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吻是香甜的，带着夏日果茶的缤纷和山泉独有的气息，夏岑安明明知道自己该躲，该拒绝，可是看到相鱼痴痴的凑近时她仿佛被定住了脚，挪动不了半分。
湍急的流水冲击她们的小腿，痒痒的，还有些舒服。
等相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白皙脸染满窘迫的红色，她慌乱的赶忙离开女人娇嫩的嘴角，语无伦次的道歉:“姐姐，对不起，我我”
她有些要哭出来，她害怕姐姐会不理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夏岑安。
夏岑安叹了口气:“没关系，女人之间亲一下也没什么的。”说完她转身就走自顾自的擦好双腿穿上鞋子走了。
相鱼也快速跟上，却没敢和她并排走，而是亦步亦趋的走在她后面。
夏岑安无奈的向后面跟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的相鱼:“跟上。”
相鱼小心翼翼的抬起眼，才又加快速度追上她，小狗轻轻的祈求自己:“姐姐，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夏岑安压下心里的躁动看向她:“没有不理你。”
相鱼见夏岑安没怪她，稍稍放了下心，只是心中还在隐隐作痛。
回去后她们都没再说话，夏岑安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相鱼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妈妈喊了自己她才反应过来。
“妈，你刚刚说什么？”
“你这孩子，我说让你去洗碗。”
“好。”相鱼逃跑似的走了，一个人陷入沉思。
姐姐说不怪她，可接下来几天相鱼明显感觉到这是不一样的，夏岑安不再吃她给她留的小云吞，不再和自己单独在餐厅吃面，每次都和客人一样准点到，然后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相鱼不是什么都分不清的傻子，很快就知道自己对夏岑安抱的什么感情，不是友情，是喜欢，女朋友的喜欢，二十一年来越过性取向的确定，直接喜欢上的人。
她抑制不住的难受，她知道是自己的错，知道自己没有忍住还是吓到她了，在夏岑安又一次没和自己说话直接回房间时，相鱼没忍住哭了，她躲在商店后面的储物间里小声的哭。
自己好难受，她受不了夏岑安讨厌自己，脑海里每次想起那个吻就不住的懊悔，如果不那样，她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和她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等到妈妈在外面喊自己，她才又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
这边夏岑安又何尝不焦灼，少女眼巴巴的视线每次都烫得她落荒而逃，她长这么大从未如此对一个人手足无措过。
忽然自己的铃声响起，夏岑安看到是江冉，接听电话:“喂。”
江冉:“喂安安，怎么样去了小半个月了好玩吗？”
夏岑安咬咬唇:“还行。”
“你那些照片我看了，真挺不错的，等你最后两周的时候我过去啊。”
“随你。”夏岑安正烦着不太想理这只花蝴蝶。
江冉也不在意她冷淡的语气开始分享:“最近我又找到一个妹妹哦，甜甜软软的叫姐姐，可爱得紧。”
夏岑安手心出汗，想起相鱼甜甜软软的叫自己姐姐的样子，不由得闭了闭眼。
“你说你都空窗期多久了，要不要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介绍，保证保密，绝对不让你爸知道。”那边江冉还在苦口婆心，这边夏岑安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行了，以后再说。”江冉不是第一次给自己做媒了，但夏岑安都拒绝，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最好不让夏家知道，否则很麻烦。
无情挂了江冉的电话，想起相鱼又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偷偷伤心。
相鱼这几天的状态明显不好，连相妈妈都看得出来，还以为是女儿累了，挥手赶她回去休息，不让她再干活。
相鱼叹了口气，听妈妈的话回了客栈，结果在一楼正好碰到要出门的夏岑安，她今天还化了妆，显得更加的生人勿近。
夏岑安看到平时这个时间不会回来的相鱼还有些愣住，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双腿已经迈开走了。
却听到后面的少女带着明显的哭腔叫她:“姐姐。”
夏岑安瞬间走不动，心一下提了起来，回过头果然看到少女通红的眼尾，和积蓄在眼眶里的泪。
夏岑安忽然感受到刺痛，身体已经诚实的朝她靠近，抬手拂去她刚好落下的一滴泪。
“你，果然讨厌我了。”相鱼鼻音很重，长长的睫毛都是湿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夏岑安:“我没有。”
相鱼见她还不承认，再也忍不住哭出来:“你有！”
