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凯旋归来,十里长街张灯结彩,百姓倾城而出夹道相迎,欢声笑语满京都。
玄甲铁骑旌旗猎猎,踏着重整的步伐入城,甲胄映着骄阳,将士们虽征尘满身,却难掩荣光锐气。
艳阳高照,照在宫廷的砖瓦上,刺的人眼睛生疼,鸟雀飞过墙头带来了往日到来的喜迅。
皇宫大道上,高大威武身穿着盔甲的镇国公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匆匆的走进祈安的寝宫,面上洋溢着欢喜的神色,大步踏入宫院内,高声呼唤着祈安的名字:“团圆,爹爹接你来了!”
祈安坐在廊下,本是一副病态的模样,转瞬看到父兄的那一瞬,顾不得身上未好的病气,眼眶通红大步的跑向父兄,扑入父亲的怀抱,“爹爹,哥哥……”
镇国公怀抱着祈安手轻轻额抚摸着祈安的发梢,心里很是心疼祈安轻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跟爹爹回家吧。”
祈安点了点头,抬手擦拭着泪水,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询问道:“那钰之哥哥呢,他没回来吗?”
三父子对视着,顾云庭轻声开口道:“秦王殿下进宫去探望太后娘娘了,咱们先行回家吧。”
祈安虽是不解,不知道爹爹和兄长打着什么算盘,只是乖乖的点头,镇国公牵着祈安的手带着祈安大步的离开了这座宫殿。
战时平静下来,大曜的地位也是逐渐的提升,八方小国臣服大曜国,镇国公仍然掌管着兵权,食邑万户赐新的府邸,御赐金牌,顾云庭晋升正三品上护军,即领京营副将军,顾云霄晋升为从三品护军,镇守着京郊的大营,一门三杰,风光无限。
秦王李元锦执掌着全国监察要务,总领监察百官,肃清朝纲之权,凡是调兵遣将 ,边防布防,军营整训皆由其统筹抉择,圣誉隆厚,权倾朝野。
陈氏一门,加官进爵,陈将军晋升骠骑大将军,食邑五千户。
顿时之间,武将三门风光无限,尤其是镇国公府日日马车不断前来贺喜,送礼示好,好在镇国公一一都婉拒了,京中人人称赞着,君将同心,边疆稳固,尽显着国运昌盛的盛世光景。
战事安稳,顾家开始着手于祈安的婚事,每日祈安都被安排见许许多多的世家子弟,祈安日日被侍女守着不得出门,祈安也是见不到李元锦,不知为何自从大军归来时家里的父兄就不在允许祈安与李元锦相见了,二人至今都不能够见面,李元锦倒是日日给祈安送来信件,为此这是二人唯一能够联系。
一波又一波身份显赫的世家公子递来了许许多多的拜贴,目的都是为了求娶国公爷的嫡女安平县主,毕竟顾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若是能够与顾家结亲那必然是平步青云的,不仅有世家子弟还包括了文官家的学士,还有顾家提携的门生,个个无不是青年才俊,玉树临门,只是祈安拒绝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是没有点。
寂静的夜色,掩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鸟儿在夜色里鸣叫着,树梢下的长廊下,祈安带着白芍小心翼翼的躲开了侍卫,正准备从后院的溜出去,白芍弯腰着身子伏在祈安的身边神色很是担忧,“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大娘子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哎呀,我就出去一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的。”祈安环顾着四周,一边回话一边悄悄的挪步,“再说了有我在,不会让母亲打死你的。”
“可是,姑娘夜色这么深了,外头危险咱们还是回去吧。”
祈安回头认真的忽悠着白芍道:“怕什么,有安慰护着我们呢,再说了,你要站在我这边,我就出去一会。”
“可是……”
“走吧,没事的”,祈安伸手就拉着白芍准备离开,却走到拐角时梁嬷嬷带着两个侍女拦去了祈安的去路,恭恭敬敬的福身,“姑娘,夜深了,您还是别出去了,以免大娘子忧心。”
祈安朝着梁嬷嬷的身后看去果然,陈静仪站在亮光处看着祈安,一下子之间心情如同浇了一盆水一般凉透了,内堂里点上了烛火,将房里照亮着,祈安坐在一边垂着头不敢吭声,陈静仪叹着气看着祈安,轻声开口的问道:“你想去哪里,去见秦王殿下?”
