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楼下，孟明瑾举着桑柔的平板询问：“桑桑姐姐，你平板放哪里？”
“放我书包里。”
孟明瑾照做，放完了平板，他又突然想起来，问：“桑桑姐姐，你拿平板去学校啊？”
“没有拿去学校，是拿去公寓里放着。”
“欧，那你拿平板干嘛？”
“画画啊。”
孟明瑾顿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差点忘了，你喜欢画画！”
桑柔看着他傻傻的样子，轻笑一声。
孟明瑾从茶几上拿起电视遥控器，眼睛一闪一闪的：“桑桑姐姐，你跟我一起看会电视剧吧？”
旁边的叶映嗤笑一声。
孟明瑾瞪她，梗着脖子说：“你笑什么？”
叶映看向孟明瑾手上的遥控器，挑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天你一直在看电视，今天过来的原因是因为你妈禁止你看电视。”
孟明瑾心虚，气的脸涨红：“不，我没有！”
叶映看着他，一脸玩味，眼神仿佛要看穿他。
孟明瑾拉了拉桑柔的衣角，委屈巴巴：“桑桑姐姐我没有。”
桑柔起了逗他的心思，轻笑：“那我们不看了，行不行？”
孟明瑾瞪大眼睛，好半会，心不甘情不愿低声服软：“好吧，就是干妈说的那样的。”
叶映挑眉，看着他装出的那副可怜样，没说话。
恰逢此时，阿姨把饭菜端出来，桑柔说：“吃完饭再看。”
孟明瑾听到可以看电视，眼睛一亮，嘴角疯狂上扬。为了压住自己的嘴角，他低头掩饰。
叶映看得清清楚楚。
三人吃完饭，孟明瑾拉着桑柔看《明月楼》，叶映闲来无事，坐下来陪他们。
孟明瑾当看不见叶映，随着电视剧**放映出来，他对着桑柔说：“桑桑姐姐你快看！帅不帅！”
叶映说：“庸俗。”
孟明瑾心情好，不想搭理她。
看了半小时，桑柔要回校了。叶映说：“到校了记得发条信息。”
桑柔说：“好。”
孟明瑾抽空对着桑柔挥手告别：“桑桑姐姐再见！”
桑柔走后，叶映拿过遥控器，干脆利落地关掉电视。孟明瑾瞪大眼睛，扑过来抢遥控器：“我的遥控器！”
叶映一个侧身躲过去，眼神扫射过去，眼神无悲无喜，却十分凌厉。
孟明瑾被吓得一哆嗦，语气不足：“我要看电视。”
叶映勾了一下嘴角，把遥控器扔给他。还没有等孟明瑾高兴，叶映冷不丁来句：“我给你妈打电话。”
孟明瑾吓得把遥控器扔出去，一脸惊恐地看着叶映，连忙认错：“我错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丢人。
叶映瞥了一眼被他表忠心扔掉的遥控器。孟明瑾心领神会，利索起身，把遥控器捡起来放好，扫了一眼沙发，又把沙发上的枕头摆放整齐。做好这些，孟明瑾乖乖站着，乖巧地看着叶映。
叶映和沈卉不一样。沈卉虽严但慈，只要他做得不过分，沈卉就基本不会生气。但如果叶映告状，那沈卉绝对会生气。
沈卉生气只会断他零花钱，没收他所有的电子产品和玩具。
但叶映要收拾一个人，折磨人的方法有千百种。
他犹记得上一次叶映带着他去了美洲，一落地叶映就把他丢在机场里，他还没走出机场就被人抢劫干净，口袋比脸干净，衣服还被扯烂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找了个地方缩着，又饿又困，还得强打着精神，以免自己被人打晕带走。
一天一夜的精神折磨，他差点就疯了。
＊
桑柔回到教育路口时，一中已经快要上晚自习了。她没有回公寓，直接上了教学楼。
第一节晚自习开始时，学校广播来了一句：“下面播放一条学校通知，下面播放一条学校通知，请高二年级各班班长派几名同学到北楼一楼领取学习资料——”
陆垣起身，叫了体委和几个男生一起下去领书。半节课过去了，几个男生抱着书回来，接着一一下发。
书是一个组一个组地分发，由前面的同学依次往后传。顾轻舟传到桑柔这里时，她看了一眼，是新的《叮咚英语听力》。
顾轻舟边传书，边说：“呐，我就说一中的效率高吧。”
桑柔接过她手上的书，放到桌面上，笑了笑：“是挺高的。”
