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耐

陈修齐归家自然欣喜,尤其陈治平,俩人打娘胎里没分开过,十几天没见,可把她想得不行,凑在一块儿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小话。

刘芳云把陈修齐从头看到脚,点评道,“瘦了一些。”

“师父说瘦点好。”陈修齐打开随身带的小包袱,“我给大家带了草药香包,里头装得是药材,随身带着对身体好。”

几个人围过去看,陈修齐从自己前襟掏出一个,特意走到陈丰年面前。

“二哥,这是给你的。”

陈丰年伸手拿了,端详片刻,夸赞道,“做的不错。”

“你喜欢就好。”陈修齐咧嘴一笑,邀功道,“二哥,你猜我学了什么?”

“什么?”

“针灸。”陈修齐朗声说道,“目前学得还不到位,等我学成了,娘再犯头痛,我给她施针。”

刘芳云感动不已,“乖乖。”

说完,陈修齐抬眼去看陈丰年,似乎想从他脸上瞧出点什么。

陈丰年勾了下唇,露出一个堪称满意的笑容,“老三,你长大了。”

得到夸奖,陈修齐心里有个小兔子直蹦,他满心欢喜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的。”

陈丰年看着意气风发的三弟,眼底漾着笑意,既欣慰又骄傲。

到了晚上,一家人喜逢团圆,难得开心,小酌了几杯。

酒后睡意上头,今日人多睡不开,小鹰就跟着刘芳云睡去了主屋,陈治平回了她的西屋,剩下三人需得挤在东屋。

陈丰年和段感君抬着床并到一起,三人才能挤得下。

段感君怕热,坚持要睡在外头,陈修齐自觉靠墙,陈丰年就躺到了两人中间。

陈修齐兴奋一天,刚躺下没多久,细小的鼾声响起。

陈丰年体温高,光是睡在他旁边,热得段感君翻来覆去直烙饼子。

陈丰年起身,拿过荷叶扇,给他扇着风。

心想,段感君不热就怪了,把里衣捂得严严实实,也不怕起痱子。

段感君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扇子越扇他越心烦气躁,气声道,“二哥,别扇了。”

陈丰年手一滞,“不热了?”

“热。”

段感君背过身去,许是晚上喝的半杯米酒作祟,他身上烫的很,心脏突突撞击胸口,大腿并在一块儿摩挲了两下。

陈丰年不明所以,“你自己扇?”

“不……”段感君急促喘了两声,越忍越是难耐,难以启齿道,“二哥。”

陈丰年没察觉到异常,把荷叶扇搁置一边,躺下眼皮就开始打架,随口应付道,“怎么了。”

段感君大腿又动了动,涨红了一整张脸,抖着嗓子,“我有点难受。”

陈丰年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清醒了,细听他喘气声是有些重,莫不是对米酒不耐,真不该让他喝的。

“哪里难受,让二哥看看。”陈丰年说着坐起身,温热大手绕过腰部,按在段感君小腹,“是不是肚子疼?”

一股酥麻迅速蹿遍全身,段感君浑身抖了一下,翻过身,双目湿润,可怜巴巴望着他,“不是,是下头。”

陈丰年手还盖在他腹部,顺着往下瞧了一眼,那处的里衣鼓起一个小包,顶部有些濡湿,他心下了然,偷偷松了一口气。

“没事,正常的。”陈丰年收回手,问他,“之前没有过?”

段感君脸颊烫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方才陈丰年一摸,他差点管不住尿床,此刻看见陈丰年的脸,他那处涨得更痛,又不敢去摸,紧紧并住腿,泪珠从眼尾落进枕头。

“没、没有。”

陈丰年有些为难,他没养过这么大的孩子,没想到竟有男人会不通人事,之前他都是无师自通,难道还要他教么?