她哭得厉害，让夏岑安第一次感受到心头发紧的感觉，少女白嫩的脸颊布满泪水，她抬手想给她擦，却被她挡过，她自己用袖子擦掉眼泪。
“对不起，姐姐。”说完相鱼不敢再看夏岑安，她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勇气，现在她需要躲起来。
夏岑安听到，心里莫名的慌乱，一把扯过相鱼把她抱紧，怀里的人眼泪却越流越多。
“没有讨厌，你怎么就是不相信。”
相鱼伴着哭腔:“你，你好多天不理我了，也不和我吃饭。”
真是被她打败了，夏岑安揉着她的脑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温柔:“抱歉，是我不对好吗，我和你道歉。”
像是被差点抛弃的小狗，相鱼抬手抱紧夏岑安的腰，终于又闻到她的味道，却忍不住泪哭得更厉害。
夏岑安害怕在一楼她们这样被人撞到，索性抱着相鱼推开她的房间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相鱼的房间，不算小但很简洁，只有一张实木的床和充当床头柜的木头椅子，显得很空旷。
夏岑安就抱着她靠在门板后，轻轻拍她的背，直到相鱼的哭声渐渐变小，然后停止，她才从夏岑安的怀里出来，垂着眼睫，不敢抬头看自己。
“好了吗？不哭了好不好？”夏岑安抬起她的脸看她发肿的眼睛。
“姐姐，没事了。”哭完一阵相鱼好很多，可又觉得有些丢人。
夏岑安轻笑:“多大了还哭。”又帮她抹去脸颊最后一滴泪。
相鱼被笑了脸更红，可姐姐没有讨厌自己还抱她，让她瞬间心情变好。
“姐姐要去哪儿？”
夏岑安这才想起她今天出门的目的:“去找找有没有耳机卖，我的搞丢了。”
“我们这里没有耳机卖。”相鱼又想了想:“镇上有，我可以带你去。”
夏岑安没有耳机确实不行但她拒绝了相鱼:“我自己去就好。”
小狗立马瘪嘴，眼尾还没褪去的红色有又浮上来的迹象:“姐姐，你开得下去吗？”
夏岑安顿住，她开不下去，而且那山路的艰难还历历在目，看着相鱼她妥协:“好吧，你带我去。”
小狗瞬间开心，洗了把脸就和夏岑安去了她停车的地方，然后用方言冲她妈妈喊:“阿妈，我和夏小姐去一趟镇上。”
相妈妈探头:“行，顺便帮我买些东西，我发给你。”
“好！”
相阿婆还奇怪，和相妈妈说:“你不是说小鱼难受嘛，我看着生龙活虎。”
相妈妈:“诶哟我不懂啊，小姑娘情绪变幻莫测，刚刚还蔫蔫的咧。”
二老不理解，但接受。
相鱼的山路开的如履平地，夏岑安坐在副驾驶看着明显比自己开得快一倍车速，自己还能欣赏两边的风景。
当时自己只顾着开车，都没有发现路边的风景也很好看。
不到一个小时，她们就到了目的地，想来也没有多远。
相鱼看着副驾驶的夏岑安笑着问:“姐姐要买什么牌子的？”
“随便一个就好。”
相鱼点头，还是把车开到了一个店铺门前，夏岑安抬头看，是和自己手机一个牌子的门店。
夏岑安勾了勾嘴角，下了车。
相鱼把车停好，也跟着走进去，夏岑安已经在等店员拿耳机出来了。
相鱼惊讶:“这么快？”
“嗯。”夏岑安没什么选择困难症，因为只挑最贵的就好了。
成功拿到耳机，相鱼就和夏岑安在镇上逛，小姑娘直接带着她去了奶茶店。
“姐姐要喝什么？”相鱼问她。
这里的连锁奶茶店倒是跟别地方没区别，夏岑安对这东西不算感冒，但也确实很久没喝就点了一杯。
相鱼记下然后跟店员直接点了另外十几杯，夏岑安惊呆。
相鱼解释道:“我们那边想喝奶茶得出来镇上，所以我们有谁出来，都会多点些回去分的。”
“嗯，你很喜欢喝？”
相鱼点头:“我喜欢，只是回来就喝不到了。”
夏岑安笑:“怪不得要陪我出来，是想喝奶茶吗？”
少女微微鼓起嘴否认:“才不是，是想陪你顺便喝奶茶。”
等奶茶的时间，相鱼又熟练的带夏岑安去买妈妈需要的东西，等上车的时候车的后座地面上已经堆满了东西。
“姐姐，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相鱼问她。
“没有。”
听到这，相鱼才又重新启动车子开进山里。
“我一开始开这段路的时候也很害怕的。”相鱼分享她开车的经历。
夏岑安刚好也好奇:“然后呢？”
“然后我18岁一拿了驾照，我爸爸就带我开了很久，硬是开了三个小时。”相鱼想起就笑。
“虽然开得久但她们还是让我开，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所以学得也很快。”
夏岑安点头，少女18岁时板着脸紧张的缓步前行和21岁的现在游刃有余的拐弯做对比，一定十分有趣，可惜她没能看到相鱼的18岁。
下午，她们回到乡屯里，小孩们看到相鱼手上端的奶茶欢呼一片，闹哄哄的冲来围着相鱼，却很有礼貌等着相鱼给她们发。
夏岑安倚着车门浅笑的看着这一幕，板着脸维持秩序的相鱼此时也是姐姐的样子。
可相鱼的第一杯先是递给了自己，夏岑安看到少女亮闪闪的眼睛心漏一拍，抬手接过奶茶直接喝了起来。
嗯，有些甜了，她应该让相鱼给她点五分糖。
相鱼和夏岑安之间好像重回了刚开始，相鱼还是给她留她喜欢的早餐，偶尔给她煮一碗番茄鸡蛋面，一日三餐，夏岑安都坐在相鱼身边和她一起吃。
只不过谁也没提那个吻。
相鱼是知足的，她不敢再去提，偶尔看着夏岑安好看的侧脸，也会克制的回头不再看，身边有她就很好。
夏岑安装作不知，默许小狗小心翼翼却又热烈的眼神试探，控制自己不去对视，不去回应。
她们就这样维持着这种奇妙的平衡，在天平两端蠢蠢欲动却不会卖出一步，怕失了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