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来得真的很快,起码他在敲门的时候我们三个还在对着手机聊天界面苦思冥想。
管沼同学的表白非常真诚,甚至有些太真诚了。我很感动自己被如此高看,并且被给予这样真挚的期望。
如果能忽略我和他真的完全不熟的话。
中岛挑眉:“那有什么奇怪?但凡见过你初秀的人就不可能不产生崇拜的情感。管沼同学也只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而已,放轻松啦。”
他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上坐下,扭头用那种刻意压低但又足以让我听到的音量对诸伏和降谷说:“就是发现的太晚了,要不就可以拉到后援会里了。”
……我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降谷总结道:“所以管沼同学他们既没有被逼迫,也没有遇到难处,只是普通地想要调节一下而已。事件结束了,对吧?”
诸伏:“虽然是这么说,但离升学考试也只有几个月了。莫名让人在意呢。”
我安慰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嘛,而且管沼同学他们家里条件都很好,应该也不会荒废学业的。”
中岛总结降谷的总结:“是的!结束了!既没有进入灵异专题也没进入推理支线。啊,是无聊无厘头的日常事件呢!”
降谷吐槽:“然而是比在灵异片场被不可名状追着狂奔十公里后被逼迫写十套练习题还要让人心力交瘁的‘日常事件’呢!”
形容得好贴切,贴切得有些过头了。
“往好了想,这下再也见不到那些时不时在眼前嗡嗡作响的苍蝇了。”
前面说过,降谷小时候因为外貌的原因被同龄人排挤过一段时间,但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依然有人无聊地特意跑到我们面前来闲言碎语。
把他们穿成一串后我仔细端详了降谷的脸,半晌感叹:“怎么能有人对着这么一张完美的池面脸说出那种否定的话啊,况且要是mini版的话,呜哇!不敢想象有多萌!”
降谷拿出当时偷偷扮演美少女被戳破后锻炼出来的高岭之花眼神来试图逼退我的欣赏的目光,几分钟之后他红着耳朵破功跑开了。
我也不是故意想逗他的啊,可是降谷的反应总是很有意思。
——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中岛开始逼问我们为什么偷偷团建。
降谷举手:“来做饭。”
诸伏:“来吃饭。”
我真诚地说:“我怕降谷做的饭杀伤力太大,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至少你要活下去。所以没叫你。”
降谷零扑过来。
——
中岛还不够满意,正好中午食材还剩一些,降谷就再次大显身手做了一些简单的甜点和三明治。
吃饱喝足以后他又磨磨蹭蹭直到幸子都快回来了,才慢吞吞地告辞。
幸子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讲今天的见闻,在她将要说出那本旷世奇作的内容的时候我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我面带笑意地低头看她:“累了一天也该饿了吧,正好快去放好东西洗洗手,今天让你尝尝你降谷哥哥的手艺。”
幸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疯狂点头,我再三确认她注意力已经被转移才松开手。
一回头对上降谷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我只当做没看见。
饭桌上幸子独自享用降谷单独为她准备的爱心便当我们刚才都已经吃饱了,我就百无聊赖地开始盯着她进食。
“我要宣布一件事情!”幸子大人如是说:
“雨酱,本大人听说你明天要私自前往神奈川,鉴于妈妈走之前叮嘱本大人一定要一直盯着你,所以!”
“你明天一定要带上我!”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真奈阿姨的原话应该是一起出门的时候你要一直跟紧我吧?”
她眼睛一转:“这不是差不多嘛!”
我比了叉的手势,就近拉过诸伏向前展示:“但是拒绝哦!出行队伍已经满了,经过真奈阿姨审批,只有三个名额。”
幸子跳下来对我们进行眼神攻击:“我会很听话的,求你嘛求你嘛求你嘛雨哥。而且你昨天不是答应我说我有和你一起做事的资格吗?”见我毫不动摇,她又转向诸伏:“诸伏哥哥和降谷哥哥一定也不介意的吧,我真的会非常非常非常听话的!”
被她看着的诸伏立刻举双手投降,笑眯眯地说:“我可完全没有决策权哦。”
她又转向降谷,降谷认真哄她:“幸子明天不是还有钢琴课吗,乖乖去上课,我们晚上就回来了。”
我好笑地看着幸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好了,钢琴可是你自己主动要学的哦。明天我会拜托中岛来陪你,你乖乖在家等老师过来,要出去就让中岛哥哥带你,好不好?”
