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家坐坐?
肖微白在心里冷笑,这人又在打什么算盘?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季潮笑得挺温和,好像自己确实没什么别的心思似的,“不走吗?这样容易感冒。”
肖微白沉思几秒,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哦。”
其实电脑什么时候都可以拿,今天不拿也没关系吧。
听到他答应,季潮笑了下,而后说:“那走吧,我来撑伞。”
雨还在下,像是要砸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肩贴着肩,肖微白莫名有点忐忑和紧张,但他仍然装作不在意,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就是共撑一把伞么?又不是做别的,紧张什么?没什么好紧张的。
这是他们回到熟悉的地方后第一次那么近一起走,肖微白忽地想起很多个从前,只是几秒又强迫自己想些别的。
但想忍住回忆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看看旁边的季潮。
从这个角度看他,对肖微白来说是熟悉又陌生的,他难免不多想。
重逢后第一次来到他家,肖微白其实有些尴尬,但他都已经到了人家门口了,没道理现在说不来了,他要在楼道里躲雨之类的话。
肖微白慢吞吞地挪动,跟在季潮身后。
但前面的季潮忽然转身,说:“拖鞋还是你原来那双,帮你拿出来了。”
肖微白呆了一下才说:“哦,好的。”而后他机械般地换鞋,又跟着季潮走进去。
说不上有多好的心情,肖微白觉得自己紧张得一批,心说早知道这么尴尬就不来了。
季潮不知道盯了他多久,反正肖微白没注意到。
季潮轻笑着开口:“肖微白,你怎么这么呆啊。”
肖微白先是一愣,而后不好意思又有点烦闷地别过头,心里顿时没那么紧张了,直说:“我哪有,你少在这里趁机骂我。”
“可我不觉得是骂你。”季潮言简意赅,“就跟我以前夸你可爱是一样的。”
他又提起以前,肖微白更烦了,不过没有尽数表现在外,而是直接走到沙发坐下,说:“你还是闭嘴吧。”
他冷着脸,看得出来在咬牙切齿。
肖微白就不明白了,现在越看季潮越烦,不看也会想到,一想到就烦。
他在心里默默骂人,还是那句话,早知道就不来了,我干嘛要听他的?那么傻。
他瞄了一眼季潮,发现这人也在看自己,又恼怒地撇开眼,心想这人真是的,故意的吧?
肖微白拿出手机,决心不理会他了。
他打开b站看游戏解说,但心思完全不在里面。
季潮也走过来,肖微白察觉到了,想往旁挪一挪,不想离他太近,但这么想来想去,他的身体到最后也没动。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肖微白。”季潮喊他。
“干嘛?”他故作冷淡。
“你在看什么呢?”季潮语气里带着笑意。
“游戏解说。”肖微白心想快点结束对话吧,我才不想跟你聊天。
“弹幕那么多,你看得清么?”季潮笑了。
肖微白这才反应过来,屏幕上的解说都霸屏了。
肖微白:“……”
“你别管我。”肖微白嘴角扯了一下,伸手把弹幕关了。
季潮在他旁边坐着,忍不住笑着看他,看着他认真但其实心思不在其中的样子,就好像回到从前一般。
可现实告诉他,现在不是从前。
肖微白自己看了半天,觉得实在无趣,刚把手机放下了点,抬头就听见季潮问他:“要喝点水吗?”
好像在这里等了他很久了,肖微白想。
“哦,要。”肖微白看着他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又伸手把手机熄屏了。
季潮给他倒了杯热水,说:“慢点喝,烫。”
用你说?我自己有眼睛,哦不是,有舌头。肖微白边捧着水杯边想。
他倏然注意到,自己用的水杯是以前季潮给他买的,说是他来季潮家里也更方便点。
他居然这么多东西都没扔。
肖微白心情复杂,觉得这肯定是季潮故意拿出来给他看他,肯定是想挽留他才这么做的。
如果换个人,想挽留他很难,也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但如果是季潮,肖微白还真怕自己“道心不稳”。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坚定的人,不算特别坚定,是说他在某些事情上容易动摇,说他坚定,是因为他一直都很固执、重感情。
特别的人,应该要有特别的待遇。
“想什么呢?”季潮看着他,说,“又在发呆?”
