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自习。
教室窗外飘点细雨，天阴沉沉的，风卷着雨丝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林意辰到校比往常晚两分钟，拎着塑料袋进门，快步走到座位，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带起一点风声。
季知恒已经坐好了，摊开生物课本，指尖按着书页，安静低头背书。
林意辰坐下，直接把练习册往中间一推，半本压过原先那条早已擦去的分界线。
“早。”
季知恒抬眼。“迟到两分钟。”
“路上校车堵路口，前面电动车刮了，耽搁一阵。”林意辰拉开塑料袋，掏出一袋面包，晃了晃，“要不要分一点？奶香味的。”
“不用。”季知恒轻轻摇头，目光落回课本，继续背诵细胞器知识点。
林意辰啃着面包翻开课本，胳膊自然而然搭在桌中间，小臂蹭到季知恒的小臂。
季知恒微微侧了侧身，没有开口制止。
刘嘉浩从后排探过头，脑袋越过椅背。“辰哥，今早路上雨大不？我骑车来的，裤脚溅湿一大片，冻得我一路缩脖子。”
“还行，校车有顶，就是慢。”林意辰咬一口面包，目光斜着扫过季知恒摊开的生物笔记，字迹工整，密密麻麻标了批注，“你笔记借我瞄两眼，上次细胞器那一节我漏记一大块。”
季知恒伸手，把本子往中间推了推。“别沾上面包屑。”
“放心，我注意。”林意辰拿起笔，笔尖直接落在季知恒本子边缘空白处，“就抄两段，很快，不耽误你背书。”
姜心诺抱着厚厚的练习册走过来，停在课桌侧边。
“季知恒，昨天作业最后一道生物大题，我卡着做不出来，看了参考答案也没看懂思路。”
季知恒放下手里的课本。“我看看。”
林意辰也顺势凑过去，半个身子斜向前，脑袋挨着季知恒肩膀旁边，一起盯着题目。
姜心诺斜他一眼。“这题对你来说太难，凑过来也看不懂。”
“看看又不吃亏，长长见识。”林意辰嚼着面包含糊回。
季知恒用笔在题干上圈出关键词。“看这里，光合和呼吸速率的差值，很多人容易在这里踩坑。”
他慢慢讲起题干逻辑，林意辰安安静静听，偶尔点头，有个地方没听懂，伸手点了点图上的箭头。
“这里为什么这么算？”
姜心诺在一旁等着，看他俩一问一答，安静不插话。
早自习结束，十分钟课间。
班里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一群男生挤在走廊栏杆边看雨，低声闲聊。
林意辰把草稿本摊在桌子中间，随手划着函数草图，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这周数学小测，我估计又悬，前面几章基础我还没吃透。”
季知恒翻着自己的错题本。“今晚晚自习，我给你挑几道基础题练，不用碰难题，先把基础分拿稳。”
“可以。”林意辰抬眼笑，“还是你靠谱。”
上课铃响，生物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一节课全程讲细胞分裂，知识点细碎，各种时期的图像容易记混。林意辰听着听着容易走神，手无意识往旁边伸，指尖碰了碰季知恒放在桌边的黑色水笔。
季知恒伸手抓回笔，淡淡开口。“听课。”
“听着呢。”林意辰收回手安分两分钟，没过一会儿，胳膊又慢慢挪回中间。
下课铃一响，雨还没停，噼里啪啦敲着窗户。
许沁瑶和苏雨桐结伴走过来。
“等下体育课，外面下雨，是不是改教室自习？”
“应该是，我刚才听见体育老师跟李秋说了。”季知恒点头。
林意辰来了精神。“自习好，没人管，能继续问你题。”
体育课果然取消，全班留在教室自修。
教室里没有任课老师盯着，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有人低头赶作业，还有人偷偷传纸条。
林意辰干脆把椅子往季知恒那边挪了一点，两张课桌贴得更近。
“这道函数，你看。”林意辰指着卷子上的题目。
季知恒侧过身，一点点讲解题思路，身子微微倾向林意辰。
刘嘉浩转头看着他俩，压低声音跟姜心诺嘀咕。
“你看辰哥，逮着机会就往季知恒边上靠，自从三八线擦掉之后，一刻都不老实。”
姜心诺淡淡应。“反正规矩没了，他现在肆无忌惮。”
林意辰耳朵尖，听见这话，回头瞥一眼。“少八卦，做题。”
姜心诺挑眉，不再多说，低头写自己的习题。
时间慢慢滑到傍晚晚自习。
头顶日光灯亮着，白光铺满课桌，整间教室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人轻轻翻书。
林意辰写完两道题，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肘搭在桌子中间，长时间贴着季知恒的胳膊。
季知恒写错题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躲开。
“你不嫌挤？”
“习惯了。”林意辰小声说，“这样问你方便，不用大幅度转头，不容易被巡查老师盯上。”
临近下晚自习，李秋拿着本子过来巡查教室。脚步轻轻走到他们桌边，扫了一眼摊在两张课桌中间的书本。
“两个人注意点，自习保持独立空间，不要挤在一起讲话，容易分心。”
两人同时应声。“知道老师。”
李秋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慢慢远去。
林意辰把胳膊稍微收回去一点，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又悄悄挪回来。
季知恒看他一眼，嘴角轻轻勾了下，很快压下去，假装继续看题。
晚自习结束，放学铃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收拾书本、拎书包，陆续往外走。
几个人结伴往校门口走。外面雨小了很多，只剩绵绵毛毛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明天没雨了吧，连着下两天。”刘嘉浩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
“预报说明天放晴。”季知恒答道。
林意辰走在季知恒身侧，走路的时候肩膀偶尔擦到对方。
“明天早读，我早点来，提前借你笔记预习新课。”
“可以。”
走到路口，大家要分开。刘嘉浩、姜心诺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挥手道别。
只剩林意辰和季知恒站在岔路口。
“明天见。”林意辰拎着书包，冲他抬了抬下巴。
“嗯，明天见。”季知恒回应。
两人分开。林意辰转身往校车停靠点走，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潮湿的味道。
他边走边回想今天一整天。
擦掉那条铅笔线之后，靠近好像变成一件很自然的事。不用找蹩脚借口，不用担心被抓违反约定。
他自己都没仔细察觉，期待第二天到校，不单单是为了抄笔记、问难题。
只是想早点坐到这个同桌旁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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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规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