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严肃带着陈序回到住所。
“这套院子就是你的新家,旁边那套是我的,以后咱俩当邻居。”
严肃扔给陈序一把钥匙,伸着懒腰往自己院子走去。
“哦,对了,基地十点准时断电,序哥早点洗漱,明早继续抓异种。”
陈序接住钥匙,懒得开锁,直接一个弹跳翻进院子,进入房间反锁房门。
“王子,你还在吗?”
后背贴上一具微凉的躯体,陆野把他抱在怀里。
陈序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倦意慢慢涌上心头。他打着哈欠拐进卧室,往硬邦邦的炕上一瘫,不动了。
陆野心里叹了口气,拽过炕尾的被子褥子铺好,把人抱起来塞进被窝里。
陈序跟没骨头似的任由摆布,躺在被窝里蔫蔫的。
“王子,你是怪物吗?”
“我脑子里那个女人是谁?我的妈妈还是姐姐?或者老婆?”
“为什么不说话?”
陆野闭了闭眼,咬紧牙关。
【老婆?你是真敢想啊。】
他扫视屋内,拿起桌上的笔和本子回来,趴在炕上“唰唰唰”开始写字。
【我不能说话,你手上的东西会叫。】
陈序好奇地看着那根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问:“你身体好了,为什么不现身?”
笔尖快速写下两个字“同上”。
刚写完,陈序又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笔尖没停继续写下两个字,“陆野”。
看着笔不动了,陈序又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恋人】
铅笔再次停下,陈序明白了,“王子”是在写字和他沟通。他偏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写的东西,我看不懂。”
陆野握紧手里的笔,心里再次叹了口气:【哎,好不容易教会的几个字,全忘了。】
他想了想,附身过去在陈序唇上快速落下一吻。等了半天不见人有反应,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陈序脸腾的红了,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亲我干嘛?”
笔尖点了点本子上“恋人”两个字,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陈序看着那两个字犹豫开口:“亲人?”
陆野猛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生气,不生气,序哥脑回路一向清奇。亲人是吧,亲人就亲人!】
陆野扣住他的后脑,吻得又凶又狠。直到陈序缺氧开始推搡,他才不舍得放开人。
笔尖再次用力敲击“恋人”两个字。
陈序舔了舔嘴唇,呼吸有点乱。
“我们……是……恋人?”
嘴唇被快速亲了一口,陈序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指着上边两个字:“所以,这两个字,是你的名字?”
陆野扔下笔,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一次温柔又缱绻。
【序哥,再等等,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一定会让你把一切都想起来。】
天蒙蒙亮,打着哈欠的严肃,看着挂锁的大门,有点懵。他按了两下耳麦求助外援。
“楠姐,陈序去哪里了?”
几秒后,耳麦里传来李楠刚睡醒的声音:“定位显示,他在家。”
“在家?知道了,辛苦啦。”
“等一下。”
严肃按耳麦的手一顿:“还有事?”
“陈序昨晚心率异常,最快的时候达到110,其他数据正常,你记得观察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不能啊?前天检查他心脏没问题啊?”
“还有一件事……”耳麦里,李楠的声音顿了一下,“昨晚心率在那么快的情况下,他的肾上腺素没有丝毫波动,而且数值很低。”
“低多少?”
“低于检测下限。”
“确定?”
“非常确定。”
“好,我会注意观察的。”
按掉耳麦,严肃摸着下巴,皱眉看着大门。
【体内不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是身体不会分泌,还是……】
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严肃惊得一哆嗦。转头看去,陈序打着哈欠站在身后。
“我去,你从哪冒出来的?”
“翻墙。”
“呵呵……序哥,你还真是精力旺盛哈?”
严肃抓住他的胳膊,拽着人就走。
“走,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再去抓一批异种,你就自由啦。”
二人走到公共食堂门口,严肃“嗖”的一下窜了进去。
陈序慢悠悠走进门,队员们停下吃饭的动作,眼神齐齐扫射过来。
几十双“闪光灯”照在身上,陈序觉得自己像个猴。他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头往里走。
姜芜正按着耳麦,听着小队长的报告。
“老大,今天我去安全区外,给感染者送饭,发现他们竟然都恢复正常了。”
姜芜猛地站起身,碗里的粥撒了一桌子,他都没顾上管。
“你确定?昨天都有谁去过?”
“严肃和陈序来过。”
“好,等我过去。”
姜芜按掉耳麦,掏出本子一边记录信息,一边往外走
【陈序出现在感染区,感染者自愈,两者是否有关联?!】
低头写字的他,和同样低头走路的“嫌疑人”撞在了一起,本子从他手中滑落,陈序眼疾手快接住。
抓了个空的姜芜面色如常,内心捏了一把冷汗。
【要完!】
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和乱七八糟的符号,陈序眼睛亮亮地指着一个字问姜芜:“这个字读什么?”
姜芜瞥了一眼那页上他对陈序的“好评”,吞咽了一下口水:“读‘野’……野外的野。”
他说着,试图抽回自己的本子,陈序躲开他的手,把本子倒过来正过去,快速翻看着,又指着一个“陆”字问:“这个呢?”
