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乡故乡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试胆大会那天晚上。

那天我和管沼同学是最后一组出发,正好在福井和浅川后面——所以说他们的计划实在是简陋至极。

但巧的是我们上山路上因为太黑,管沼伤腿又没完全恢复,不小心崴到了脚,所以根本没有到达终点就直接下山了。

但现在是在梦里,我意识到。

管沼再次崴到左脚,随后场景一换,他就独自消失了。

——是当时没能到达的目的地废弃木屋。

福井美知子如同现实中这时应该发生的一样被木门卡在隔间里。

奇怪的是,她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相反,在她从容淡定的一举一动映衬下,破木屋甚至显得有几分蓬荜生辉。

说实话,我和她那天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山下太黑,我又不可能盯着一个女孩子疯狂打量,因此其实对她的样貌印象并不是很深刻。

——她是这样的气质吗?

看见来人,她微微露出几分惊喜,站起身来。

出于礼貌,我帮她移开了木门。

“多谢。”

我的脑子里失礼地想,原来我行我素如福井,也会这样有礼貌的道谢吗。

女孩看出我的想法,嗤笑出声,说:“那也只不过是一家之言不是吗?”

不……你在电话里颐气指使的语气我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啊,那个不重要啦,人都会有点小情绪也很正常吧。”

她神秘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说不定自己的眼睛也会被这残破的、从外部可以轻松移开的木门遮挡,也许会错看、漏看了什么呢?”

——

见鬼。

……难道是在提醒我要找的那个东西有什么被我忽略的线索吗?

我睁眼已经是清晨了,但离闹钟响起还有一段距离。

我痛苦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一直等到中岛叼着面包片敲门,我才艰难地爬起来。

中岛自然地进了厨房加餐,边吐槽:“我说你这家伙,重要剧情不带我就算了,拜托我帮忙,至少也应该早起迎接我一下吧?”

我眼巴巴看着他把三明治和牛奶端上桌,郑重地把钥匙交给他:“当然是只有拜托中岛大人我才放心啊。”

他立刻臭屁起来:“哼哼,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搭档!”

——

电车窗外场景飞速掠过,降谷坐在对面,看起来兴致很不错。

他目光也看向窗外,感慨说:“好像很难得独自出这么远的门呢!”

诸伏调侃:“所以Zero兴奋地六点就醒来给我发消息了呢。”

“Hiro!”

每日一逗幼驯染完成,诸伏景光转向一直心事重重的人:“相川还没告诉我们要去哪里找东西呢,马上我们下车就直接过去吗?”

我蓦然回神:“啊,其实那东西倒不是很重要。主要是去哥哥以前上学住的地方,看看那栋房子的状态,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以前留下的东西需要收起来。要是很乱的话还要请人来打扫一下。然后我们就可以到处逛逛。”

本来我就不抱着能找到的期望,得知他们也要跟来,就不打算要去学校了。

我摊手:“都说了没什么事很无聊,你们非要跟来。”

降谷咧嘴笑:“我们又不是来玩的,毕竟西山阿姨可是亲手把你托付给我们了。”

不,我更倾向于是中岛那句“是挖掘人物背景故事的重要剧情吧”打动了他们。

说真的,有时候我会被他们无意识的话一惊,甚至分不清是真的在说笑还是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人生真的是可以被这种套路预测的吗?

诸伏轻声问:“相川已经决定好要来这边上学了吗?”

“啊,毕竟是约好的事情。”说到这个,我有些低落。

几个月前的我完全想不到几个月之后我会被这种不舍的情绪所左右,甚至一度动摇过。

但是无论是为了那份没有着落的资料,还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我都不能够改变主意。

毕竟那个组织,即使张开的羽翼已经足以遮住黑夜的天空,普通人却还一无所觉。也许只是像现在一样搭乘了某列电车,就已经和它的身影擦肩而过。

直到某一天悄无声息死在哪个角落,也想不明白是在哪一步出了差错。

就像那个人一样。

“但是从神奈川到东京,电车最快也只要二三十分钟,”我笑着说:“我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要是你们交了新朋友也没忘了我,我甚至可以一放假就来找你们玩”

降谷嘀嘀咕咕:“明明你这家伙才像是会转头就把我们忘了的那个人吧。”

“才不会,你这家伙,好歹对你自己整天挂在嘴边的‘我们的羁绊’有点信心啊。”

他立刻炸毛说:“明明是中岛那家伙的口头禅吧!我才没有这样说过。”

我故意装作敷衍地摆摆手:“啊啦,不小心记错了,但是都差不多嘛。”

善良的诸伏适时开口:“那相川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哦。”

——

一打开门就被飞舞的灰尘呛住了,降谷连连咳嗽:“这栋房子是多久没住过人了啊?”