祈安低着头手里绞着裙带,好一会声音弱弱的说道:“我听说,太后娘娘给钰之哥哥相看了好些女子,其中就包括太后家族的人,太后娘娘最为有意向想要牵线,而且听闻钰之哥哥确实没有拒绝,我想……”
祈安没有说下去,刚知道时内心是焦急的,是难受的,她知晓家族联姻她改变不了,可是祈安心里也是很难受的,她想去见见他,陈静仪叹息着伸手轻轻抚摸着祈安的发梢,“你知道的,你爹爹是不想让你嫁去皇家的,你想想你这样的身份,若是嫁去皇家便是只有嫁给陛下成为皇后,那你一辈子就要在那四四方方的牢笼里,你愿意吗?”
祈安摇了摇头,她这辈子向往着自由,无忧无虑的一生,不愿意只待着一个地方一辈子,陈静仪又是继续说道:“若是你不想成为皇后,那便是嫁给母族势力单薄的皇子,这样便可以压制咱们家,太后先前也想让你与就殿下接触,你觉得他怎么样。”
“那我一生安稳便只有这两条路了吗,那未来我都是要为咱们家族联姻,那我为什么不能嫁给钰之哥哥呢?”祈安何时不满,她不想当皇后也不想嫁给李元昭,她这辈子的都不想屈服于人,哪怕是不嫁人。
“秦王殿下,是陛下的手足,未来定然是权倾朝野的,我们家这样的权势你嫁过去,说不准陛下会忌惮,陈静仪苦口婆心的说着,讲明着其中的权衡利弊,“况且,就算是陛下不会忌惮,助长秦王的势力别的氏族也会忌惮,你嫁过去免不了要受罪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嫁入皇家未来你必然会受苦的,”陈静仪打断了祈安的话,握着祈安的手镇重的说道:“我与你爹爹最大的希望就是让你安安稳稳的护着你,便足够了。”
堂内静谧极了,只能够听的到外边的鸟儿鸣叫声,许久许久,祈安的声音才缓缓的传来,“可是,我不能看着他娶别人呀母亲,”祈安抬头看着陈静仪眼底里是不愿意接受的倔强,陈静仪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要怪,就怪这个以家族为荣耀的氏族,要怪就怪这个世道,这个时代的欺压。
不多些时日,越国公府办起了赏花宴邀请着名门世家们前来赏花,春日里的风总是暖和极了,风里还交杂着新生盛开的花香,艳阳高照,春暖花开,甚是祥和极了。
偌大的后花园里,众人都在院子里讨论着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极了,祈安跟着母亲一同陪着夫人们一同赏花,本来今日祈安本是不该来的,只是王朝云如今已然是有了身孕的了,不方便行动只得祈安陪着母亲来了。
陈静仪与多位夫人们有说有笑的,祈安坐在不远处,李元昭坐在祈安的身旁动作温柔的给祈安沏茶,郎才女貌很是般配极了,二人本不应该一同坐在一处的,只是陈静仪很是满意李元昭这个孩子,看着便是个温和厚实的孩子,在陈静仪的要求下二人坐在有一处。
李元昭将泡好的茶缓缓的推到祈安的面前,语气温和的说道:“姐姐尝尝这茶,是我从江南带来的。”
祈安微笑颔首,接过茶杯小抿了一口,茶香浓厚,还带着淡淡的甜味,一切都把握的非常好,使人又不会沉迷其中,就像是李元昭一般,温润疏离,一切都是把握的非常好又不会让人觉得势力这样的谦谦君子,当是女子选夫婿的最佳人选才是,奈何祈安是个倔强的,难以容得下旁人。
祈安正是品尝着越国公府的糕点时,总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她,回过头时却见不到人,宴会上很是吵闹,往日里喜好热闹的祈安今日只觉得聒噪极了,祈安独自离开了宴厅,往着后院的小桥上而去,也没有带上白芍和苍怀,独自在这小道上闲逛着,两道都种满了雪白的梨花,望日里就听闻了越国公夫人年轻时便俗爱梨花,国公府便种满了梨花树哄夫人开心,如今三月份正是梨花盛开的年份两道票来的梨花香使她的心情平静了很多。
