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第一夜

林栖第二次走进陆听晚的公寓,手里攥着签好的合同。

下午在咖啡厅签完字,陆听晚说:“晚上来我那儿,把细则再过一遍。”

林栖点头。来之前她就想过这种可能。合作协议,怎么可能只是陪餐?她只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但真的站在这里,她还是紧张了。

陆听晚的公寓在市中心,顶层,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此刻傍晚刚过,窗外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光落在玻璃上。

“坐。”陆听晚指了指沙发。

林栖坐下,合同还攥在手里。

陆听晚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茶几,沉默了几秒。

“林栖。”陆听晚先开口。

林栖抬头。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比下午签字的时候柔和了一点,但还是亮,亮得林栖不太敢直视。

“合同签了,该履行的我会履行。”陆听晚说,“但有一件事,我想先问你。”

林栖点头:“陆总请说。”

陆听晚顿了一下:“你是第一次吗?”

林栖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个问题会来。来之前她也想过该怎么回答。但真的被问出来,她还是觉得喉咙发紧。

“……是。”她说,声音很轻。

陆听晚看着她,没说话。

林栖被她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补了一句:“但我做好准备了。陆总不用担心。”

陆听晚还是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走到林栖面前,伸出手。

林栖下意识想躲,但那只手只是停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林栖。”陆听晚说,声音很低,“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走。”

林栖愣住了。

她抬头看陆听晚。那个女人站在她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一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合同签了。”林栖说,声音有点干。

“合同是合同。”陆听晚说,“你是你。”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对方会直接带她去卧室,想过对方会提各种要求,想过自己该怎么应对。

但她没想过这一种。

金主会在这种时候,给她选择。

“陆总。”她开口。

“叫我名字。”陆听晚打断她。

林栖喉咙动了动:“陆听晚。”

“嗯。”

“你……为什么?”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里有东西在动,但林栖看不懂。

“因为,”陆听晚说,声音很轻,“我不想你后悔。”

林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陆听晚的那只手。

凉的,和昨天递名片时一样凉。

但她握住了。

“我不后悔。”她说。

卧室的灯没开,只留着客厅的光透进来一点,昏昏黄黄的,照不清轮廓,只照出影影绰绰的线条。

林栖站在床边,背对着那点光。她能感觉到陆听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看不清表情。这样也好,看不清,就不用紧张。

“第一次?”陆听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轻。

林栖没说话。

陆听晚走近一步,又停住,像是给她空间。

“如果是,”她说,“我们可以慢慢来。”

林栖的喉咙有点紧。她想说不用,想说这就是合作,想说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很温柔。”

陆听晚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对你,”她说,“我会。”

那只手从手指开始,慢慢向上,划过手背,停在小臂上。陆听晚的指尖有点凉,但所过之处,却烫得林栖心口发颤。

林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这是合作,正常的。

但当陆听晚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温度时,她发现自己做不到无动于衷。

“冷吗?”陆听晚问,因为她抖了一下。

林栖摇头,又想起黑暗里看不清,开口说:“不冷。”

“那为什么抖?”

林栖没回答。她总不能说,因为你碰我。

陆听晚的手停在她腰上,没有再动。像是在等,等她适应,等她开口。

林栖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到陆听晚的衣领。衬衫的布料,挺括的,和这个人一样。

她轻轻拽了一下。

陆听晚懂了,靠近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零。

林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残留的干净气息,混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气息,像晚风,像这个人的名字。

“林栖。”陆听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叹息。

林栖抬头,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那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自己。

她被那眼神烫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却被陆听晚轻轻揽住腰。

“别怕。”陆听晚说,“我说了,慢慢来。”

然后她低头,吻了吻林栖的额头。

就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

林栖愣住了。

不是嘴唇,是额头。不是索取,是……安抚。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陆听晚的吻从额头开始,慢慢移到眼睛、鼻尖、脸颊。每一下都很轻,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栖的呼吸乱了。

她想,这不对。这是合作,不该有这种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腿有点软——这些都不该有。

但当陆听晚的唇终于落到她嘴角时,她发现自己不仅没躲,还微微仰起了头。

陆听晚停住了。

“可以吗?”她问,声音哑哑的。

林栖的喉咙动了动。她想说可以,想说这就是协议内容,想说你别问了直接来。但最后,她只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

“嗯。”

陆听晚吻下来。

和之前的轻吻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吻。温柔但不敷衍,试探但不犹豫。林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她没接过吻。二十二年,忙着打工、上学、照顾家里,没时间也没心思谈恋爱。她想过初吻会是什么样,但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境下——合作协议的第一天,在金主的卧室里,黑暗里,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

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吻的感觉。

不是敷衍。不是应付。甚至不像第一次。

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

林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轻轻搭在陆听晚腰侧。衬衫的布料很滑,下面的身体是温热的。

