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这样说,是真的。”
“假的假的。”
李星璇问:“柳队你怎么证明?”一说完,感觉周遭温度骤降。
柳月渡轻轻摩挲他的肚皮,缓缓道:“你会知道的。”
李星璇没懂这句,但反应过来柳队的年纪过了25,刚说那番话肯定刺痛了他,立马夸道:“谁说这柳队老啊,这柳队可太棒了。”
柳月渡:“……”
李星璇直白道:“柳队你在我心里永远18!”
柳月渡笑了笑:“在你心里?”
李星璇不知其意疯狂点头。
“可是,”柳月渡道,“我不只18。”
“没关系,年纪……”
柳月渡:“我没指年纪。”
李星璇:“?”追问:“那指什么?”
柳月渡重复:“你会知道的。”
李星璇不懂就要问,发消息给叶荼:“柳队跟我说他不只18,还说不是年龄,什么意思?”
叶荼看着消息,心说这还不容易?立刻回复:“他的脚趾甲太久没剪了,快长到18毫米了,暗示你给他剪。”
李星璇收到消息恍然大悟,回头笑说:“回去有空,我给你全剪了。”
柳月渡抖了下,声音有些颤:“什么?星璇,你剪……?”
李星璇承诺道:“放心吧柳队,我剪得很稳的,剪完再帮你把边缘打磨圆润,给你留个1毫米。”
柳月渡不可置信:“不是留1毫米,是1毫米都不能剪。星璇你听到没?——不、准、剪。”
李星璇“哦”了声,又点开手环发消息:“柳队他1毫米也不剪。”
叶荼震惊了。
难道这就是成为大队长的代价,不剪趾甲?
他滑出和李星璇的聊天界面,给许孟宵发:“你绝对绝对不能成为镇萤机构的大队长。”
许孟宵接收消息,回复:“我知道。”他自语笑道:“我当赞助商,你竞选大队长。嗯,很……”把脸偎蹭羽毛,“般配。”正想着,一个视频通话打过来,他连忙接起:
“秃秃?”
叶荼脑子一热就打了视频,这会儿没想到说什么,就找话:“打牌,你出J,我生气。”
许孟宵迷惑:“生气?”明白过来问:“是你手里的牌都比J小么?”
叶荼:“嗯,都叫你出小一点,你还出J堵人。下次玩不要你发牌了,好牌都在你那儿。”
许孟宵心想:“如果我说我原本的牌可以出炸直接赢下那一局,他怕是更生气了。”因嘴上不占便宜,承认道:“我不该。我错了。”
叶荼道:“你当然错了。本来打算给你吃口香糖,我改主意了,给你喝椰子。”传送开壳的椰子过去,“喝。”
许孟宵喝一口,咳嗽两下:“辣的?”
叶荼吸椰汁,说:“应该比生姜味的好。我只挤了一管芥末。”
许孟宵笑应:“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至少得生姜和芥末一起放。”脑补:“结果舍不得让我辣,他只放了芥末。”
柳月渡:“怎么羽毛又烫了?”
叶荼:“废话真多,你喝不喝?”
“喝喝喝!”许孟宵猛吸一大口,边咳边笑。“我好,好开心。”
叶荼看他辣得脸发红,传瓶水过去解辣,又说:“等回去到主题店卖音频,我叫你。”挂断。
叶荼收起喝光的椰壳,扫视一圈众人,改文件的改文件,打视频的打视频,顺路线飞的飞。他困了,便格外注意用羽毛盖住肚脐,睡觉。
叶荼再睁眼,落到镇萤专用的码头上,李星璇和于淼诗各驱车带人回陌、阡总部。一路无话,歪靠补觉。
叶荼到宿舍洗澡,打算待会儿去取这次任务的奖励,换好衣服出门,门外立着抱臂的骁沐胥。
骁沐胥问:“你清楚我为什么来吧?”
叶荼往屋里走,坐沙发上,拍拍身旁的软垫:“坐。”
骁沐胥坐下,步入正题:“回来路上人多我不方便问,但笨兔子我悄悄告诉他了。我们还是想问问你。”
叶荼理解:“挺好,免得有误会。”拿出枕鳞。
鳞片出,气息散,阳台外,麻雀叫,树枝摇。
叶荼:“这就是那蛇的鳞片。”解释:“他的确住在原始森林,不过不是他开的枪。他如果要纪凌昭的命,会用蛇类最擅长的绞缠来使他窒息,而不是用枪。”
骁沐胥:“万一他不走寻常路,用的就是枪呢?”
