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这个词，有点太超标了。
时璟被这个炮弹轰炸到忘了反应。
他在过去的十八年中，疯狂搜寻着所有和需要有关的事迹，试图论证这个词，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父母因为互相需要而在一起。
爷爷因为需要花来充盈小院，而勤勤恳恳的照料着那些植物。
他因为需要猫的陪伴，而耐心地守护它们。
可这些，在抛开了名为“需要”的关系后，好像还能提炼出最纯粹、最原始的本能。
是因为……
是因为爱吧。
时璟被爱这个字吓了一跳。
在此之前，他以为只是在意而已。
细说下去，可能是有好感、很喜欢。
他从未敢肖想爱这个字眼。
好像一旦从喜欢确认为爱，纯粹的感情就会变了质。
元月不知时璟的内心戏，眨巴眨巴眼，又往前靠近了一点点，生怕他会拒绝。
“我、我听了几场讲座，有点思路了，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时璟有点招架不住这种眼神，只能转移话题，“讲座应该很无聊吧，你不是总在睡觉吗？”
话音落下，时璟就开始懊悔。
他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果然下一秒，就被元月抓住了小尾巴：“你怎么知道我总是睡觉啊？”
他们不是只见过一次吗？
难道还有哪次是她不知道的？
元月不断地在记忆里翻找。
那几天为了应付元妈，每次去听讲座，都是丧丧地出门，丧丧地回家。
衣服穿得很随意，头发也懒得洗，有天担心赶不上时间，还穿了拖鞋。结果路上见到小舞，小舞也是类似的打扮，两姐妹相视一笑，也互相理解。
但是。
但是……
时璟不一样啊。
一想到自己无意间的犯蠢还有个第三目击者——且那个人还是喜欢很久的男孩子。
元月只觉得眼前一黑。
时璟自知露馅，调整好情绪，索性坦白：“抱歉，那天我刷到了你的账号，点进主页，刚好看到你更新动态。你说空调有点冷，我、我在那里参加过几次辩论赛……”
所以精准定位。
所以朝她奔去。
一切都连贯起来了。
元月的心砰砰跳着。
她想起十几岁时，和元珍看电影。在不懂爱的年纪里，眼巴巴的看着痴男怨女兜兜转转，不断分开又重逢，直至达成he结局。
元珍觉得莫名其妙：“只要多说一句话，就结局了，干嘛费这个劲。”
元月指责元珍不浪漫：“明明这才是感情里最动人的部分吧？”
那部电影看了好久，还认真的把台词记录在了摘抄里。
你以为的巧合，不过是另一个人用心的结果。
她一直憧憬这种浪漫。
而现在，似乎有点浪漫过了头。
时璟不识少女心事，误把此刻的羞赧当成了懊恼，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猫在院子里打了架，有花架被砰倒，发出地动山摇地声音，把元月才刚刚冒头的心事，也给砸了回去。
时璟担忧地看了元月一眼，又担心院里的猫。
元月秒懂他的意思，妥帖微笑，也跟着起身，说要去看看。
花盆摔碎了两个，好在只是闲置的花盆。几只猫大概是受到了惊吓，藏在蔷薇花墙下怯生生地看着两人。
时璟蹲下冲他们招了招手，猫想靠近，但还是有点害怕。
好在时璟足够有耐心，几次劝哄后，成功把几只猫猫抓到了怀中。
“要检查他们有没有受伤。”时璟说。
元月也凑过去帮忙检查。
好在猫都没有大碍，时璟收拾完花盆碎片，准备投放点猫粮安抚小猫。
时璟家的猫粮大多是时璟和爷爷自制的，各种肉类混合着蔬菜，满满当当地存在了一个宠物专用的大冰柜。
时璟去厨房挑了几份处理。元月蹲在院里里继续逗猫。
狸花妹在院子里疯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元月看它可爱，举起手机拍了几张。
也是这个瞬间，元月猛然想起了上次见到狸花妹的场景。
当下也顾不得喂猫了，元月拿出手机，翻起了她账号。
平台为了方便，总会把作者回复过的内容，自动往上顶。这也造成了后来的人，只要一点开那条动态，看一眼评论区，就会先看到作者回复的消息。
扇子那条动态，好多人问她是不是恋爱了。
她怎么回复来着？
好像……
是正在发展。
她不敢想，要是时璟看到了这条评论，会怎么想她。
默认这份暧昧？还是干脆现实点，戳破窗户纸？又或者，心无杂念，只是路过而已？
元月仰起头，恰好时璟端着猫饭出来。
少年的视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诚，可在细微对视、又快速躲闪间，元月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一定都看见了。
