爱的话,那是不需要言语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对方的内心就被自己所知了。
啊啊好吧,到后记里我再复盘一下我对人物的想法(卒)。
早上好呀[粉心]春节快乐
社畜那本里今天会更篇联动番外哦[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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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N-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