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瓶快赔我

宋晏蹲在那里,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它没有再响了。

只有一阵冷风吹过。

小猫小心翼翼地凑近,粉色的小鼻尖蹭了蹭他的小腿,在他身旁的药袋子旁转圈。宋晏看着小猫,叹口气。

宋晏伸出右手手,揪着它后颈,把它小心抱起来说:

“想找妈妈?”

小猫钻在他怀里,发出小声的咕噜声。

宋晏看了看脚边的药袋,又看了看使劲往怀里钻的小猫说:

“很冷吗?”

他抱着它环顾四周,转身朝着几米外的车站走去。

——

一位穿着薄大衣的女人站在门口,大衣底下露出一截裙摆,妆化得很浓,但眼线有些晕,像来得急,没来得及补。

她晃了晃手机说着:

“二十分钟,我等你二十分钟,你连句“辛苦了”都没有。”

裴寂川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女人继续说:

“你很冷漠耶,我大老远过来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裴寂川推开门,侧身让开,看着女人的背影,拿起鞋柜的外套递给她说:

“师姐,大半夜着急忙慌来我这小破屋?我这可没什么吃的招待,给,裹上吧?”

女人跟上去说:“呵,还是那副臭德行。”

她熟练开开灯,看看四周,摆摆手,没有接过衣服,她笑了笑,但笑起来眼睛一点没动:

“不要,太丑了。”

她摸了摸茶几表面,搓了搓沾到灰尘的手指,环视了一圈屋子说:

“你这屋子该打扫了哦,都掉色了。”

裴寂川把外套丢到沙发上,从饮水机接了杯水,递给她,然后走到鞋柜旁说道:

“过期的,快喝吧。”

女人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仰躺着,几秒后接过杯子,饮下一口说道:

“啊,真甜啊,小川川,过期了还这么甜?你加了糖?”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杯沿上有一道轻微的裂痕,被什么东西粘过。

裴寂川蹲在鞋柜旁,一边翻找鞋柜一边说:“加了,怕你苦。”

她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杯子,手指在杯子的裂痕处停了一下,看着走过来的裴寂川。

裴寂川把一双男士拖鞋“啪”一下丢到女人面前,便往自己卧室走去,女人将杯子重重放下说:

“怎么?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裴寂川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着,女人斜眼看他说:“嫌我问?好,那我换个话题,我来这里想必你也猜到了,你把当年的名单给我,我立马就走。”

裴寂川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什么名单,我听不懂。”

女人冷笑一声,看看杯子说:“哈?听不懂?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还是那么会装傻,那好,当年在教授面前,怎么没见你说听不懂,还天天往他工作室勤跑,后来呢?”

裴寂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女人说:

“后来,我?我走了。”

女人捏着插在花瓶里的手工花说:

“对,你走了,走了之后,教授就出事了,你说巧不巧啊?”

裴寂川收起笑容,欲言又止。

她想了想,摸着手工花瓣说:

“表情倒是精彩,我还想告诉你……”

她停几秒继续说:

“听说教授那个异能兽统计名单也跟着没了,你说会是谁拿了呢?”

她顿了顿,拿出一枝花,放到鼻尖嗅了嗅说:

“我只是担心,我们自己人拿还好,要是落到外人手里,不是糟蹋了教授的成果?”

裴寂川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她说:

“哈?外人?师姐,我看学姐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他走近女人,拿起茶壶,再次把女人的杯子倒满,故作思考了几秒后继续说:

“我想想,啊,也是,那里也有师姐一份力,师姐好像还指望它呢?是吗?那教授失踪你在哪呢?”

女人把花从花瓶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

“少搁这阴阳我?”她压低声音继续说:“我在哪?你是问你还是在问我,这问题你回答更合适不是吗?”

裴寂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女人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说:

“还要装傻吗?非要我把话挑明吗?你是他那么骄傲的学生,我不信你走后,他什么都没留给你。”

裴寂川耸耸肩说:

“喂喂喂,你可不能乱说啊,那照你这么说,你不是也是他得意的学生嘛?老头对谁都说是最喜欢的学生,这你也信?太好骗了吧?”

