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今天听到了响起的第一次铃声,捞起手机看,“六点十分了”。
她面朝衣柜,抱住旁边的小兔子,翻身。
窗外雾蒙蒙的一片,“滴”——‘滴’。
美好的一天从听雨声开始。
窗外除了雨还是雨,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赖床了五分钟,脑子清醒了,不慌不忙拿上旁边椅子上搭着的校服,又把新的袜子穿上。
“滴”空调被关上。
苏清晏走到客厅,拉开窗帘,从这里看外面的场景清晰了,地上铺上了一层水,远处的马路在反光,本不应该是落叶的季节,但脆弱的树叶也被雨水打掉,掉在水坑里,漂呀漂,也漂不出这个小地方。
“早上好”
又是从她头顶上传来的声音。
为什么这些人总喜欢在她头上说话,就因为她比他们矮点吗?
“你怎么起这么早?现在才六点二十呢。”
苏清晏转过身,与她哥面对面。
这不像她哥正常的作息,有点不对头。
“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想早点起就早点起啊。”
“我要多晒晒太阳,补补钙。”
“别补,你太高了。”
“你怎么这样,我的好妹妹。我不也才一米七五出头吧。”
“倒是你快点长高,才刚刚到我肩膀这。”着手比划,从苏清晏头上开始画一条笔直的横线,延长到他的肩膀处。
“哎,这是我想长高就长高吗?”
“你换一天早起吧。”
“我就要今天。”
“可是......今天下雨......”
苏旻璟摸摸脸,“假如雨过天晴呢?”
苏清晏避开他,往厕所去。
茶几台面是透明的,下面放着的杂物清晰可见。
苏旻璟瞧瞧,上上上不知道几个上个月她妈寄来的东西,他妹连塑封膜都没有拆开。
“我妈给你买的补品,你是碰都不得碰的。”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个新羽毛球拍,过几天就到了,别在用你那旧的了,上面的漆都要掉完了。”
苏清晏挤着被揪了很多圈的牙膏。
用完这一次就丢了!
“家里还有新的,我去给你拿。”
“哎哥,现在不用。”
“我还没有漱口。”
“sorry,习惯只有一个人了。”
苏清晏挠挠头发。
“又不是不可以用了,而且那是二哥送我的十岁生日礼物。”
“我送的呢?你用了吗?”
“你送的不就在那床底下吗?”
“我送的东西居然只能睡床底。”
“你最近咋啦,变得这么茶,再说我就丢了。”
“你舍不得,那可是我蹲了好久天,才抢到的联名款滑板。”
苏清晏没时间跟这个幼稚鬼鬼扯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去上学了。”
“牛奶和水果给你装在书包里了,水果和他们分着吃,家里还有很多。”
“知道了”苏清晏在往身上抹防晒霜。
“完了,今天没太阳。”
“抹都抹了,就这样呗。”
苏旻璟从空房间走出来。
苏清晏拿上靠在门边的透明的雨伞,“哥,这边有个收折伞,出门记得带上。”
“已开门”
“好,知道了,快去上学。”
“嘭”
苏清晏正往左边走。
“咳”——“咳”
苏清晏听见声音回头看,
纪斯棥站在门口的右边。
出于礼貌的苏清晏:“你感冒了?”
“没有,喉咙有点痒,走吧。”
纪斯棥从墙上离开。
真是一点也不闲墙脏,也是,这块墙都快成他固定资产,早就被他以前的衣服擦干净了,又是穿着校服的,估计校服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走里面,外面的砖头,随处都是松的。”
纪斯棥撑着伞走在前面。
他们沿着昨天回来的路,从大路走到小路,走过的路,这是坡坡那又是梯坎。
“哟,来了啊。”
老板热情地打招呼。
“妹娃子,昨天是被辣到了吧,我说了我的海椒可是又好又辣的。”
老板拿着一张帕子给每张桌子都擦了一遍。
应该是刚刚才开张。
“老板猜错了,我没有被辣到。加佐料,我是海椒和醋都要放。”
大锅熬着羊肉汤,白气飘在空中,被棚子挡住,没有去到更高的地方。
“跟昨天一样吗?”
