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
叶荼露出满口闪牙，挑眉：“酷么？”
骁沐胥惊呼一声：“真酷啊。”
纪凌澜：“夜晚睡觉记得把嘴捂上，小心牙被撬了。”
骁沐胥：“一牙传三代，”在空中点点叶荼的牙，“火来牙还在。别人是传家宝，你这是传家牙。”
叶荼有些失落：“考核程序爆的装备，装饰装备只有一个月的时效，传不了三代。”
骁沐胥道：“你喜欢黄金？我可以送你。”
许孟宵说：“我能送。”
骁沐胥哼道：“我跟叶荼说话，你插什么嘴？”
许孟宵噤声，用肩轻轻推推叶荼，语气委屈：“秃秃……”叶荼反手摸摸他的头，对骁沐胥说：“好了，别凶他。”
骁沐胥：“？”
他觑眼许小人，暗道：“这小子真会装。”肩膀被推，是纪凌澜有模学样，还夹嗓子唤：“沐胥——”
啪。
纪凌澜心满意足收获一个巴掌。
叶荼这时道：“我有钱自己会去买黄金。其实比起黄金，我更喜欢闻钞票的味道，”微阖眼，“香香的。”
骁沐胥摸摸下巴：“钞票容易燃。如果起火，”一指合二为一的流择，“诺，变成灰，就溪水那颜色。”
纪凌澜道：“只剩一条流了。我和沐胥，应该不用测了？”
骁沐胥一副沉重的口吻：“幸好幸好。本来我要去异常域走一趟的，谁叫我坏得离谱呢？”
叶荼不动神色扫他两眼，微微笑了。
好人向往坏人的生活，坏人可不向往好人的童话。然而，坏人可是很会模仿的。
叶荼点开手环，划到生活需求界面，点了厕所选项，不远处登时出现个厕所。他道：“我去改小手。”
骁沐胥：“什么手？”脑袋一转就理解了。“哦，你家乡的方言对么？跟手有关，就是做饭！改小手是做小零食，改大手就是做满汉全席？”他凑到跟前，“我能吃么？”
叶荼脸色很不好：“不能吃。”
骁沐胥好奇：“考核世界感受不到饥饿，我就不吃了。但是考核完，你一定要请问吃改大手！”
叶荼心语：“我特么请你吃苕差不多！‘改’就是‘解’，解手是上厕所上厕所，卧真槽了，又不能跟你说，不然凭你刚那嚷嚷劲儿，晓得是吃——不当场造炸弹炸死我才怪。”因含糊道：
“有机会，有机会的话。”连忙跑了。
进厕点戒：“系统，听得见么？”
系统：“在。筗尧叶荼，系统也想尝尝改大……”
“打住。”叶荼制止，转移话头:“我的良善值是多少？”
“你还敢问？2%！TWO PERCENT！一只鹅断子绝孙被割了俩蛋！系统捉只蚂蚁来放地上踩两脚，那数值都比你高！”
叶荼不接话茬：“考核程序出故障，你能修好么？或者不修，让我们队直接进入正常域？”
系统：“修了会暴露系统，暂时不修。半小时后，你们四个会被投放到正常域。”默了数秒，声音陡然变大：“系统还是要说你，为什么数值这么低？你平常都很好，怎么一测是这样的结果？”
“你还批评我？”叶荼倒打一耙，“我从来都是个善良的人。平日马路上遇到老人，会想着踩他们——错了，扶他们过马路。这考核程序简直危言耸听，我受到巨大的精神打击。 ”
“这，这，”系统被唬住了，“对不起啊，系统没把程序设置好。”
叶荼见好就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谁没有个马失前蹄的时候？你能支撑整个机构的运转，非常厉害了，当然我相信你能更上一层楼。”
“谢，谢谢你信任系统。系统喜欢你。”戒指近乎哽咽：“你能竞选镇萤的大队长么？系统不太喜欢柳队。”
“为什么？他不信任你？”
“柳队的权限在系统之上。系统设定的程序，柳队会不和系统商量，就改程序；有的程序，系统都不知道有没有改动。他不信任系统。”