“我没有。”肖微白下意识反驳。
外面的雨声很大,至少让这屋内不是很太安静,对于他们来说,这算好事。
“肖微白,介意我跟你聊聊吗?”季潮想了许久,还是想说,“如果你介意,那我可以不说。”
肖微白本意上不太想跟他多聊,毕竟这人聊着聊着自己就忍不住对他心软,他不想这样,可是季潮都这么说了,他又想知道季潮想说什么。
于是肖微白装作不在意地说:“哦,你说。”
得到允许,季潮似乎是松了口气,心中没那么忐忑了。
“你还介怀我们的过去吗?我想过很多,大概想你这样性格的,会记很久。”
“我早就不在意了,你多想什么?”肖微白忍不住反驳,但他心里也认同季潮说的,可他不愿意这样被戳破。
“好。”季潮的眉眼看起来带了几分低落,他似是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又继续说:“那次支教,是因为我听说你在,所以我才决定去,我可能是抱了那么一丝希望吧,希望跟你再见,再见你一面,说来也奇怪,我们都在同一个城市,却很少碰面,大抵是我们那时候都有意避开,所以那么久了,我也没有见到过你。”
“我还以为真有那么巧,这就跟你碰上了。”肖微白此时语气还是淡淡的。
“如果不是那次重逢,可能我也不会去找你,毕竟你不可能主动来找我,我知道。”季潮声音很轻,“没有碰面的机会,我也不会知道,其实你对我还是心软的。”
被他这样直接点出来,肖微白很是不愿意承认,嘴硬又小声地说:“都说了没有,到底谁会对你心软?”
“你啊。”季潮叹了口气,像是把话闷在心里很久了,又说,“你心软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他这么说,肖微白就没法反驳了,他没办法地在心里想,他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干嘛突然和我说这些话……
他想起两人分离的时候,鼻子有点酸,但还是忍住了委屈,毕竟分开时没有大吵大闹,没有伤心难过地大醉一场,没道理反射弧这么长,现在才开始反应。
“你自己知道不就行了。”他咬着牙,听得出来有些委屈。
季潮垂眸想了想,而后伸手碰他的肩膀,第一下肖微白没躲,他就知道可以继续,于是季潮把他很轻地揽过来,温声说:“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我没有办法,你当时说可以体谅我,但我想,你就算可以体谅,也不会很轻易地原谅的。”
“肖微白,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季潮埋在心里很久的道歉,直到今日才有勇气说出来。
他想,他会不会很懦弱?肖微白会不会觉得他很懦弱?
肖微白没想到他要说这个,他能感觉到季潮有些发抖,而后,他要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了他的颈上。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但这么一直僵着也不好,于是伸手也抱住他,很轻,过了几秒,他才说:“你哭什么?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必要了,季潮,都过去了不是么?”
过去的两年里他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无数次像季潮这样,忍不住的时候会哭,忍得住的时候憋得难受。
季潮听着他的话,觉得没什么不对的,但他又继续小声说:“是我不好,你是不是挺恨我的啊?恨我也是应该的,你可以打我,骂我,肖微白,这些我都不介意。”
肖微白不知道还能从他嘴里听到多少自己根本不会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人可以猜中多少自己的心思,反正很无奈,他说:“我没很过你,说实话,你觉得我不知道你的情况的吗?我是怪你,但说不上恨,你别这样想。”
肖微白顿了一下,又开玩笑似地说:“打你骂你这种事像我这种体面人是不会做的。”
“那你介意什么呢?介意我不要你,抛弃你?可先不要我的是你吧?”肖微白语气带着委屈很不满,“季潮,人不能太贪心,你想伤害我第二次吗?”
“不,我不是。”季潮身体在抖,他松开肖微白,露出有些红的眼睛,说:“我没想奢求你原谅,你觉得我不能奢求,那我就不会这么做。”
“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再解释一遍,我不想你恨我的……”
肖微白没见过他这么哭,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低下眼,眼神有些空,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说我不恨你,可以了吗?”
季潮垂眸,没看他。
不过两秒,季潮感觉到面前的人凑上来,扶着他的肩,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唇。
季潮正不知道怎么跟他道歉,他一下这样就上来亲他,登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看他这么茫然,眼神里带了些惊讶,肖微白很是不满意,点明道:“季潮,上次支教你也干过这种事,别告诉我现在你是不情愿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没有这个道理的。”
早上好,宝宝们[粉心]
除夕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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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N-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