“我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他的确没枪。”叶荼思忖说:“他算是我的朋友。”
“朋友?”骁沐胥放心了,“那他百分之百遵纪守法,肯定不是凶手。既然是你朋友,我和笨兔子睁只眼闭只眼,不会把他捉回来的。”
叶荼耸肩:“这倒没什么好担心的,那森林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不主动现身,你们是找不到的。”见骁沐胥不服气,马上道:“他胆子小,一见到你就躲起来了。”
骁沐胥不住说:“我威名在外,难免让一条小蛇害怕。”
叶荼忍笑:“那不只,你可是一个成年雄性,发起怒来,一个扫堂腿可以轻松放倒600公斤的熊,单挑导弹也不在话下。”
骁沐胥道:“那不是成年雄性,那他妈是神经病。”直率对视:“你看到熊和导弹的第一反应不是躲么?傻**才去单挑。”
叶荼说:“有道理。”又问:“你们是升级考核完,就去森林么?”
骁沐胥说:“得五行联谊会后。这联谊会烦死人,要求全体成员参加。”
“你晓得今年举办的具体时间么?”
骁沐胥回:“在升级考后的半个月开。”
叶荼摆出副失落的表情:“这样看,我好长时间见不到你了。原始森林覆盖面特别广,你们不转五六个月逛不完。 ”
骁沐胥一笑:“过年还是要回的啊。我们到时候去你家找你玩。”
叶荼超不经意道:“椰子好喝,羊肉好吃。”心语:“我这样暗示,他就懂上门拜年带什么礼来了。”
骁沐胥:“有那么好吃么?我觉得一般。对了,我这两天要和笨兔子去旅游,你有事找我就发信息。”开门走了,没有领悟话中话。
叶荼闭眼:“讨厌听不懂话的人。”下楼取钱,数钞票,“不多不少。”分出几万传送回家,摸出老人机打电话。
“是小叶啊。”
叶荼:“老许,我给人补课赚的钱,叫人送回去了,还是放在门垫下。记得拿。”
“小叶,你自己有钱用么?”
叶荼说:“有,放一万个心。你有没有熬夜打牌?”
“没有。每天按时睡觉,收完破烂回家洗澡,洗完澡看电视。”那头停了片刻,“小叶,隔壁赵大爷和王大妈,生病离开了。”
叶荼怔了下:“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好怪,人一下就瘦了,皮包骨头,还不停流血,没撑两天就过去了,都不晓得什么病。你在同学家要注意身体啊。”
叶荼搓搓指头,明白这是吸收了“灵气”,导致器官极速病变的死亡。他当下在镇萤做事也不单单为了赚钱,更是想查出这“灵气”的来源,免得老许以后吸收了出事治不了。
许冉暂时没事,然而曾经生活在周边的人一个个离世,叶荼虽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但不由得想:“死掉的是老许怎么办?”
“小叶?小叶?”
“在,我在听,晓得了,我照顾好自己。没什么事我挂了。”
“有事有事,先莫挂。我给你拿了快递。”
叶荼心神不宁,听岔了:“他拿了,块地?一块地!卧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时来运转,我还是个隐藏的富三代。”
他忙问:“哪儿的地?”
“菜鸟驿站里的。”
叶荼:“……”
“你同学寄的快递给你,叫雪嘉。我没拆,不晓得寄的什么。”
叶荼不猜就知是她新写的书。他问:“箱子有多重?”
“有好重,掂一掂感觉像放了几十本书。”
叶荼心疑:“几十本?柯雪嘉开文的速度是很快,平均一个月写三本,可是从居家学习到如今还没四个月,怎么能写这么多?”
“小叶,你同学寄快递还捎了话,说她在箱子里放了封信。你有空回来记得把箱子拿去啊。”
叶荼想想说:“老许,刚好那个送钱的人还没走远,你把箱子放门口,有人拿。”挂了电话。
他看看手里的钱,盘算:“我答应给冥染酿酒,得去商店买干梅花。买完梅花回宿舍,”看眼手环,“差不多到下午四点,趁老许做晚饭,我再把快递传过来。”
满载归寝。
他打开快递箱,就见躺在紧密排列的三层书上的信封,一拆,逐字看起来:“出车祸?走人行道被无人驾驶汽车怼飞了?双腿骨折,手毫发无伤,已经日更二十万字,三天一本。”
“你快快看,我在病床上文思泉涌,还要再寄十箱来。嘿嘿,新加了多个互动场景,融入了你最喜欢看的姿势,在脐橙树下——嘿、嘿、嘿~”
叶荼抽出本书翻翻,不禁赞叹:“不愧是数学课代表,互动过程写得一如既往的详细。满分。”
收书酿酒,唱歌一首:
“我只想哭——耶——蛙蛙,你没事儿吧?今天你心情有一点怪怪的,可是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好像你吃了太多的香菜,所以肚子有点辣。哭哭哭哭哭哭哭——哭耶!”