“念陆,陆地的陆。”
姜芜用力抽回陈序手里倒拿着的本子,面无表情塞进口袋里。
“明天你去学校上学。”说完这话,他越过陈序往门口走去,长舒一口气。
【幸亏是个文盲!】
陈序站在原地,嘿嘿傻乐:【原来,王子叫陆野。】
陆野本尊目睹全过程,抱着陈序咬唇憋笑,忍得浑身发颤。
他看向走到门口的姜芜,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银光。
【这个姜芜很敏锐,似乎察觉到我了。诚意我已经给了,接下来就看你的选择了。】
严肃叼着包子走过来,把另一袋包子塞给发呆的陈序:“走走走,去抓异种。”
——
“老王,我身上的触手真的不见了吗?”
“不见了,我的呢?我的呢?”
“我们正常了?真的正常了,哈哈哈……”
房间内,二十几个曾经的感染者,互相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玉兰却坐在床上,神情落寞:“可是,基地有规定,当初连吴……连他都被禁止回基地,我们……还能回家吗?”
笑声戛然而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不语。
门口传来脚步声,众人看清来人,纷纷坐在自己的床上,规规矩矩。
姜芜走进来,扫了一眼局促的众人,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笔来到玉兰面前。
“玉兰,你的病情最轻,昨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玉兰双手搓着膝盖,想了想才开口:“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对不对,就觉得睡梦中,好像有人把我头上的触手给拔了,连根拔起那种,能明显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抽走了。”
姜芜转身走向最严重的那位,他手下曾经的兵。
“李强,你呢?也是这种感觉?”
瘦成骷髅架子的李强瘫在床上,手里拿着包子慢悠悠啃着,听见姜芜的声音,手一哆嗦。
“哎呦喂,老大,你别用这种看敌人的眼神看我。我胆小,这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再把我吓回去喽。”
姜芜:“……”
【本人无疑,和陈序一样嘴贱。】
李强双手撑床,想要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姜芜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枕头给他垫在身后,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我没有那种感觉,可能是我太严重的原因,不过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听见了吞咽声,是吃东西才有的吞咽声。”
说着,他啃了一大口包子,用力吞咽下去,“咕咚”一声,抬眼看着姜芜。
“老大,听见没?就是这种声音。”
姜芜闭了闭眼,抿唇没说话,快速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异种被抽离,吞咽,疑似有不明生物以此为食。】
安全区外·实验室。
严肃数了数观察室里的异种,皱眉问陈序:“序哥,今天抓了几只?”
“十五只。”
“你确定?”
陈序“嗯”一声,打了个哈欠:“确定。”
严肃翻开记录本看了一眼:“怎么少了一只?”
陈序扫了一眼观察室,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嗯,昨天的小兔子不见了,少一只不是很正常?怪物也要吃饭啊。”
“异种不是吃……等等。”
严肃仔细观察异种的站位,半异化的扎堆在一起,完全异化的触手炸开,成防备状态各自为营。
【难道……异种会吞噬同类?!】
这个想法闪过脑海的同时,他快速跑到书架旁,拿起他师父留下来的资料快速翻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陈序从靠在墙上,变成蹲坐在地上,最后双手托腮打起了瞌睡。
严肃翻看资料的手一停,看见他师父曾经用红笔写下的疑问。
【人和动物异化后,会保持本能进食,完全异化后失去进食本能,一年不进食就会雾化。这不科学,不符合物种进化逻辑。】
【完全异化的异种之间,互相防备。】
【很奇怪,完全异化的透明异种竟然会怕一头半异化的野猪!!!】
【小肃,如果你研究到这里,可以把密室里那头野猪放出来。如果它还活着,一定要小心。】
严肃放下记录本,快速来到观察室,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
饲养室内的那道金属门缓缓打开,一头半异化的野猪从内走出。
原本互相防备的半透明异种集体掉头,冲着那头野猪嘶吼,四肢不停后退。
【这头半异化的野猪竟然还活着?!师父,你当年留下它是想确认什么?】
耳麦里传来姜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大胆,感染者全部自愈,我怀疑有不明物种可以吞噬人类体内的异种。”
“什么!?我马上过去。”
这一嗓子,直接惊醒了地上的陈序,他还没回过神,就被严肃拽着胳膊往门口跑。
“序哥,快快快,去感染区。”
一到感染者病房,严肃掏出大号针管对着玉兰笑弯了眼。
“玉兰姐,可能有点疼,忍着点哈。”
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针头,玉兰捂着胸口,偏头闭上眼,伸出另一只胳膊:“来……来吧。”
陈序一进门,目光就被坐在床上吃包子的李强勾走了。他围着病床转了好几圈,拿手戳人家的脸,揪人家头发。
李强拳头紧握,看着陈序礼貌一笑:“兄弟,得亏我是男的,不然我会怀疑你喜欢我。”
陈序松开他的头发,一脸真诚:“我喜欢的就是男的啊?”
李强:“……”
衣领被陈序猛地拽住,吓得李强拿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你、你干嘛?我都这样了,还能下得去手?这么不挑的吗?”
陈序用力拽着被子,一脸好奇:“给我看看,你身上的触手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
姜芜揉了揉眉心,压着嗓音:“陈序,别闹了,他现在是正常人,没有触手。”
“没错,他们的确恢复正常了,和师父……”察觉到自己嘴瓢了,严肃晃试管的手一僵,声音弱了下去,“和他当年的情况……不一样。”
姜芜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写字。
【陈序本人与异种消失无关。不明生物与他的关系,有待考证。】
严肃悄悄松了一口气,嘿嘿笑着:“那个,老姜,既然他们好了,能带他们回基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