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完，教室里吵声一下子涌上来。
林意辰捏着季知恒写的两张笔记，指尖摩挲着纸边。刚才两个人说好，他守线，季知恒帮他补笔记。
李秋抱着教案从讲台旁边走过，路过他俩课桌的时候停下。
“林意辰，季知恒，我刚才看你们课上一直在争执，课桌中间那条线，上课别分心玩这些小孩子把戏。”
林意辰抬眼。
“李老师，我们没玩。”
“还没玩？”李秋轻轻敲了敲桌面，“上课要专注，课桌中间不用划这种界限，互相给对方留点空间，但不要定死板规矩，影响听课。要是因为这条线上课分心，我就给你们调座位。”
林意辰一愣。
调座位。
他好不容易才谈妥，季知恒愿意借笔记、讲错题。一旦调开，没人帮他补落下的功课，以他现在的底子，月考铁定垫底。
他侧头瞥一眼季知恒，又看向班主任。
“行，那规矩取消。”
李秋点头。
“这才对，好好听课。”说完转身走开。
等人走远，季知恒看向林意辰。
“你取消了？”
“不然怎么办，真把咱俩分开，我找谁抄笔记。”林意辰摊手，语气无奈，“迫于无奈，三八线作废，从此没有越线处罚。”
刘嘉浩转头凑过来。
“哟，三八线解散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能维持到期末。”
姜心诺淡淡开口。
“林意辰本来就坐不住，没这条线约束，以后估计天天蹭季知恒桌子。”
“哪能。”林意辰嘴上反驳，心里已经打起小算盘。
预备铃响，下午第一节课。
数学老师一上来就直接开讲新的章节，板书写满整块黑板。林意辰听着听着，胳膊不自觉往旁边一挪，直接压到原本属于季知恒的区域。
季知恒余光扫到，安静开口。
“胳膊过来了。”
“规矩取消了。”林意辰眼皮都不抬，“没有线，不存在越线。”
季知恒顿了顿，没再说话，只是稍微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课本。
下课。
林意辰干脆把练习册往中间一放，半本摊在季知恒桌上。
“借你这边一点地方，我卷子摊不开。”
季知恒看一眼卷子。
“你那边空间够。”
“挤。”林意辰说，“取消规矩了，不许管我。”
季知恒不再争辩，低头继续整理错题。
之后几天，林意辰像是放开了。
早自习，他手肘搭在中间，肩膀几乎贴着季知恒。
上课做题，笔滚到季知恒那边，他直接伸手跨过去捡，胳膊大大方方占半张桌子。
午休趴着睡觉，半边身子往旁边靠，脑袋差一点就枕到季知恒胳膊上。
这天午休。
季知恒低头刷题，林意辰趴在桌上，半边胳膊横在两人课桌中间，指尖都碰到季知恒的本子。
季知恒停下笔。
“你每天都往这边靠。”
“又没规定不能靠。”林意辰闷声，脸埋在臂弯，“以前是有规矩限制我，现在没了，想放哪放哪。”
“你故意的？”
“一点点。”林意辰抬眼，嘴角带点笑，“反正你也不会找老师告状。”
刘嘉浩转头看他俩，啧啧两声。
“辰哥，你这属于得寸进尺。之前划个线不敢越一毫米，现在直接霸占半张课桌。”
“条约都废除了，合理利用桌面资源。”林意辰说得理直气壮。
姜心诺：“季知恒，你就不赶他？”
季知恒淡淡回一句。
“赶不动。”
林意辰听见，笑得更明显。
英语课。老师安排随堂小测，发下来卷子。林意辰拿到卷子，直接把答题卡往中间一放，大半张卡压过去。
季知恒写题的手被挤得空间狭小，只能侧着身子。
“你往回挪挪。”
“写着不方便，挤一点没事。”林意辰笔尖不停，“反正线擦了，不分你的我的。”
许沁瑶回头偷看，小声和苏雨桐说。
“林意辰现在天天越界，季知恒都习惯了。”
苏雨桐轻轻点头。
“也挺好的，他俩关系比之前亲近不少。”
测验结束收卷，老师走出去。
林意辰侧过头看季知恒的卷子。
“最后那道阅读题，你选的什么？”
季知恒报选项。
“B。”
“我也是B，那应该没错。”林意辰胳膊继续搁在中间，“对了，晚上晚自习，我有道函数题不会，你有空给我讲讲？”
“可以。”
“太好了。”林意辰开心，顺势把自己的草稿本推过去，“草稿纸不够，我在你这边空白地方写两行，不占你做题的位置。”
季知恒看着本子推过来，没拒绝。
傍晚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林意辰写完一道题，手肘习惯性往旁边一放，碰到季知恒的小臂。
季知恒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躲开。
林意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怎么不躲了？前几天还提醒我。”
“提醒没用。”季知恒抬眼，“你每天都越过来。”
“知道就好。”林意辰笑着，“反正规矩没了，以后天天这样。”
“别太过分，别弄湿我的笔记。”
“放心，我不洒水。”
刘嘉浩坐在斜后方，偷偷看着这一幕，拿笔戳戳姜心诺。
“你看辰哥，天天往季知恒那边凑，之前还为一条线吵来吵去。”
姜心诺抬眼扫了一眼。
“林意辰就是抓住季知恒不会跟老师提这件事。”
林意辰耳朵灵，听见了，回头。
“别乱讲，我就是单纯桌子不够用。”
“鬼才信。”刘嘉浩笑。
晚自习过半，李秋进来巡查教室。走到他们课桌旁，低头看了一眼。
林意辰的书本、草稿纸大半都摊在中间，胳膊贴着季知恒。
李秋开口。
“林意辰，课桌空间分开一点，别挤到季知恒。”
林意辰连忙把胳膊稍微收回去一点，嘴上应答。
“好老师。”
等李秋走远，他立刻又把胳膊挪回去。
季知恒：“老师刚说完。”
“老师走远了，看不见。”林意辰压低声音，“短暂避让，不算违反什么，毕竟没有规矩。”
季知恒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放学铃响。
收拾书本。林意辰直接伸手，越过中间，帮季知恒把掉在他这边的橡皮捡起来递过去。
“喏，你的橡皮滚我这边了。”
季知恒接过。
“谢谢。”
“小事。”林意辰背上书包，“明天上课我还继续占位置，你别介意。”
季知恒淡淡应一声。
“随便你，但是上课别打扰我听课。”
“保证不吵你。”
几个人一起走出教室。刘嘉浩跟在旁边。
“辰哥，你这算盘打得响，取消三八线，天天蹭人家位置。”
林意辰笑。
“划算，既能蹭地方，还能随时问题目。”
姜心诺走在一旁。
“小心哪天季知恒烦了，直接找老师重新调座位。”
“不会。”林意辰很笃定，“他没那么小气。”
走廊里灯光亮着，一群人慢慢往校门走。
林意辰偷偷侧头，看向前面半步的季知恒背影。
当初被迫取消那条三八线的时候，他本来只是不想被调开。可没想到，线擦掉之后，他反倒习惯了往季知恒那边靠。
反正没有界限，他可以理所当然地靠近。
往后上课、自习，他依旧天天越线，胳膊、书本、草稿纸，时不时侵占季知恒的半边课桌。季知恒很少再开口制止，只是偶尔被挤得难受，才轻轻提醒一句。
两个人之间那道有形的铅笔线消失之后，无形的距离，反倒慢慢缩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擦掉边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