酒酿成,音频录,去敲门:“孟宵,去主题店。”门敲开了。
叶荼:“没锁么?”他进屋,听见许孟宵在浴室喊他,就上前,门半掩,透过门缝一看,推门的手也顿住了。
水汽氤氲,浴间像个立轴画,象牙白的浴缸是画上山间的泉,水中的人在雾气的泉中,仰面,手搭在两边,擎着潋滟靡红液体的细长高脚杯,让画活起来,仿佛在抚泉边露水下的一株花。
许孟宵略支起上身喝冰红茶,叶荼看他在热水蒸醺下微红的脸,对视那刻,望着眼睛,呆了下,好像看见了蒙上红雾的黑镜子。
仿佛跌落在镜中的世界,光眩遍地,叶荼脑袋有点晕。
“秃……秃秃!”
要不是没穿衣服,许孟宵就要从水里蹦起二丈高,奈何不能光腚,只得抱膝缩在浴缸一头,尽量遮挡。他磕巴提醒:“我泡,泡澡。”
叶荼听不到一般,径直走近,半蹲在他面前,端详他的脸。许孟宵垂眼不敢对视,轻语:“你怎么来了?”
“你叫我。”
许孟宵耳尖一红,不作声。
叶荼道:“抬头。”
许孟宵抿下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叶荼伸只手撩开他额前的湿发,凑近用额头贴了贴。许孟宵愣住了。
叶荼眼眸含笑,神情很愉悦,鼻尖嗅嗅:“你好香。”
许孟宵害羞:“用了香蕉味沐浴露。”
“闻出来了。”叶荼笑语:“你的脸,我很喜欢。保护你的脸,不准受伤。”温存地点他的鼻尖,转身带上门:“我在楼下等你,要去卖音频。快点。”
楼下,见许孟宵穿一身休闲装来,叶荼问:“怎么不穿V领?”他在上衣领口向下比画开缝,“你换穿衣风格了?”
许孟宵挠挠脸,不好意思说,我只想在你面前穿露的,就道:“偶尔换换风格也蛮好的。”
叶许上到地面,去到附近一家名“胡桃乐檀”的密室逃脱店。进店,叶荼放出手段,跟店老板磋商至再,寸步不让。周边渐渐围过店员观战。
店老板一甩三七分的刘海,让步道:“这样,你把音频放我听一遍,我以我的信誉担保,绝不偷录。不然你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真是假?”
叶荼拿出手机,四下看看,问店员:“你们确定要听?”店员说:“有那么神秘么?我们就听听,跟老板一样绝不录!”
“行。”叶荼点到为止,放弃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按下播放键。
听歌没有五分钟,实打实沉默两小时。
店员:“他好像突然踩到东西了。”
“嘘——”店老板拦手捂住店员的嘴,道:“你不许这么说他。他的歌音,完全,踩中了我的心巴。”
他一甩刘海,眼睛炯炯有神,像遇到万年难遇的天才,热情地展臂想来个拥抱。许孟宵移一步挡在叶荼身前,结果店老板大力出奇迹,将两人一旋,面对面紧摁合为一体,紧接环臂去抱。
叶荼待要抽手推开店老板,感受到什么,小声道:“孟宵,你生物钟乱了,现在不是早上。”
许孟宵羞赧地抬手捂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店老板:“天才天才!”激动地无语伦次。
叶荼好说歹说,终于得以脱身,用刚赚的钱带许孟宵去超市买面粉,说:“晚上做面包吃。”
许孟宵笑问:“做番茄口味的么?”
叶荼一指货架的面包:“今晚做这口味的。”许孟宵一看,是南瓜口味的面包。
结账离开,叶荼看眼时间:“还早,在街上转转。”
许孟宵欣然应好。
两人顺街道信步,走着走着,街边橱窗展示的琳琅商品渐少,不知不觉拐到小路上,半秃的绿茵起伏,有零散的亭子供行人歇脚。
许孟宵走近,见斜前方的亭子,日光里一蓬一蓬金的烟尘,一波一波从亭那头斜灌过来,深棕色的飞檐挨近蓝天,边沿折闪极细的一道白光,像木鱼上光泽的痕。
“秃秃,亭子那边貌似有东西。”
叶荼:“去看看。”拉他站到亭子里。
许孟宵才发现前边是个崖,崖那头,眼前豁然开朗,千朵祥云,万片紫霞,拥座古朴的庙,庙下有蜿蜒的小径,通到这边。
“是祥南庙。”叶荼道,“你参观过么?”
许孟宵摇头。
叶荼牵他手抄小路跑,一面说:“快到闭馆时间,我带你去。”
二人进庙。墙上浮雕栩栩如生,院中有座大铁香炉,刻有一行行的名字,许孟宵扫了两眼,看到什么,目光顿了下。
叶荼觉察到,也往那香炉上扫两眼。姓氏多样,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能凑出个百家姓,细看,恰好有个姓“百”的。他问:“看到什么了?”
许孟宵:“我看见了我外公外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