苏清晏:“我就不加羊肉了,我加一份羊肚吧。”
纪斯棥:“我也加一份羊肚。”
“好的,我给你们多抓,多抓。”
纪斯棥:“谢谢,老板。”
下雨天的早上,天总是暗的,棚子接到雨水,顺着弧度滑到边缘,在棚子的最外边,雨水汇集,哗哗的流下。
雨天,来这里吃羊肉粉的人,都是等自己完全进了棚才收伞,不是就会遭受就差一点的距离,淋上最大的一场雨。
“粉来了。”
“可以先用勺子喝点汤,在加海椒,这汤每天都是熬了十几个小时的。”
纪斯棥:“真有这么夸张啊。”
老板:“那是,真羊肉汤。”
苏清晏没有在加几大勺的海椒,瓷勺子下去,撇开油,一勺子的汤,慢慢地吹。
老板端着两个小盘子,装着要往外掉了的羊肚。
“不错吧。”
“很鲜的哈,没有羊骚味。”
“你们慢慢吃啊,还要加什么叫我。”
“老板多少钱。”
纪斯棥已经用手机扫好码了。
“38”
远处的机器传来的,“支付宝到账38元。”
苏清晏压根没有把手机掏出来,埋头喝汤呢。
纪斯棥把空盘子叠在一起。
苏清晏快速嗦粉。
“不烫吗?”
“把粉放在勺子里,冷一下啊。”
雨越下越大,棚外的水溢进棚内,老板用石头压住了棚衣,可是还是抵不住汩汩水流。
“老板,我要一份全家福。”
老板:“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呢?”
站在门口的男人腾出手去拿手机,“就在这里吃,老板多放点汤。”
“好的。”
机器传出,“支付宝到账30元。”
纪斯棥放下手中的筷子。
苏清晏抬头看他碗,碗底不见汤,碗壁不见葱,吃得真干净啊。
“你都吃完了,不烫吗?”
“我皮糙肉厚。”
苏清晏低下头继续嗦粉。
纪斯棥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滑动手机屏幕。
最朴实的手机铃声响起。
纪斯棥坐在原地接电话。
“不用,我的自行车也没有坏。”
“以后再说呗,能用几年就用几年。”
“电脑啊,我有钱,我自己去挑。”
“你都买好了?!那你干嘛还打电话问我。”
“那还行,我本来要买的就是那个牌子。”
“我猜是我哥说的,他是你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吧。”
“随便你,反正你已经决定好了。”
“就这样呗,吃饱穿暖。”
“你给的挺多的,不够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自己少抽点烟。”
“她哪有什么时间来看我,他也没有来过,他们不是都在京北的嘛?你们没有碰见过嘛?”
“晚上我在跟你回电话,我要上学去了。”
“嗯,挂了。”
纪斯棥收好手机。
“听我唠家常好听吧。”
纪斯棥打着电话,话在说,眼睛看着苏清晏,她在这过程是一点米粉都没有吃,她也是个爱听八卦的人啊。
纪斯棥催促着,“赶紧吃吧,粉都要冷了。”
苏清晏没说话,可能是有点心虚吧。
“嘭”——“嘭”
雨砸在天棚上。
街上低洼处还是有水坑,不知哪里的落叶又在地上了。
纪斯棥等苏清晏擦好嘴巴后,起身从位置上离开。
他率先打开雨伞,先一步冲进雨里。
如果今天他不出门,他倒是很希望下雨,不是想吹带着泥土味充斥着闷热的凉风,就只是想看万物受到滋润的感觉。
不管是什么季节,瞧见自然塑造的景象,不禁一声感叹,万物无穷,穷不见底。
是漫天落叶,也想闯进;是疯长绿叶,也抬头看。
是狂风暴雨,也想共舞;是炎日当空,也乘树荫。
以前,现在乃至未来,这些景色不厌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