猫闻到了香气，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室内时璟把猫猫们重新带到了小院。
和上次一样，狸花妹和小黑都需要被特殊照顾。
不过这次元月也有了经验，主动接管了小黑。
厌食的小猫没什么精神地舔着元月的指尖，需要耐心地哄着，才愿意勉强尝试一口元月手中的鸡肉碎。
于是元月也跟着小黑，放慢了节奏，用余光瞟了眼隔壁开了倍速一般的狸花妹。
越看越觉得这两只猫就像她和时璟。
一个永远热情，一个总是慢吞吞的。
但反过来，也是如此。
元月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时璟，忍不住笑出声。
时璟也回头看她，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元月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开口：“呐，时璟，你是怎么确定那就是我的账号呢？”
时璟喂猫的动作停了。
狸花妹中途断了粮，发出不甘的叫声。
“你已经吃很多了。”时璟劝它。
猫听不懂，仍然在叫。
但元月却发现，时璟的耳朵好红好红哦，原来时璟遮掩害羞时也会这样胡乱开口。
但她不打算就这么罢休。
“为什么肯定那就是我呢？”元月又问了遍。
时璟调整好呼吸，这才扭头看她：“因为得偿所愿。”
因为得偿所愿。
元月呼吸一窒。
风从院子里经过，吹得头顶的蔷薇花枝沙沙作响，连带她的胸腔，都在荡漾着回声。
元月有点晕。
她想，如今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偿所愿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她真的要得偿所愿了。
……
“那你看评论区了吗？”元月决定继续进攻。
“嗯。”时璟的声音都快要听不清了。
啊……
那岂不是全都看到了。
元月脸上的热气“轰”地一下全炸开了。
时璟却没有如她所想那般趁机抢占上风，反而比她还要惶恐。
“抱歉，我不是有意去窥探你的生活。”
哈？
元月也懵了。
为什么要道歉呢？
明明对着网友口出狂言的是她吧？
元月不想思考了：“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我是说看到评论后？”
时璟有点拘谨地向后退了一步，像小学生坦白自己犯错一样开口：
“看到你说讲座很无聊，我也有同感。还有你说夏天适合睡觉，我也很赞同。不过……看到你说空调吹得很冷，我就想，或许我能帮你……于是就找了你的位置。”
时璟越说声音越小。
也越来越心虚。
猫咪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进食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连狸花妹都不闹了。
元月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无奈，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
“那其他评论呢？”
“小、小男友，牵手。”时璟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撇了下元月的手。
女孩脸圆圆的，应该是还带着点婴儿肥，但手指却很纤细，指甲也很干净，没有留长，也没有做美甲，干干净净的淡粉色，像她的名字一样。
他的手就有点粗糙了，布着猫的抓痕，写字的薄茧，做木雕时不慎刮出的伤疤。
倘若牵住那种柔弱的手，恐怕会伤到她吗？
时璟不自觉地在裤缝处蹭了蹭。懊恼没有听爷爷的劝告，也好好护理自己的手。
元月只惦记着发展中，完全忘了小男友这句。这会再从时璟口中听说，大脑像是劈里啪啦炸开了烟花，轰得她有点眩晕了。
“那、那你怎么想？”
时璟有点懊恼。
他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
在看到有人评论小男友后，就有点吃味了。
明知道那是个不存在的人，但还是很在意。
好在那天举办的讲座并不多，他按照顺序一个个寻找，总能找到他的。
大概是上天也希望他们能遇到，他迈出了一步，就精准踏入了她所在的礼堂。