女人顿了顿,眼睛打量他说:

“别贫嘴,赶紧拿来。”

裴寂川掏了掏自己的兜,摸摸上衣口袋,又摸摸裤子口袋说:

“行行行,我找找啊,名单是吧,我看看在不在我口袋里哈。”

摸了一会,摸出一颗海盐柠檬糖,他提着糖对着一直盯着他的女人说:

“名单没有找到,找到颗糖,咸口的,吃吗?”

女人猛地站起身,抄起一旁的花瓶,向他砸了过去,裴寂川没有躲,花瓶砸在他脚边,瓷片碎了一地。女人盯着他:

“有意思吗?很好笑?”

裴寂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看她说:

“可惜了,这花瓶可是我妈留给我的。”

女人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裴寂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她咧嘴一笑说:

“骗你的,九块九包邮的。”

他停了停,掏出手机说:

“但你砸了,还是要赔的,手机支付还是现金啊?”

女人看裴寂川掏手机的动作,退后一步说:

“便宜货还有脸要赔偿,滚一边去。”

她环顾四周,看到门口的柜子上放着一张倒扣的照片,便走到照片旁拿起来,擦掉相框上的浮灰,瞥了一眼后,手顿了顿开口说:

“这是什么?”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转头望向走过来的裴寂川,眼睛亮了一下:

“啊?问你话呢?聋子?”

裴寂川站到她身侧,凑过去眯眼仔细端详了几秒,才开口说:

“啊,这是烧烤,就我最近捡的那个小狗,怎么了?”

女人伸手轻轻抚过照片里小狗的脸,把照片放回原处重新倒扣在桌面上,接着开口说:

“没什么。觉得有点眼熟……”

手没松开。

裴寂川拿起相片,丢到一旁打开的抽屉里说:

“狗都长一个样的,你熟悉很正常,毕竟你俩都挺爱咬人的。”

女人没说话,掐了他一下。

“嘶——哎呦。”

女人没有看他,她的眼睛只是还盯着那个抽屉说:

“狗哪来的?”

裴寂川摸摸自己的胳膊,快步走近,把抽屉推上说:

“手挺狠,我想想啊,嗯,大概是喝酒的时候,买的、捡的?”

女人转身往大门口走说:

“好好说。”

裴寂川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说:

“嗨呀,我喝酒又不记事,就记得我醒来在地上,狗在沙发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这算捡来的吧?”

女人皱皱眉,没好气地说:

“你喝多连家门都找不到,怎么,狗给你驮回来的。还给你开了门?”

裴寂川快步走到她前面,给她开门说:

“唉,不好说,万一真的如你所说呢?”

女人看着他的动作,刚想开口,手机响了起来。她看着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裴寂川,今天有点事,我明天再来。”

裴寂川靠在柜子上:“这就走了?”

他大声叹口气说:“唉,行吧,行吧,到时候记得带点狗粮。”

女人低头回着消息,指甲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打完字,她抬头上下打量了裴寂川一眼说:

“明天见。”

女人关上门。

裴寂川听着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松口气。

裴寂川从抽屉里取出照片,指尖摩擦着照片上的狗狗脸低语道:

“你,你是不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裴寂川将照片拿回卧室,看看客厅的表,拿出手机,看着薯条大王暂无新消息的状态栏,看着没有回复的消息,又打字“到了没?你咋还不理人啊?”发了一个揉捏粉团子的表情包,发完,才放回口袋,躺到床上。

正在他迷迷糊糊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宋晏回他一个字:“嗯。”裴寂川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笑了一下,打起字来,“就一个字?我发那么多字,你就回一个字。这么冷漠吗?”发送,关掉手机,想了想,又打开,补发一句:“狗狗侠?”

宋晏聊天界面显示着正在输入中……,闪了几下,没了动静。

裴寂川盯着屏幕:“打什么呢?打半天。”又闪了一下,又没了。

裴寂川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吐槽:“惜字如金是吧,多打一个字手机就爆炸了是吧。”

他把手机丢到床头柜,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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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痛的声音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