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突袭凌月的雪鹭被劈成两半,尸体直直地坠了下去。
随后一件法器被掷在空中,布下了一个剑阵,顿时四面八方的剑气袭卷而来,将雪鹭又斩杀几只,剩下的雪鹭苍惶逃窜。
能有这般强劲的剑气和凌厉的剑意,普天之下,凌月只认识一人。
“可有事?”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她身后响起。
来人一袭白衣,正低头打量起简单的状况,寒风吹过,她墨色的衣袂翻飞,不同于凌月张扬似霞的红,是凝寂如夜,脸上神色淡漠疏离,眼神也是轻飘飘的,波澜不惊。
此人正是清衡宗首席大弟子,临州谢家谢归玉,年仅十九岁,天资卓绝,自幼习剑,于剑术一道天赋异禀,行云流水。
“小妹!”一个男子从谢归玉身后而来,直奔简单而去。看得出来两个人是兄妹,他一根简朴的木簪束着一个松松散散的椎髻,身上的衣着和简单的,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同样有密密麻麻的针脚,缝缝补补。
“阿玉,可算来了。”凌月松了一口气,接着道:“要想办法救简单,简直,你先别急,你妹妹她刚刚使用了那门功法,消耗了她的生机,现在身体肯定……”
“谢道友!”纪燎火急火燎的打断了她们讲话。
另一边
池宁虞栽了进去后,只感觉全身被火灼烧,贯穿五脏六腑,肌肤筋脉像被蚂蚁啃噬般疼麻,不敢睁开眼,但是感觉皱眉那般劲,眼睛要被绷坏了,全身止不住的乱动,满身伤疼无处泄发,却越动越疼,没过多久就鼻腔就呛了水,要呼吸不上来了。拳头握地紧紧的,青筋暴起,指甲掐入掌心的痛也微乎其微。她感觉整个人在往下沉,脑子好乱,和浆糊一样,什么自救也想不到,渐渐的连因疼而无意识的挣扎都没力气了。
这时好像有什么闪着白光的东西从池底浮上来,被她握在手上。
这时她好像感觉全身被浸在了雪里,身体的僵硬的动弹不得,寒针像是一根根扎进了她的血肉,身体在水中左右摇摆,像驶在大海里的一叶扁舟,狂风呼啸。
在她意识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感觉到周围的水被搅动起来,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向上一带,她被拉出了水里。
离了温池,她就好受许多,先是止不住的咳嗽,咳到虚脱无力,才缓缓睁在了眼前,入目是一张清瘦长脸,眉眼间像覆了一层霜,正垂眼看着自己,羽睫长而密,淡漠的眼神,无半分涟漪,任谁看了都感能到那份疏离。侧脸贴着一丝湿发,想是刚刚拉她上来时溅到的,倒添了几分凌乱旖旎的美感。
池宁虞同她对视一眼,便垂下头,看到她一手负剑,另一只就这么垂着,袖口已湿,从手腕到指尖无一不泛着红,想是沾上了池水。
是她。
谢归玉的居高临下的身影和七年前重合。
七年前,池宁虞才七岁,人小鬼大,一个人溜出谷玩,路遇魔修,她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蜷缩着身体,看着那些魔修,个个长的凶神恶煞,好几个和她一样的被拐来的小孩已经被吓哭了。
她紧紧咬着牙,身体止不住的害怕颤抖,下一刻,她见到了她此生最不想回忆的画面之一。
一个魔修小男孩从外面进来,打量着笼子里的人。
“哟,这不是我们小秦魔君吗,不跟在你师父后面,来这干嘛,别听他们哭,自己也吓尿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几个大汉不待见他,哄堂大笑。
“这有个惊喜,你瞧瞧?”有个面像阴森的长胡子老头走到关着池宁虞的笼子前面,踢了踢。
池宁虞抱着膝盖,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稳住,一抬头的瞬间,那小男孩也转头看她,两人对上了眼。
像,太像了,两人简直貌若双生,两张酷似的脸都印在对方惊愕的瞳孔中。
“像吧,秦临,年岁也差不多,我们还以为是你穿上女装扮姑娘呢,也算弥补了我们没看过的遗憾。这姑娘呢,也算和你有缘,怎么处置,你说。”
“啧,真晦气,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吧。”秦临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突然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不过她那张脸,我要剥下来收藏。”说着便把脸凑近,隔着笼子盯着池宁虞看,同时拿匕首比划着从哪里下刀。
或许……这个小男孩是突破口,她环顾了四周的壮汉老头。
池宁虞悄悄将她手腕处缠着的蛇从袖口召出,谁能想到一个小姑娘身上带着毒蛇呢,继而没有搜检仔细。
那条通体莹白的蛇蜿蜒爬行,趁其不备一口咬中了秦临的脚踝,他吃疼跳了起来,脚脖子迅速变的青紫肿胀,他目眦欲裂,瞪着池宁虞。
“你……”池宁虞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缓过神来,又提高声音“你们不想让他毒发的话,就把我们放了。”
话音刚落,“呲”的一声,她养了两年的小蛇被秦临一刀穿肠破肚。血溅在了秦临脸上,他阴恻恻的盯着池宁虞,一手提溜着那条蛇。那张她最熟悉的脸上露出了陌生而又恐怖的神情。
此后好久,她都不敢再照镜子,害怕看到那张与他肖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