但说出去就好像在故意对号入座一样。
时璟只好舍去过程，说了结果：“我不想让你冷。”
元月却透过他的表情，在这电光火石间，抓住了什么。
她突然好想笑。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本是慌乱的、意外的。
甚至还提前做好了被处决的准备。
哪知，前方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虽然还没有小男友，但她确实被温暖包裹着了。
正在发展。
还真是，正在发展呢。
“不过……”元月还是想问清楚，“扇子那条动态下的评论你有看吗？”
“需要我看吗？”时璟作势就要拿起手机，“当时看到了扇子，就想点入你的主页确认是不是你。我只看了你最新动态的评论……”
“不、不用了。”元月按下手机，拦住了他。
至少现在不用了。
那条评论她不会删掉了。
就当是留给时璟的谜语吧。
她忍不住开始好奇，日后时璟看到时的反应了。
-
不过元月还是认真给时璟解释了账号。
“是plog账号啦，是奶奶给我的灵感，奶奶总喜欢记录和收集票据，收集去了什么地方，遇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晚年也是靠着这些回忆支撑着。说只要翻看起那些东西，就会想起曾经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我想照片会再便捷一点吧，于是奶奶就送了我这台ccd，不过那会还不叫ccd啦，奶奶就觉得是个小相机。像素不算太好，但好在挺有质感的，我就时不时拍点照片发出去。慢慢地，也有人来观看，大家都很好，会和我一起分享日常，会和我聊天，这个账号就这么养成了。”
时璟认真听着。
和他想的一样。
那样的积累，若没有热爱作为支撑，是很难坚持这么久的
时璟一直相信脚踏实地这个词，想要获得什么，就一定要付出同等的努力。
元月显然做到了，且做得很好。
“你的账号会坚持多久呢？一年？两年？还是现在毕业了，往后就不更了？”
“怎么会！当然要坚持啦！”元月想也不想的回答。
果然是这样呢。
时璟了然地笑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坚持呢？”
“就是习惯了嘛。大家喜欢看我更新的内容，我也有动力更新。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会让人觉得我是个被需要的人。”
再次提到需要这个词。
元月顿了顿，思索用更准确的词来表达两种需要的不同。
“像安慰我，我也能做点什么似的吧。坚持这件事，会让我觉得每天的生活都是有意义、有价值的，每次举起相机记录一朵花、一片叶子、一个路人、甚至一颗露水，都会觉得他们的存在是特殊的，看到他们的我，也是特殊的。我喜欢这种特殊的感觉，就像是生活也没那么无聊了……”
元月断断续续地说着，生怕时璟觉得无聊，绞尽脑汁地补充着细节。
照片是可视化的时间轴，她像是在时间轴上来回奔跑的秒针，忙忙碌碌的做了很多事，但因为太渺小了，而常常被人忽视。
可秒钟会慢慢积累到分钟，再积累到小时，反反复复，直至年年岁岁。
时璟在这一刻，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灵魂。
他原本只想为她推开一扇窗，可元月却先让他先看到了仙境。他忽然意识到，那些悄悄准备的材料，或许并不是给予，而是在回应。
回应一个早已启程的人。
只是，她并没有发现罢了。
“那你……喜欢做这种事吗？”时璟问道。
“这是当然的啊。”元月觉得奇怪。
时璟这是怎么了，怎么反反复复问她类似的问题，难道也觉得这是不务正业吗？
元月已经有点忐忑了。
时璟却突然起身：“你跟我来。”
元月不明所以，只好放了狸花妹，跟着时璟去了书房。
和上次不一样，书房乱糟糟的，墙面上挂了块白板，用彩笔写着各种五花八门的专业，后面还标注着看不懂的符号。
新闻传播，广告学，社会学，法律，哲学……
分门别类，被他对比着，筛选着。甚至还标准了城市，考虑到了环境。
元月的心砰砰跳着。
她知道时璟已经确定好了要报考的院校和专业。
正是因为无比确定，才知这一刻，她冒出的各种念头都不算冒犯。
她无比确信，眼下的这一切，都是时璟为她准备的。
时璟打开电脑，连接打印机。
“本来，我想等到和你一起报考时再告诉你，没想到爷爷先说了，我不是有意瞒你。”时璟说。
这是又说到出国那件事了。
