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池宁虞施力的手都僵了,她感觉看着从手中源源不断流向简单体内的灵力,感觉有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谢归玉怎么样,她又不好回头看她,虽然看了也没用,只好开始胡思乱想,她的灵力消耗这么大,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了!”凌月手中托着一枚金色的丹药,还泛着灿光。“我也鲜少接触天阶灵草,不知道这丹的效力如何,能否成效。”
“我观其成色,已是成了,怕是也无人能炼的比这更好了,用时也是。”池宁虞接过,施力化开,涌出一道流光溢彩的明光,打入简单体内,四散于筋脉,她慢慢引导药力流通,治愈。
即刻便见了效,灵韵归体,气息渐稳,面色也一改之前的苍白,池宁虞将针取了出来。
“我妹妹她可是不仅脱离了生命危险,顽疾也好了?”简直看着简单的脸色,不比常年显现的那般苍白,气血亏虚。
我的妹妹,她是那么的可怜,瘦弱,常常因自己的病症变得敏感自卑,终于有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吗。
“放心吧,现在她比谁都健康。”凌月将把在她脉上的手收了回来。
“多谢…俺…我做梦都想让我妹子身体恢复,我……实在是太开心了。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话还没说完,便被凌月打断了。
“谢谢的话就免了,以后没准还有我们谢她的时候呢,让她好好休息吧。说来,这时候,也该醒了。”凌月开始检查谢归玉的损耗情况。
简单悠悠转醒,一醒来便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呼吸没有之前那般压抑了,也没有火烧咽喉,那种想咳的感觉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刚好,注意心情起伏,别太大了。”池宁虞叮嘱着简单,对上她的眼睛,愣住了。
简单的眼眸和之前不一样了,要偏灰白色一些,也更吸睛了,正无措地随它的主人打量着四周。
“你的眼睛?可是受了云溯芝的影响?”池宁虞想来想去,只有那抹不寻常的白与她这双眼眸最为相称,也最有关联。
“不……我天生如此,因异于常人,故而施法遮掩,刚刚命悬一线,无力维持,如今转醒,便显现出来了。”简单抬手抚上自己的眼,再放下时,已与常人无异。
她施了术法掩盖。
“抱歉,我无意冒犯。”池宁虞向她致歉。
“没事。”简单回头看向一直守在她身边,却没有出声语语的哥哥,点了一下头,让他放心。
其实她的双眼不止是颜色异于常人,她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当一朵花绽放于春天的时候,她能看到有一丝灵气涌出,汇入天地。当新生的婴孩被母亲抱在怀中时,也有一丝灵气,飞出窗外。泉水清澈甘洌,流入河溪,汇入百川,奔进大海,无边无际,亦有一丝灵气,于泱浮出。灵气四散于天地,只她可见,唯她可聚。
她生来如此,身体又不好,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白眼。父母没文化,兄妹两个,一个取名简直,一个取名简单。她觉得父母真随便,不禁有些羡慕邻家的砚书,名字是父母特意出村子,到镇上求教书先生取的。
因为是女孩,天生异瞳,父母也不待见她,三岁那年,来了个道士说她的白瞳是不祥之征,父母要将她扔走,还是哥哥拦下。后来闹饥荒,父母死的早,年仅八岁的哥哥便带着六岁的她勉力讨生活,无父无母,无人照拂,连御寒的冬衣,都是哥哥拣别人家不要的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凑的,拿针线缝缝补补。
从刚开始的笨拙无措,到现在的游刃有余。手上的针口越来越少,但是老茧却日益渐多。
别家的小孩都有平安锁,锁项圈,父母用来保佑他们平平安安身体健康,她不奢望这些,父母的爱也是,她有哥哥就好了。哥哥有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折腾了个狗头帽,扣在她头上,笑嘻嘻的说:“俺妹子长得就是水灵,戴上这狗儿帽,真招人稀罕奥。”之后她就没摘下来过,一直戴着。
后面遇到了个老道士,说与他们兄妹二人有缘,收他们为徒,教了些术法,带他们云游八方,不过两年时光,也撒手人寰了。也许他们的成长就是命中注定的,只有彼此。
后面哥哥学了术法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白眸遮掩。
“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俺妹子了,俺妹子才不是什么怪胎。”
后来她同哥哥到了许多地方,四处求医,哥哥也越来越厉害,道法日渐精益,为人处事也愈加圆润,硬逼着自己改了口音学官话,不想让人瞧出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人。只有两个人在静悄悄的夜晚席地而坐,烤着篝火,他还是会亲切地喊她妹儿,这一点从没变过,哥哥从来没有变过,只是长大了。
“重塑筋脉事不宜迟,我们为你护法?”凌月突然问道。
“啊?现在吗。”池宁虞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凌月提出这个。
“当谢你伸出援手了。”谢归玉站在凌月旁边,看着她。
“好。多谢。”池宁虞没有拒绝,一来是回程或有危险,二来虽然现在练不成什么,但至少灵力不用那么捉襟见肘,是好事。
池宁虞坐下开??调息打坐,凌月将凝华丹化开,药力送至池宁虞四肢百骸,池宁虞咬牙。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经脉像是要炸开了。比抽筋还疼上千倍万倍,像是有无数的铁锤在敲打,有无数的凿子在开凿,一阵一阵的过,一阵一阵的疼,不禁痛得眼前一黑,深呼吸都没有了气力,冷汗浸满全身。
突然感觉一阵轻盈的灵力包裹着她,牵着她,在刀光剑影中,紧紧握着她的手,安慰着她,已纾缓许多。
谢归玉微微垂头看着这个比她小五岁的少女,小小年纪,此苦于她而言,必定是煎熬。还好有自己在,让她现在重塑,是对的。于是抬手,施放灵力缓解她的痛苦,看她紧紧皱起来的眉头慢慢舒展。
果然,筋脉有损,积伤已久,谢归玉借缓解池宁虞的疼痛,随便探起了她的虚实。
这筋脉,同那人比起来,差远了。
这么想着,谢归玉轻微垂下眼,看了一下她的脸庞,又敛下了眼神。
她仍闭着眼,也好,不用对上她那双无措茫然,心绪多思的眼睛。
突然想到池宁虞才十四岁,真是让人心怜呵护的年纪。
阿眠,如果你还在,应该也有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