叶荼捏捏右手小指：“考核程序也改过？”
“改过，没改动的地方很少。”
叶荼纳闷：“他改那么多？难道他要把你所有的程序都改了？”
“有个程序，他绝对改不了。”
叶荼想了想，问：“是信息数据程序？由于他没有相应的权限？”
“对！系统隐约记得，当初创设这程序费了好一番工夫，它是系统的得意之作。除了主人外，就算是系统，也没有打开数据库的权限。系统跟你说这么多，是真的希望你竞选大队长。”
叶荼：“尽管你对他不满，我是不会竞选大队长的。树大招风。”补充道：“也没什么好竞选的，孟宵也不去。”
“没关系，你不想当那就不竞选。”系统强调道：“许孟宵刚才哭，泪水沾到系统了，”黑戒闪烁数下，“看见了么？”
叶荼道：“你在闪，怎么——”一阵风吹来洒在背上，阴冷的，他看向洗手台上方的镜子，瞳孔紧缩一瞬。
那正对他后背的白瓷砖门口边沿，半个人头悬空斜插没入阴影，一只露出来的眼睛，只有眼黑，没有眼白。
再一看，却是完完整整的许孟宵。
角度问题，让叶荼小小的惊悚一把。
叶荼：“你找我？”
许孟宵点点头：“你好久好久没出来，我担心。”
叶荼忽然说：“我要是肚子疼，在厕所待一天呢？”
许孟宵说：“那我，搬个凳子坐门外陪你聊天。”
叶荼道：“所以啊，孟宵，下次我进卫生间，你先在厕所外陪我聊聊天，不要贸然进来。”
“可是，我没进你在的隔间。”许孟宵问，“我站洗手台边也不行么？”
叶荼说：“你不懂，独自创作时，袅袅余音和掷地有声的诗意，才是最清脆的。”
许孟宵认真应好，问：“你还创作么？”
叶荼回身洗手：“不了，肚子里的墨汁用完了。你也来洗。”
许孟宵洗洗，没有在烘手机那烘手，随手甩甩，溅点水在地上，这时忽瞅到一旁墙上的标语：
文明用厕。尿不到池里说明你短，水溅到地上说明你软。
他赶忙掏纸弯身，把地板的水擦擦，心里嘀咕：“我擦我擦！别咒我，我还要给秃秃幸福的。”
四人汇合。
叶荼道：“当时在悬浮台，程序说半小时后会投放我们进正常域。”见许孟宵疑惑，便道：“你当时大概没听见。”
许孟宵点头。
骁沐胥追问：“我们会以什么方式投过去？闪现到那边么？”
叶荼摇头：“没说。不管采用什么方式，大概都是安全的。”
“不不不，”纪凌澜目光投到许孟宵身上，语气低迷，仿佛经历过极倒霉的事。“安不安全，得看许孟宵开异能的速度快不快了。”
一语才完，眨眼间，每人头上出现个安全帽，不等他们稍作准备，脚下的地面凸起一块，弓嗡！脚心离地，一秒弹起。
“真‘投’啊？”骁沐胥骂道：“死程序不讲武德！”
天空荡起浩渺的音：“弱者少沾边，只有强者才配做程序的考生。”
秋高队齐骂：“你个傻逼！”
“考核程序爽度跌到谷底，现改变落地位置，新坐标：食人鱼湖。立——即——执——行！”
风声呼啸，下方咯噔作响。
“底下全是水啊我嘞个操！”
“兄弟你快开异能啊！这下边是食人鱼！”
叶荼也喊：“孟……”他被一把揽住肩膀，许孟宵瞬间发动异能：“在！”
巨型藤蔓破水疯长，倏然缠绕成网。
他们瘫躺在藤蔓上，大口呼吸。
不一会儿，咔哒咔哒，牙齿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锯齿露腮外的食人鱼张开龅尖大牙，纷纷涌来咬藤。
“我们在湖中央。”叶荼问，“孟宵，你能造座植物桥通到岸上么？”
许孟宵十分有感染力地笑了笑，轻轻拍他手背，笃定：“能。”说时开大异能。
朵朵破水声，叶叶绕桥成。