传完所有书后，桑柔低头写名字，写了一半之后，教室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凭什么她得了，我没得？这个书不是按上个学期的人数来分的吗？她才是新生！”
桑柔笔尖一顿，抬头看过去，发现教室后阳台处有一个女生指着她这边说。一开始那边只是一点动静，桑柔没怎么注意。女生声音提高之后，她不得不看过去。
顾轻舟看着女生那边，又看了桑柔一眼，起身去观察情况。
学委何星瑶和体委喻司烨同时起身。何星瑶诚恳地说：“抱歉，是我没数够，这是我的问题。我等会去问问老班还有没有剩余的书。”
女生声音咆哮：“不行！先到先得。”
桑柔认真观察了女生，面生，她确定自己不认识她。再加她刚转来，跟她也没有什么接触，更不存在什么得罪。她脑海中立马闪过一个词——迁怒。
喻司烨问了一圈的男生，看到大家名字都写了，转头问顾轻舟：“你的写名字了吗，我的写了。”
书一到手，他就习惯性写下自己名字的“烨”字。这会早写完了。
顾轻舟说：“我的也写了。”
她环顾四周，转身就看见角落里大少爷低头在打游戏，而少爷桌面上的书还有些凌乱，明显还没有动，敌方水晶爆了，他没等界面显得的胜利出来，直接退出界面。
顾轻舟还没有开口。大少爷起身，把桌上的书拿起来，放到女生桌面上，轻飘飘来了一句：“多大点事。”
少爷手上力度不小，书本和桌子碰撞，发出砰了一声。女生看了大少爷一眼，眼泪掉下来，哭着跑出去。
喻司烨和顾轻舟面面相觑。
大少爷视而不见，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开始趴桌睡觉。
何星瑶走到大少爷面前，歉意地说：“抱歉，等会我去问老班还有没有新的。”
大少爷没抬头，语气无所谓：“行。”
桑柔看见经常跟顾轻舟聊天的女生走了出去。顾轻舟回来，侧着身子对她说：“可能是情绪失控了，你别太在意。”
桑柔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很在意。”
这句是真心话。可能前几年她还会因为别人的恶意而感到难过，但这两年过来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顾轻舟观她神色，见她没有什么异样，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对桑柔确实是无妄之灾。
过了十几分钟，顾轻舟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桑柔停下笔，抬头看她，轻声问：“怎么了？”
顾轻舟犹豫了一会，凑近她，压低声音道：“一班实行流动制，规定只有三十个人，也就是说，物理方向的物化生组合前三十名能待在一班。我们以一个学期的四次月考考核，按加权平均分去算排名。出三十名的，将会被踢出一班。但这个考核很严格，一般不会轻易筛选出去。但你进来了，咱们班有三十一个人，那就意味着，下个学期绝对会有一个人出局。”
桑柔怔愣片刻。
顾轻舟挠了挠头，继续说：“她这次开学考考的不算太好，考出年轻排名五十外了，所以可能心情有些不好。”
桑柔点点头，认真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看着这么一张漂亮乖巧的脸，顾轻舟不好意思说：“我怕你多想。”
桑柔认真想了一下，轻声道：“我没有很在意她说的话。”
顾轻舟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其实我们班也不全是物化生前三十的人。”
桑柔有些疑惑。
顾轻舟解答：“我有个发小，在十四班，他是我们物化生组合的前五。”
“前五？”
“对，分班之后他基本每次月考都是前五。我们班前十名其实还是很固定的。第一第二钉死在排名榜上，后面几位轮番坐第三。”
桑柔若有所思，问：“一中这个考核是不强制换班的？”
