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知道宋光明是真小人，但她实在没想到，自己都离职了，还能被他惦记着。
真是令人恶心。
沈清胸口起伏，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公司，把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怨气与不满化作几个大耳光，扇在宋大头的脸上。
但她表面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你怎么发现的？”
同一时间，沈清点的菜上了。她顺势盛了碗五指毛桃汤端给唐小婉，等着她的回答。
唐小婉受宠若惊般低头感谢，咬了下嘴唇。她之前总是挤兑沈清，故意让沈清难堪。现在因为公司的事情，沈清配合见面，还对自己很客气......
唐小婉终是决定全盘托出：“我是无意间听到他打电话的......而且，我在其他审计公司有同学，有人跟我打听你，我一问才知道......”
沈清原本没什么胃口，她听了唐小婉的话后，反而拿起了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菜来。
唐小婉看着沈清，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沈清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唐小婉一脸囧像，赶忙招呼：“你快吃啊。”
沈清拿纸巾轻轻擦擦嘴，用公筷给唐小婉夹了口菜，然后仍是淡淡地：“谢谢你告诉我。这事儿，他干得出来，我不意外。”
两人不再说关于宋光明的话题，只是单纯地享受着窗外的风景和面前的美食。等吃的差不多了，唐小婉看着沈清，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沈清，你和林牧野还在一起吗？”
沈清以为唐小婉还惦记着林牧野，她倒也不藏着掖着：“还在一起，怎么？”
唐小婉怕沈清误会，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以后会一直留在黎乡陪他吗？”
沈清低头看冒着热气的茶杯。普洱香气扑鼻，就如那晚林牧野端来的茶一样。
“以后的事情怎么发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唐小婉继续说：“他因为他朋友的事情，说要一辈子守在那里。可你如果在那里一直干酒店，岂不是很可惜。毕竟你专业水平那么高，不学以致用的话，可惜了。”
沈清抓取了某个她第一次听到的信息，蹙眉追问唐小婉：“因为他朋友？一辈子守在那里？”
唐小婉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赶快找补：“我也是听说......”
沈清：“你说。”
唐小婉无奈：“就是......他以前的一个朋友和他一起去玉龙雪山玩的时候出事......死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是和他肯定有点关系，从那以后他性情大变，一直待在黎乡。”
“性情大变？那他以前是......”
“林牧野以前在京圈特别有名，稍微有点地位背景的同龄基本都一起玩。他还发起创办了最早的超跑俱乐部，经常在自己家酒店办聚会。”
沈清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林牧野和他认知里的林牧野完全似两个世界的人。
而这一切，林牧野从来没有跟她讲过，即使是成为他口中的男女朋友之后。
沈清点点头不说话，唐小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看了下手机的时间，说自己要回去接着上班，匆匆和沈清告别。
唐小婉走后，沈清打开自己手机，看到了林牧野发来的消息。
「父亲的病有好转吗？需要联系专家吗？我这边应该可以帮你找最好的专家。」
沈清回想起了唐小婉说的话，她在微信界面不由自主地输入着。
「你为什么要一直在黎乡？」
林牧野：「怎么，刚回去一天就觉得京州好，还要把我拉回去吗？」
沈清又打了几个字，想了想，还是按下删除键，没有发。
沈清继续查看，三口之家的群里好几条消息。她点开未读，看到母亲发的照片：用打包盒一小碗一小碗精致分装的午饭、母亲躺在睡两个人都可以的陪护床上、微波炉小冰箱一应俱全的小家电。最后，还有母亲由衷的感叹：“这里真不错，都赶上酒店的待遇了！你爸明显不焦虑了，血压今天立马下来了一点，你说他是不是只能享福不能吃苦那种人。”
母亲故意调侃的话语反而让沈清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需要好好想想自己之后职业规划的事情了。即使没有父亲住院的事情发生，沈清也不可能以后一直在酒店当房务员。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林牧野，她也许早就已经重返审计职场了。
沈清准备尽快在招聘软件投递简历，还要跟以前联系的猎头打听一下自己是否还有合适的岗位可以入职。如果宋光明真的从中搞鬼并影响了她，她也要尽寻找方式反击，不能坐以待毙。
沈清拿起包，结了账，回到车里。她明天上午的飞机飞回黎乡，回去之后徒栖的工作也要考虑怎么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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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黎乡机场。