偏段感君催命似的,一声声喊他。

“二哥……二哥……我难受……”

罢了,这小书呆子怕是真不会。

陈丰年闭上眼又睁开,眼神里装满了视死如归,“一会儿忍住别出声,我帮你。”

段感君眼泪流得更凶,直点头。

陈丰年怕他乱叫,若是吵醒陈修齐,那可就麻烦了。于是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掀开里衣,往下探过去。

陈丰年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段感君浑身僵硬,瞪大双眸,求助般去看手的主人。

暗夜里本该瞧不清,男人深沉的眼却格外清晰,他掌控着自己的身体,撩拨着他的情绪。

段感君此刻的嗅觉异常灵敏,草药味无孔不入,要把他活活溺死在欲.海.里。

唯一能救他的只有陈丰年身上的皂角香,引他想再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忍不住向上去追逐掌心。

烟花在头脑团团炸开,段感君唇缝间溢出呻.吟.。

“唔……”

陈丰年收紧五指,低声道,“别出声。”

话音刚落,陈修齐哼唧着说了句梦话,翻过身又睡熟了。

段感君瞳孔中眼仁剧烈震荡。

陈丰年背后,是陈修齐那张圆润可爱的脸,细看兄弟俩长得有六七分像,只是陈修齐还没长开,脸上肉多一些。

当着他的面做人事,段感君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偷.情.的背德感,快.感.在体内不断堆积,红.潮.从头蔓延到脚,他胸膛不断起伏,泪眼汪汪地看向陈丰年。

陈丰年视而不见,暗自咬紧牙关,手上动作加快。

小孩毕竟是小孩,经不住刺激,没多久陈丰年掌心便一片黏腻,他下床去洗手,段感君如同搁浅的鱼,大口大口汲取空气。

陈丰年端了一盆水,过来给他擦洗身子。小雀儿还露在外头,蔫蔫垂着,浑身粉里透红,瞧着怪可怜。

陈丰年强忍住笑,“没看过话本?”

段感君知道他要笑自己,自暴自弃地说,“在京城,我都很少出府,哪里会去了解这些。”

陈丰年故意问他,“这回学会了么。”

“……你闭嘴。”

陈丰年怕真把人惹急,没再挑逗他。

半晌,段感君羞耻道,“二哥,你、你别跟别人说。”

陈丰年勾了勾唇角。

陈丰年给他擦完就端着盆出去倒水,回来却发现,那利用完他的小书呆子已经去会了周公。

陈丰年暗骂,“没良心。”

两日一晃则过。

八月初六一大早,陈丰年套好驴车,将采买的礼物搬上去。

门口,段感君眼巴巴看着他,“我不能跟你去么?”

刘芳云在一旁乐没了眼,“二郎是去纳吉,不是去玩,哪有带孩子去的道理。”

段感君弱弱反驳,“我不是孩子。”

陈丰年瞬间明了,会心一笑。

刘芳云看他忙活得差不多,从前襟掏出一封聘书,正如媒人所言,家里有了喜事,她惯常苍白的面色委实红润了不少。

她打开看一眼,又小心合上,面上难掩喜色,“这聘书呀,我一早就找村长写好了,日夜盼着你能送出去。”

“放心。”陈丰年小心用布包好,揣进胸口,“娘,我去了。”

陈修齐今日回医馆,他背上包裹,坐上车招了招手。

刘芳云依依不舍道,“路上慢点。”

段感君一直在门口守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恹恹回了家。

清溪镇,乔家屋舍。

乔忠得了媒人的消息,知道陈丰年今日登门,也是忙里忙外一早上。

乔微月在一旁看账本,他在眼前踱来踱去,实在无法集中注意力,蹙起眉头劝他,“爹,歇一会儿吧。”

乔忠静不下来,“爹这也是头一次见陈家小子,心里紧张啊。”

乔微月凉凉道,“瞧您坐立不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要跟那陈丰年定亲。”

乔忠眉头一凛,“你这丫头,竟胡说八道。”

乔微月不再接话茬,拨了下算盘,“上个月布行引进的云锦纱卖得好,爹,这个月多进一些。”

乔忠“哎”了一声,他看着自家姑娘,心里直发愁,也不知自己的决定对不对。

他试探道,“月儿……你怪爹么?”