元月心想着，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时璟还在介意。
她摆摆手：“我已经不在意了。”
“但我很在意。”时璟难得强势起来，“我很在意，我不想让你误会。”
“我知道。”
元月努力调整表情，确保此刻她的态度足够严肃、端正，“我们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说我知道。”
这下轮到时璟说不出话来。
元月继续：“我知道你不是要瞒着我，你有你的计划，所以才没关系。时璟，是真的没关系。就像是你想对我做的事情一样，我也同样对你有同样的想法，我也希望你可以不要有负担。你就是你呀，总是那么自信，总是……有主见，有自己的想法，我就是被这样的你吸引，不断的向你学习，才一点点到了这里。”
“说实话，我看到我的分数，也有点意外。六百多分欸，换做是一两年前的我，根本就想不到吧，但想到我的目标是你，你还在不断地向前跑着，我就很有动力，我想追上你。”
大概是有点上头了，元月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但她不想停。
报考只有这么几天。
喜欢的学校，和喜欢的人，她总要争取一个吧。
“所以没关系的时璟。”
真的没关系呢。
时璟发现，元月其实要比他想象中的勇敢多了。
他才是那个需要她的目光作为推动力，不断向前的那个人。
该怎么说清楚呢？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很有冲劲的人，但许是因为知道有个人在看着自己，便不自觉地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看起来不算太差劲。
但时璟怎么可能差劲呀。
至少在元月这里，他永远都是最好的。
“谢谢你时璟，真的，甚至不只是谢谢。”元月握着从打印机里取出来那叠资料，郑重地抱在了怀里。
“我会好好选的，你给了我新思路。我总觉得，是因为我喜欢碎碎念，喜欢记录东西，也因为享受被别人看到，而坚持着做我的账号。可你刚才问我，我才发现不是的。”
“我想把这件事也坚持下去。就像你喜欢建筑一样，我也想把我坚持的东西，变成值得我用终身去追逐、去攀登的东西。”
她才刚说了需要。
却发现，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开口，那个人就已经默默准备好了一切。
“我很感激。”
“可我什么都没做。”
时璟有点懊恼，这和他计划的不太一样，却要比他的计划顺利，“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在发光的人，并不需要别人点燃，就已经熠熠生辉了。
“可是时璟，没有被发现的钻石，也只是块石头而已。”元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啊呀，当然形容自己是钻石就很让人难为情了。”
“你就是钻石。”时璟给予肯定。
他的眼神太直白了。
元月被烫了一下，天呐，这也太犯规了。
“我们要一直这样互夸吗？”元月怕自己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时璟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还是想纠正：“这不是互夸，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这下元月彻底忍不住了，捂着肚子趴在沙发上笑了好久。
-
下午两人留在书房里查了很久的资料，元月有了两个方向，但还是不太确定。
时璟安慰她：“没关系，可以再考虑一下，或者你可以先模拟倘若你学了这个专业，未来要怎么上课、工作，等模拟完，就会找到答案了。”
这是个好方法，元月当下便开始操作。
时璟无奈提醒：“也不能这么快就切换到女强人模式啊，已经六点多了。该吃饭了。”
被这样一说，元月才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时爷爷已经回来了，在院子里清理莲蓬。
元月有点不好意思的打了招呼。
时爷爷摆摆手，完全理解：“小璟认真起来就是这样，什么都忘了，我呀，也催不了他。只能先等等，等他饿了，我刚好准备的有吃的。”
元妈和元爸晚上都不回来，元珍在五点那会就发消息说和朋友见面，要元月自己吃饭。
元月计划是要回家点外卖呢。