不好也得好。幸子最终垂头丧气地上了楼。
天不早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适时提出了告别。
“那说好喽,明天我直接去接你们,然后一起去车站。”
降谷零走着走着,突然感叹:“这样一看,相川熟悉起来完全是两个样子嘛。”
诸伏景光调侃说:“多亏了Zero每天像太阳一样源源不断地散发温暖啊。”
“像太阳一样”是中岛的话,每次说起来Zero都会害羞呢。
降谷零正想反驳几句,突然若有所感,回头望去,正看见倚在门口的相川雨。
没想到他们会回头,那个不太看得清五官的身影立刻惊喜地挥挥手。
像某种乖乖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他失礼地想。
诸伏景光没忍住笑出来:“好乖。”
——
我只是想事情太入神了。
降谷临走前好奇地问我:“说起来相川说要回去找东西是吗?但还不知道要找什么呢?”
我没能立刻回答,实际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不抱太大希望能找到啦,是很久以前哥哥送的一个礼物。”
两人齐齐豆豆眼:“欸?相川还有哥哥吗?”
——
当然了,我哥大我六岁,我们关系很好。
他留下的那个东西,我姑且称之为礼物吧。
——
“哥!你最近好忙啊,我都感觉这一个月都没怎么见过你!”
我四年级就不在学校念书,转而在家请私教,平时也不爱出门。
即使是这样几乎天天待在家里,这个月我见到我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他假惺惺地开始哭诉,说自己毕业季事情好多,国外学校那边手续又出了一点问题要重新提交,还有好多工作要交接,今天班级聚餐明天社团聚餐的,他今天好不容易才溜回来。
我抱臂冷哼:“是吗?”
他停下无聊的废话,走近打量:“怎么啦?谁又惹你生气了?梶原那小子?还是你新交的那个小朋友?”
我更生气了:“你连我上周交了朋友都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忙的家都不回!”
他立刻举手投降,还想找借口,也可能是想用道歉来敷衍过去。这套只有对方不想追究的时候才有用,可我已经忍不了了。
于是我直接打断他未出口的话:“你是不是在查那些东西!”
他装傻充愣:“什么?”
我把他拉到房间里关上门,“就是爸妈之前在查的那个。”
他的笑意淡了:“怎么可能,我可是跟爸妈发誓成年之前保证不追问这些的。”
“所以你就自己偷偷去查了。”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蛛丝马迹,但他一定已经开始很久了!
他连忙做手势让我小声一点:“反正也就一个月就达标了嘛,早几天晚几天也没差。”
我才不吃他这套:“可是你明明就心虚。这样,你把查到的东西告诉我,我就不告密,而且之后还免费帮你,怎么样!”
“拒绝!”
任我死缠烂打招式百出,一向耳根软的那个人却始终不动如山,到最后我是真的有些火气了:“明明当时爸妈训我们的时候你也很生气,怎么现在你也变成了这样!”
他制住我的手,认真的说:“因为我也长大了,才发现爸妈说的有道理,小孩子就是不能管这些。阿树,我们是不是约好了,没有我和爸爸妈妈的同意,你不可以擅自使用你的技术。”
我很不服气,但撇撇嘴,还是实话实话:“就是因为遵守约定,才来问你的啊。”
不然我早就黑进你的电脑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了。
他被磨得没办法,最后说:“可以是可以,但你现在真的还太小了,我没办法相信你的实力。这样,正好最近毕业季,我把你想知道的事装进时间胶囊,藏在学校某个地方。等你上了学,能找到,就说明你有知道的资格和能力了,好吗?”
我立刻发现了巨大漏洞:“既然只是测试能力,那如果我明天就找到,那我明天就可以知道了哦。”
他挑了挑眉,意料之内的样子,很爽快的应了。
“哈!那你等着吧,等你开学我就去,省的你看我进度太快要作弊。”
才怪,我才等不了这么久。那个人前一天刚藏好我第二天就溜了出去。
后来去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带了新朋友作为帮手,最终都是失望而归。在最原始的物理加密手段面前,我引以为傲的信息技术甚至毫无施展之地。
我后来才突然意识到,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想找到那么一个随机地点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根本没想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