四人本以为绝处逢生，不料天空传出厉声：“警告警告！检测到湖面有大量植物生长，食人鱼NPC无法呼吸，视为考生恶意攻击NPC。现惩罚秋高队队长禁用异能45分钟。”
异口同声骂：“你个死**！”
电光火石间，叶荼急道：“手拉手环成一个圈！”
下一秒，藤蔓的底部被彻底咬断，藤网一斜，他们溜坠入湖，对向剑山刀海。
“咔哒咔哒……咔噜……咕噜咕噜。”
食人鱼收起尖牙，周边的鱼不停地到水下叠垒，仿佛组成礁石，承接他们，用鱼身托举四人。
“它们在铺路。”骁沐胥环视周遭，定睛向前方，望食人鱼浮排成的路，又问叶荼：“是你么？”
叶荼：“我让的。虽然我不清楚它们听我话的原因，总归好使就行。”
骁沐胥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叶荼和鱼间逡巡，豁然开朗：“它们给你造路了，‘鱼路’，说明什么？显然易见，提醒你要鱼路均站！”
许孟宵听成“雨露均沾”，待要争“秃秃只要我”，叶荼此刻回道：“四人一起走，协调性差，鱼身上又滑，的确容易落水。得想办法保证脚底完全踩在鱼背，均匀受力身形才不歪。”
许孟宵虚惊一场，一瞟纪凌澜，同样惊心动魄的脸色。纪凌澜伸腿圈在骁沐胥两侧，暗想：“你今天说雨露均沾，明天就敢跟我说民政局不见不散。想离？门都没有。”
叶荼霍然说：“有了。不需要走，叫鱼驮我们到岸上。”
骁沐胥问：“这鱼能行么？”
“先试试。”叶荼吹声悠扬的口哨，哨声随风飘荡开，随即发号施令：“带我们上岸。”
食人鱼：“咕噜咕噜！变形鱼船！”
食人鱼纷纷跃出水面，个个鱼翅绞攥，迅速在左前方组成个皮划艇。
“咕噜咕噜！变形鱼潜艇！”
同样右前方围组成个潜艇。食人鱼的鱼眼如深海怪物一般亮，众多鱼眼聚集在两处地方，潜艇上边就像装了两个探照灯。
“咕噜咕噜！变形野鱼战机！”
正前方“轰轰”地悬着直升机。
四人：“……”
秋高队沉默半天，憋出句：“拒绝动物表演，但架不住动物硬要表演。”互相抛出问题：“选哪个？”
他们综合考虑“坐鱼机太装”“入潜艇太脏”，一合计坐上鱼船，扳摇鱼桨在水面留下四条波痕。
偶一回头，那惨遭落选的食人鱼首尾相咬摆个心形，只是从中间裂开了，是个破碎的心。
叶荼总察觉有视线，别过头抬眼望天。
一眼惊悚，把监考屏外的李星璇吓一跳：“哎哟我去！”跳起来，腿反撞滑轮椅，把椅子嗖一下送到门口，将虚掩的门撞得大敞。
他忙不迭去捞，掉过身手搭椅背预备推回来，不及动，后颈给人握住。布茧的手略粗糙，颈项过电一样。
“星璇，你怎么这样急？门也没关。”
李星璇：“我吓了跳，脑子没转过来，搞忘了。”稍稍动脖子，说：“柳队，我比小时候重多了，你提溜不起来我。要不试试？”
柳月渡笑出声，松开手：“你大了，给我提起来也不好看啊。”径自到桌前放些零食，包括才网购的一罐黑蒜。他看直播看到一半听说好好吃，立马下单购买了，希望星璇喜欢。
柳月渡问：“小傻，血腥暴力的画面不是打码了么？你看到什么吓到了？”
李星璇挪回椅子：“叶荼刚抬头，不小心跟我对视，他没意识到，但冷不丁的，我确实吓到了。”柳月渡睃眼监考电子屏，道：
“你仿佛对他很上心。”
“队长多关心队员，”李星璇自拍胸脯，“应该的。”回忆道：“而且他是一个上进的队员，还想竞选大队长呢！”
柳月渡视线落在暂停画面上，片刻，肯定道：“不错。可以栽培。我记住他了——他是姓‘叶’，对么？是树叶的‘叶’，屠刀的‘屠’么？”
“才不是屠刀的‘屠’。是如火如荼的‘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