“对，遵循个人意愿。我发小他是可以来一班的，但是他拒绝了，所以就在原来的班里呆着。”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顾轻舟好奇地问：“那你们北城市不是这样分班的吗？”
桑柔想了想，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她摇头：“我不知道。”
顾轻舟顿悟：“我知道了，一直都是重点班的，所以没有什么感觉了，是嘛？”
桑柔点头：“算是。”
顾轻舟眉梢染着喜悦，挑眉笑道：“我也是。其实咱们班的人，大多从小到大都出自重点班。”
“看出来了。”
“怎么看出来的？”
“我初中的时候在九中读过，一班好像有几个都是九中毕业的。”
“对对对，班长是九中的，杨絮是九中的，学委也是九中的，苏念也是九中的。”
桑柔点头。除了苏念她不太熟悉，其他人，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顾轻舟好奇地问：“那你们是怎么分班的？我听说北一还有物化政组合的重点班。”
桑柔思考了好一会，说：“好像是有这个组合的重点班。北一物化政组合的高分段人挺多的，所以年级部就设立一个重点班。”
顾轻舟笑着说：“上个学期跟北一联考的时候，数据分析一出来，物化政组合的前十几乎全是北一的同学。”
桑柔说：“隔壁班确实有几个很厉害的同学。”
“对了，北一有走班吗？”
“有几个班是走班的。”
顾轻舟说：“我们学校也有。按照年级部的安排，本来我们是要全部实行走班制，就像大学一样。但大理山说这个走班制度实行起来太麻烦了，以一中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我觉得很有理，主要是我觉得高中生困得像狗，累得像牛。一天上那么多课，累都累死了，谁下课还想走班啊，我下课只想趴着睡觉。不过一中也有三个走读班，但好像是组合比较小众一点的。”
两人聊了一会。女生回来了，女生走到桑柔面前，低着头认真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心情有点不好。”
桑柔轻声说：“没事。”
顾轻舟在女生回来的时候就闭嘴了。她挠了挠脸，有种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感，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说女生坏话，她又狠狠松了一口气。
女生走后，顾轻舟压低声音，向桑柔求证：“我没有说她坏话吧？”
桑柔说：“没有。”
顾轻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起身，问桑柔：“一起去厕所吗？”
据说女生之间关系的拉近是从陪同上厕所开始。桑柔点头：“好啊。”
顾轻舟自然地挽着桑柔的手，一边走，一边跟桑柔说起她最近的趣事。
桑柔时不时应两声。
下了晚自习，顾轻舟从书包里拿手机出来玩，余光看见桑柔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她回头，眼巴巴看向桑柔。
桑柔一愣，询问：“怎么了？”
“你是外宿生？”
“对。”
“那你可以帮我领个快递吗？”
“什么快递？”
“一本笔记本和十支水彩笔，两根口红。不重的。”
顾轻舟双手合十，咬着下唇，眼巴巴看着她，撒娇道：“可以吗？”
她这幅样子真的很可爱，桑柔拒绝不了，点头应下：“可以。”
顾轻舟跳起来抱她，欢喜地说：“谢谢你。”
桑柔措不及防被抱了一下，微微瞪圆了眼睛。
顾轻舟很快松开她，转头对着旁边的女生说：“烟烟，我先去校门口领快递，我就不等你一起回去了啊，一会我自己先回宿舍了。”
姜烟点头：“好。”
顾轻舟拿起书包，摘下眼镜扔在桌上，挽着桑柔的手臂，笑着说：“走吧走吧，我在校门口等你拿拿快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