我放下带来的一些轻便的行李,拍了拍手,反倒感觉很满意。

灰积了厚厚的一层,东西也没有翻动的迹象,看来他们后来没有再继续追查,否则这栋我哥住了三年的房子不可能幸免于难。

那倒也是,毕竟一家子知情不知情的全都“死光了”,也就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我被自己冷到忍不住笑了一下:“所以才要提前收拾一下啊!”

我注意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的的诸伏,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走过去,才发现他面色十分苍白,额上都是冷汗。

降谷也担心地凑过来:“Hiro?你没事吧?”

——

鲜血,黑暗,逼仄而冷硬的空间。

唯有中间一线透出光亮,映出的却是一张张牙舞爪狞笑着的脸和无边的血色。

——明明都忘记的了。

因为都忘记了,所以脑海中反复闪过的也只是一些如噩梦一般的片段。

“诸伏!”

有谁在叫他吗?

“……Hiro?Hiro!”

……是Zero啊。

——

诸伏听到降谷几乎趴在他耳边的呼唤,浑身一激灵,才堪堪回过神来。

“这个柜子……”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我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降谷:“柜子、Hiro,柜子怎么了吗?”

诸伏景光方才清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没什么……”

“没什么。”

我皱眉,还想问下去,就被他打断了,“不是说要检查一下东西有没有要添补的吗?我们还是先继续看看。毕竟马上要准备升学的事,再不弄会来不及吧?”

降谷深深看了他一眼,率先迈开步子。我就也不好再说什么。

明眼人都看出诸伏状态不好,而且也不想说。降谷平时虽然显得有几分固执,但某些方面却往往是先退步的那个。

他明显对那个柜子很在意,但又像是创伤应激一样反应很激烈,我不敢再让他接触,好在一楼也没有什么东西。我就领着他们上了楼,打定主意要把这个柜子换掉。

上楼后诸伏情绪好了不少,也可能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比平时话多了些。

“这栋房子是很久没人住了吗?不仅积了这么厚的灰,连家具好像都是很旧的款式了呢。”

所以是和“小时候”的事情有关系吗?

我开口:“是啊,我印象中这个房子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装修的,那个的候好像还在上幼稚园?但是由于户型比较小,位置也不算好,就一直没住人。后来哥哥上高中想到这里离学校很近,就简单翻新了一遍,家具也没怎么换。”

“后来哥哥也毕业了就没人过来了。唔,都过去两三年了,确实挺久的了。家具也有些太老了,都快十年了。我打算全部换成新的。”

“现在开始规划的话,开学前应该刚好能住人。”

诸伏问:“要全部换新吗……嗯,是应该早点开始准备。”

我和降谷一人一边偷偷睨他的脸色,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也不用我操心啦,到时候真奈阿姨会帮忙找人来看着的。主要需要看一下有没有哥哥的东西还没带走,免得到时候搞丢了。”

诸伏轻快地拍拍手:“要全部检查一遍的话,说不定是个艰巨的任务呢,我们不如早点开始吧!”

——

Hiro的意图未免太过于明显,说完开始以后他就提议三个人分头效率会更高,然后装模作样转了一个房间就偷偷下了楼。

降谷零和相川雨趴在楼梯口偷偷往下看,果不其然看到对方径直走向那个柜子。

相川开口:“那个柜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降谷零想到最开始认识幼驯染的时候对方的失语症,略带担心地开口:“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猜测,可能和在老家时候的事情有关。”

相川雨压低声音略带惊讶地问:“连你也不知道吗?”

降谷零停顿了一下,才说:“其实,我和Hiro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知道他有个哥哥在长野吗?Hiro的故乡其实在那里。只不过他小时候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才跟着亲戚来到东京生活。”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因为心理创伤的原因,出现了失语的症状,后来才逐渐恢复。不仅如此,还伴随着轻度失忆的情况。”

“我想他不想说,也有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原因吧。”

楼下诸伏景光并没有注意到楼梯上两个偷窥者。他在柜子前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走近蹲下,似乎想伸手触摸。

相川雨问:“那就这样装作不知道吗?”

降谷零看他一眼:“等Hiro自己想说的时候吧。”

相川雨故作抱怨说:“诸伏,真是难搞的家伙啊。”

降谷零心想:唯有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问:“这个柜子也要换掉吗?”

相川跳下一层台阶,故意发出动静,但说话声音还是轻轻地:“哈!当然不。就先存在仓库里吧!说不定等诸伏想起来,这会是重要线索呢。”

看到诸伏景光面色如常地起身抬头,他拉长声音抱怨说:“哥哥收拾得也太干净了,这房子里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啊!诸——伏——,你饿不饿,我们直接出去吃饭吧。”

降谷零追上去:“欸?不找了吗?”

相川的声音满不在乎:“我已经看过了,再找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出去玩玩喽!”

他跑到诸伏景光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边嘀咕道:“那家伙未免也太过分了。居然什么都没给我留!”

出发前:

零&景光:我们一起盯好相川。

到站后:

零:不是说好一起盯吗?!

零:算了,我会盯好你们两个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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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故乡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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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自救系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