乔微月手指一顿,“女儿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

乔忠道,“爹当年对不住你陈东叔叔,你是爹的亲生女儿,若不是无路可走,爹怎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去赎罪。”

“放心吧爹。”乔微月浅浅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落寞,“我会替你照顾好陈东叔叔一家。”

街上,媒人领陈丰年到了乔家门口。

乔家早些年发迹,在清溪镇置办了商铺和院子,陈丰年远远望去,青砖石瓦的院落算不上气派,也是精美讲究,大门两侧梁柱雕花,正中匾额上还题了字。

媒人扣响了门,见他不言不语,以为新姑爷上门紧张,好心提点道,“待会儿别紧张,全天下娶亲的男子都得经这一遭。”

陈丰年其实没什么感觉,嘴上还是道了谢,“多谢英姑宽慰。”

英姑又扣了一遍,乔忠打开了门,热情道,“哎呦,这就是二郎吧,真真是一表人才,快请进快请进!”

英姑介绍道,“这位是微月姑娘的爹爹,快唤乔伯伯。”

陈丰年颔首,“乔伯伯好。”

乔忠忙道,“好好好。”

乔忠引着二位往里进,陈丰年蹲身挑了扁担,长腿迈过门槛。

按照礼节,纳吉双方不得见面,乔微月听见动静,便躲进了里屋。

*

与此同时,陈家屋舍里,刘芳云正在给段感君量身围。石凤忙里偷闲过来过客,两个妇人指挥段感君转来转去。

段感君一头雾水,“云姨,这是要做什么呀?”

刘芳云记下腰围,道,“二郎前日买了块素棉布,叫我瞧见了,他说是给你做里衣。这两天忙没顾上,趁今日得闲,我和你石凤婶婶给你缝一件。”

“那怎么行。”段感君一听不答应,“您眼睛又不好,我有穿的,不要也成。”

“你二哥也说不让,怕我操劳。”刘芳云笑道,“还不是被我劝下了,我的身子自己了解,累不着。”

石凤在一旁搭话,“这俩孩子怪心有灵犀,能想到一块去。”

“自打小狼进了门,俩人天天形影不离。”刘芳云嗔怒道,“连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像了。”

段感君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她去。

砰砰砰砰!

“有人吗?开门!”

段感君听见敲门声,忙找借口溜走,“我去看看谁来了。”

拉开木门,外面围了一队官兵,肃目威立,怕是来者不善。

领头那个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俯首看他,“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收留外地人?”

段感君身子一僵,随即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官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胡人暗中勾结汉地奸佞,意图搅动朝局、祸乱京畿。陛下已经下了圣旨,举国严查来历不明之人,凡无籍外地人、形迹可疑者,一律收监待审。”

段感君攥紧拳头,面色波澜不惊,“家里没有外地人,官爷莫不是找错了。”

领头抬起手臂,旁边一个小兵展开一卷名册,扬声道,“经查,段感君于二十日前抵达陈家村,隐匿于陈丰年舍下,行踪诡秘,来历不明,适逢奸人溃逃之时机,遵旨即刻捉拿。”

段感君浑身冰冷,没查见小鹰,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刘芳云听到了一点声音,忙出门查看,段感君回首,口型无声道。

小鹰。

刘芳云心下明了,示意石凤把小鹰抱进里屋藏好,才走过来问,“这是发生何事了?”

“别浪费时间了。”领头的耐心告罄,“本官不与百姓为难,让段感君自行跟我们走,拒不配合的话,拿人时万一磕着碰着,我们可管不了许多。”

段感君快速给刘芳云解释了一遍,刘芳云去捉他手,他笑了笑推开。

“我就是段感君,官爷,我跟你们走。”

二哥:趁我不在,来偷家了?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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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生玉
连载中简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