下了飞机，沈清还在手机上发微信嘱咐父亲要多走动锻炼身体。她见父亲还是思想顽固，顺手打了的语音。
“爸，你这高血压根源就在于不运动。之前医生不也说了，吃药那都是辅助，重点还是要在日常生活中养成习惯。实在不行......等你这次出院了，带你俩来滇西旅游徒步。”
沈清没注意，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望着她。
林牧野来接机，本想给个惊喜大叫一声沈清。见她在打电话，林牧野便轻着脚步紧紧跟随。
沈清没看见他，仍是自顾自地对电话说：“爸，你来这边看看景，全当放松休息，住宿我给你安排好，只要你来，咱们转一转之后，我就跟你回京州，以后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了，行不行？”
沈清像哄孩子般哄着父亲，直到手中机票不小心掉落，她才回头，撞上了满眼震惊的林牧野。
沈清匆忙又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她眼神躲闪，装作低头寻找机票，却发现机票被林牧野踩在脚下：“你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清弯腰想要捡起机票，林牧野却抓起她的手腕，在机场人来人往的众目睽睽之下，他显得有些激动：“为什么你刚才说，回了京州就再也不回来了？”
沈清甩开林牧野的手，皱眉揉着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痛的地方。林牧野这才突觉自己做的不妥，垂下眼，想要帮沈清揉。
沈清身体向后小退半步：“林牧野，我们不要在公共场合搞得难看。”
林牧野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缓缓蹲下身，捡起机票还给沈清，低声对她说：“跟着我，车在停车场。”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等到了车旁，林牧野帮沈清装了箱子，又坐到驾驶室给副驾的沈清系上安全带。
终于无人打扰，林牧野忙用他那大大的手紧紧握着沈清的手不放。
“如果知道你一个人去趟京州会让我们变成这样，我说什么也应该和你一起回去。”
沈清看着林牧野黯然神伤的侧脸，叹了口气：“我爸爸的病，很严重。”
林牧野惊闻此消息，抬起脸愣愣地看着沈清。沈清看向车外走走停停的车流，继续说：“如果持续恶化，可能需要一大笔费用。”
林牧野听了，反而有些情绪高亢：“我有钱！我意思是......我们可以共同面对，这都不是问题！”
“你会在黎乡一直待着，对吗？”沈清冷冷地问。
“如果你需要......”
“回到京州，你就是林家二少爷，有多少事情你能自己决定？和你哥哥之间的关系又如何相处？还有你......你守在黎乡是有原因的，不可能轻易就走，不是吗？”
沈清从林牧野眼中看到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林牧野没有回答。
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两只手不断摩挲：“那你说的再也不回来，是多久以后的事？”
沈清自己也没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现在很乱。
沈清只能这么回答：“我会把工作处理好，需要交接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包括营收项目我也可以继续跟进，直到......我可以离开为止。”
林牧野没有说话。他嘴角抿着，像是嗤笑了一下：“那我呢？我算什么......”
他看向沈清，漆黑的眸子里像着了火，把眼睛烧的通红。
沈清的心如同被攥紧后狠狠挤干了水分一样痛，但她面若冰霜，淡淡地回答：“我们之前说过，你知道的。我很喜欢这里，但是我不能留下。”
林牧野嘲笑似的对着窗外冷呵一声。他终觉自己的无能为力，只得发动汽车，载着沈清回到了徒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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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走之前汇报的营收项目报告已经转入上级审议流程，听欧阳说上面反映都还不错，如果流程通过，接下来就要开始改造和对接了。
沈清和林牧野两人之间交流屈指可数，云万宝看出些端倪，只敢和木秀讨论，木秀又和卓玛打听，但是谁也不敢去问当事人。
这日，沈清在工作间盘点补给品，听见卓玛对她抱怨：“徒栖现在的样子虽然没有那么高级，但是也舒适宜人。听说大林总找人出了一套设计方案，徒栖整个要大变样，小林总虽然不说，但他心里肯定难过。”
卓玛见沈清手里动作没停，继续试探：“沈清，你有空了去安慰安慰小林总。毕竟这里是他一手建起来的，肯定很有感情。”
沈清想起了当年在京州比赛时云岚说的话，脑海中浮现了林牧野为了徒栖挨家挨户上门沟通招人的样子，咬了下嘴唇。
就在这时候，沈清的对讲机里传来陈春梅的声音：“沈清，大林总有营收项目的事找你，他说让你去套房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