陆听晚的手从她腰侧慢慢上移,隔着衬衫,描摹她的脊背。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吻还在继续,深了一点,又停下来,给她换气的空间。然后再深一点。

林栖发现自己开始回应了。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动的。她的手从腰侧滑到背后,轻轻环住。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让这个吻更深。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变得清晰——自己的呼吸声,对方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陆听晚的手终于碰到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停住。

“林栖。”她又叫她名字。

林栖知道她在问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陆听晚手上,轻轻按了一下。

扣子解开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滑落的时候,林栖感觉到一点凉意,但下一秒就被陆听晚的手覆盖。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肩头,慢慢向下,停在心口。

“心跳好快。”陆听晚说,声音里有笑意。

林栖脸红了一下,庆幸黑暗里看不清。

“你的手也是凉的。”她反驳。

陆听晚笑了,很轻的一声。

然后她再次吻下来,这一次不再只是嘴唇,还有手,还有温度,还有一切。

林栖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床单很软,很干净,有陆听晚的味道。

然后她就不再有功夫想别的了。

陆听晚的吻落在她锁骨上,一下又一下。手指从肩膀滑到腰侧,轻轻摩挲。每到一处,都像是在问:这里可以吗?

林栖的回应是呼吸变重,是手指抓紧床单,是微微弓起的身体。

黑暗里,触觉被放大无数倍。她能感觉到陆听晚的呼吸扫过皮肤,能感觉到她的手指经过的每一寸轨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发烫、发软、不受控制。

“别紧张。”陆听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放松。”

林栖想说自己不紧张,但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点颤。

陆听晚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疼就告诉我。”

林栖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开口说:“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栖记住的是一些碎片——

陆听晚的手指,很细很长,像弹钢琴的手,但碰在她身上的时候,比钢琴声更让人心颤。

陆听晚的声音,低低的,每一声“林栖”都像在叫她,又像在叹息。

陆听晚的吻,哪里都吻,像在描摹一幅画,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还有她自己——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最后还是没忍住;手指抓着陆听晚的背,不知道有没有抓红;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被陆听晚轻轻吻掉。

最后那一刻,她听见陆听晚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她没听清,也来不及问。

林栖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窗帘透进一点光,应该是天快亮了。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从背后抱着,整个人嵌在陆听晚怀里。

陆听晚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地扫过她后颈。

林栖没动,就那么躺着。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慢慢红了。

合同签了,该履行的履行了。一切正常,符合预期。

但为什么她会记得那些细节?陆听晚吻她额头时的温度,陆听晚问她“可以吗”时的声音,陆听晚最后那句话——虽然没听清,但那个语气,那个停顿,那个小心翼翼……

林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别多想,这是合作。

但身后的那个怀抱太暖了,暖得她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陆听晚醒了,在她后颈上吻了一下。

“醒了多久了?”

林栖没回答,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可能会出卖自己。

陆听晚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疼吗?”她问。

林栖摇头。

陆听晚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

“林栖。”

“嗯?”

“昨晚……”

林栖等她说下去。

但陆听晚没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林栖开口:“陆总。”

陆听晚顿了一下:“叫我名字。”

林栖沉默了一秒:“陆听晚。”

“嗯。”

“协议的事,我会认真履行的。”

陆听晚没说话。

“陪餐、不过夜、不接吻——这是你说的,我都会做到。”

陆听晚还是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但我也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对我太好。”

陆听晚愣住了。

林栖的声音很轻:“我怕我会当真。”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陆听晚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天光还暗,但林栖能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正看着自己。

“林栖。”陆听晚说,声音有点哑,“如果我说……”

她停住了。

林栖等她说下去。

但陆听晚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说:

“再睡一会儿吧。”

林栖闭上眼。

但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因为那句没说完的话。

如果说什么?

她没问,也不敢问。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晚风停了,新的一天开始。

林栖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陆听晚看了她很久。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把那句话说完:

“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你的资助人呢?”

床头柜上,那份签好的合同静静地躺着。

最后一页,极小号字体写着一行字:

“附加条款:本协议有效期内,若甲方对乙方产生超越合作的情感,协议自动转为终身伴侣协议,甲方不得反驳。”

日期是昨天。

签字是陆听晚。

而林栖那份合同里,没有这一条。

第三章了。

这一章写得我很小心。既要呈现那一刻的氛围,又要守住晋江的尺度。希望你们能感受到那种克制下的深情,黑暗里的温柔。

林栖还不知道合同有问题。但你们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会兢兢业业地当三年“合格合作方”,而陆听晚会默默地等她动心。

会有误会,会有错过,会有白月光归来,会有青梅竹马放手。

但最终,会是双向奔赴。

明天开始进入日常篇。第一次陪餐,会发生什么?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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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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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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