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有些无奈:“霜月……你喝多了。我都回国好久了。”
他伸手想把她的手掰开,想把她重新塞回安全的被子里。
可江霜月忽然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她靠得太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酒气和洗发水味混在一起,温热、柔软、危险。
下一秒,她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是压着哭意的决绝。她的唇贴上来时还带着一点颤,像怕他躲开,又像怕他回应。
顾衍之整个人僵住,胸口发麻。
立刻让自己和她保持点距离。
可她的眼泪在睫毛下发着光,她的呼吸刚刚还轻轻撞在他唇上。
他压了太久的渴望没办法保持理智,继续低下头,吻得很深,很重,他的手撑在她枕边,指节绷紧。
江霜月被他吻得呼吸乱,指尖抓紧他的衣领。
顾衍之猛地停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在做最后一次自救:“我不能这样对你。你喝醉了——”
江霜月的眼泪落下来,顺着眼角滑进发里。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
“是衍之。”
这是火锅后,第一次听见她叫自己“衍之”,而不是生气或者冷漠的喊顾衍之。
顾衍之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了一角。他喉结滚动,最后一次确认:“霜月,看着我。”
她乖乖的看着他。
顾衍之胸口发烫,终于听见自己低声说:“你会后悔吗?算了,就算你后悔,也不应该这样招惹我的。”
他俯身继续吻下去,灯光被他抬手按灭,夜色合拢。
窗外霓虹模糊成一片,屋里只有呼吸交叠、体温相贴、被子被揉乱的轻响——像两个人都在这场失控里,终于不再假装自己无所谓。
直到夜色很深,窗外霓虹模糊。她在他怀里颤着哭,又像终于找到归处似的紧紧抱住他。顾衍之一遍遍叫她名字,像怕这一切只是醉意做出来的梦。
可她一直应他。
应得很轻,却真实。
直到最后,她困得睁不开眼,还用力抓着他的衣角,像怕他醒来又消失。
顾衍之抱着她,心里甜得发疼。
他知道,明天可能一切又变回之前。
但他只想在她终于肯让他靠近的这一刻,把她留在怀里——哪怕只是这一夜。
天亮的时候,江霜月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头疼,是想起酒后失态的恐惧。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侧的体温还没散尽。顾衍之睡得很沉,眉骨在晨光里显得温柔。
江霜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昨夜的记忆闪现,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记得自己怎么抱他,怎么亲他,怎么叫他的名字。
更记得他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答得清清楚楚——衍之。
她知道。
所以这不是借口。
越不是借口,越像罪证。
江霜月掀开被子,动作极轻,怕惊醒他。她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扣衬衫扣子时手指一直在抖,扣错了一颗,又立刻解开重来。
她环顾四周,像确认自己有没有留下些什么会让他抓住的证据。最后,她走到玄关,拿起手机。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停了很久。
然后她把他拉黑了。
不是冲动,是一种干净利落的自救。不给自己回头的机会,也不给他追问的机会。
门锁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关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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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醒来时,公寓安静得过分。
他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身侧——空的,被子是凉的。昨晚那个人、那点重量、那点温热早已不在。
顾衍之坐起身,盯着床边空出来的位置,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喊了一声:“霜月?”
没有回应。
他下床,走到客厅、厨房、浴室,一间一间推门看。所有地方都干干净净,没有人,也没有她的任何痕迹。只有昨晚维她喝过的水杯放在那里,证明某人来过的痕迹。
顾衍之站在水槽边,指尖慢慢收紧。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以为是她——结果不是。只有工作群、邮件、无关紧要的提醒。顾衍之盯着屏幕,胸口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他拨她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皱眉,再拨。
还是不通。
他点开微信,想发消息。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的那一瞬间,顾衍之的指尖停在半空,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拉黑。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拉黑他。
顾衍之坐回沙发,手掌压在眼睛上,自嘲的笑了笑。
他忽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难堪。
昨晚她说“我好想你”,亲了他,抱着他不肯松手。今天她一句话都不说,消失、拉黑、切断所有联系。
这算什么?
冲动?报复?还是……她真的后悔到不愿意再面对他?
顾衍之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