但被时璟拦住了。
“我给你煮好吃的。”
时璟煮饭吗？元月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那她真的要尝尝了。
新鲜莲蓬煮了粥，莲藕切片焯水凉拌了酸甜口的藕片，连荷花花瓣都可以炸得酥酥脆脆的，咬一口满口生香。惹得元月连连感叹：“荷花一家真是满门忠烈，怎么都好吃。”
时璟听得想笑。
时爷爷提醒时璟：“你爸下午给你寄了快递，你要看看吗？”
时璟的爸爸在大学当教授，具体哪个大学元月没问，只是下午两人聊专业的时候，时璟随口带了一句，是元月听到了就要打哆嗦的医学教授。
元月突发奇想：“时璟，你爸爸头发还好吗？”
她老爸还不到五十呢，发际线就有点堪忧了。
“我家基因好。”时璟总结，“我应该也没事。”
元月这会想起下午的对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没想明白。
时璟已经起身去拆了快递。
是乐高ICONS系列的罗马斗兽场。
时璟托着下巴看了会，有点想立刻拼完。
不然通个宵？
时爷爷深知时璟的脾气，提前打预防针：“熬夜可以，但不要太久，你还要填报志愿，收拾行李。”
时爷爷一句话，又把气氛拉了回去。
元月心中一紧，小口喝着粥，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瞄向时璟，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知道了。”时璟随手把乐高箱子推到了书房。
吃完饭，时爷爷约了朋友去散步。
时璟抱着碗去了厨房。
元月抱着班长，依在厨房推拉门前看时璟，她觉得这会她该走了，但还是想再任性地逗留一会。
时璟察觉到她的视线，没回头：“帮我打开冰箱可以吗？”
元月只当是他有需要，配合的开了冰箱门。
“最下层有一盒抹茶冰淇淋，中午在便利店买的，要尝尝吗？”
元月打开冰淇淋盒子，时璟顺势递来了勺子。
元月尝了一口：“好甜哦。”
比川菜馆赠送的冰淇淋好吃多了。
冰淇淋只有一盒，元月没好意思吃独食。找时璟要了个小碗，用勺子分了一半出来。
时璟吃小碗里的那半，只是吃着吃着，元月突然发现，冰淇淋不仅没降温。好像让人更热了。
她盯着时璟慢慢吃冰淇淋的动作，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只惦记着分时璟一半，怎么忘了换一把勺子操作。
现在，他吃掉的每一口，好像都和她有点关系。
元月快要熟透了。
不过很快，她看到时璟的耳朵也在慢慢变红，显然是和她享受同样的状态。
元月瞬间便放松了。
……
两人吃完冰淇淋，又讨论到了九点多，直到元珍打电话催元月回家，两人才意识到不早了。
时璟经常做志愿的那家宠物店，刚好到了每月一次的领养活动，时璟决定带上元月一起去：“活动也是两天，你可以从不同的专业角度出发，去试试看，哪个专业更适合你，你更感兴趣。”
“如果都感兴趣呢？”元月觉得自己是不是越来越任性了，都开始想和他抬杠了。
时璟也给出了方案：“那就选最不愿舍弃的专业，剩下那个可以考虑双学位，并且社团活动也很有意义呢。”
元月全都认真记下了。
两人并肩慢慢向前走，两栋楼的距离原来这么近，才说了几句话，就已经到了楼下。
恍惚间，元月有了一种他们在大学里恋爱的感觉。
倘若他们能在同一所大学读书，恐怕也是这样，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约会，临近门禁时间，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告别。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一丝遗憾便涌上了心头。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还并肩走着，她心里却已经提前开始了想念。
路啊，怎么这么短呢。
她还想陪在他身边，更久，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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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青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