春风裹挟着梨花的花瓣轻轻的拂过,卷起了祈安丹红的裙角和锦帛,走到一处晾晒着纱布,风吹动着纱布映射着她的身影,祈安站在梨花树下抬头瞧着蓝天白云,想着他念着他,于此同时,念着着人,他站在纱布后静静地看着纱布后她的背影,眼神里是隐忍却又难以克制的情感,他伸出手来缓缓的抚摸着纱布上她的身影,不可贸然打扰,但难以掩盖他对她的思念。
许久,祈安才察觉到身后站了人,猛然的回头时只瞧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八尺二的身高,这样的气度除了他还有谁呢,祈安满心的期许定定的看着他,随之那高大的人影缓缓的掀开了纱布,微微弯腰提越过那架子,走到她的跟前,顿时之间祈安仿佛是在做梦一般,满心的欢喜,轻轻唤着他,“钰之哥哥……”
李元锦低头看着祈安,内心汹涌澎湃,缓缓扬起笑容,仿佛身处梦中一般,不真实不实切,却掩盖不去他的感情,李元锦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祈安的面庞道:“这些日子见不着你,都瘦了。”
瞧着他还是如以前那般,清俊英朗,眉眼看着她含笑,如今的他多些许少年忽然成长的成熟感,祈安看着他,顿时之间红了眼眶,抬手锤了他的胸口,气恼的说道:“你这个大骗子说好了,开春就回来的,却拖这么久,骗子,大骗子。”
李元锦急忙握着她的手,心中欢喜极了,低声哄着她“好好好,是我错了,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不好,”祈安抽回手生气侧过身去,语气带着几分的不悦,“殿下如今立了大功,权倾朝野,马上就要娶妻了,何必还来找我这样兵家粗俗的女儿,快快去和那娴雅的高门贵女相伴去。”
瞧着祈安生气的模样,李元锦轻声笑了出来,真好祈安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祈安瞧见他还笑更是生气了,背对去不想理他,李元锦耐心的走到她的跟前,祈安又是恼怒转到另一边,李元锦见她往那边转就跟着走到那边,几次三番下来,祈安倒是先恼了,登着他,“李元锦,你够了没有。”
李元锦笑意更甚 ,弯腰与她平视,声音温柔而又低沉,“团圆是恼了我要娶别人吗?我可是听说你和九点弟在我不在时举止亲昵,莫不是,要抛弃旧人了。”
“你说什么胡话,打仗打傻了?”
李元锦笑出声来发自内心的开心,祈安气的又要打他,李元锦握住了她的手,双手将她的手捧着自己的脸,带着几分委屈,“你看看我都消瘦了,想你想的紧,怎么可能还会想旁的女子,我只属于你。”
二人许久未如此亲昵,祈安面上却有些微红,羞怯的别过头去,嘴上还是嘴硬着“哼,我那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元锦抓着她的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倒是你,当心别的男子勾引你才是。”李元锦伸手将祈安抱在怀里,贪恋的抚摸着她的发梢“在战场上我好几次就以为我要死了,想着你会伤心,还是坚持了下来,团圆,我不会娶别人的,我只想娶你,哪怕你日后嫁给别人了我也愿意没有名分的待在你身边……”
听此话祈安面上更是羞红极了,又低声骂了他一声“你可是陛下的手足,做人家的二房赘婿太后娘娘会杀了我的。”
李元锦笑意更深,多日的思念,终于见着她了,他的心如同泛起了阵阵浪花一般,欢喜极了,他是不会离开她的,哪怕日后她真的嫁给别人了,他也是愿意一直陪着祈安,哪怕无名无分,祈安心思纯善不懂事,不过都是那些抱着别的心思的男人勾引她。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她心里肯定也是爱他的,肯定跟他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