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继续专心抓娃娃。
投下一个币，摇动方向，瞄准方向，轻轻拍下按钮，落下，抓紧，上升，拿下！
音乐响动的时候，孟明瑾回头看，目睹了那只娃娃从爪子机放下洞口。
孟明瑾跑过来，围着桑柔大喊：“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桑柔自从得知这个机子有概率事件，抓到这个娃娃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激动的心情，说：“还好吧，只是运气好。”
孟明瑾中肯地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桑柔无从反驳。
孟明瑾从桑柔手里抱起娃娃，又从桑柔手里拿过框，把自己的游戏币和桑柔的混合在一起，嬉皮笑脸地说：“姐姐，我帮你拿娃娃，你运气好，你抓。”
桑柔沉默地看着篮子里的游戏币。这样一来，这次新换的游戏币有九成都在她这里了。
她问：“你们是不是不想玩？”
孟明瑾一脸懵逼：“啥？”
桑柔摇头，“没事。”
孟明瑾说：“姐姐，你有事就说出来啊。”
桑柔沉默了几秒，指着游戏币说：“你买了两百个币，秦霄只拿了几颗，剩下的全在我这里。这回你也把你的给我。你们是不是玩腻了？”
她问的直白，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不解。
孟明瑾说：“没有啊，我帮你拿着，看着你玩也是一样开心啊！”
桑柔沉默，她也猜不出秦霄的心思。
秦霄拎着四只娃娃来找他们时，孟明瑾怀里已经抱了十来只娃娃，大的小的都有。
孟明瑾看见秦霄眼前一亮，挺着胸贴，高兴地说：“哥哥，你看姐姐抓的！”
秦霄意外：“这么多？”
孟明瑾说：“对啊，都是姐姐一个人抓的！”
秦霄看向桑柔，笑着说：“看来今天的彩头是你。”
桑柔看着他手里的娃娃，说：“才不是，我都投了一百来个游戏币，才得了那么多。你看你就几颗就拿到了四只。你的运气明显比我高。”
孟明瑾说：“姐姐不能这么算的！”
桑柔疑惑：“那怎么算？”
孟明瑾振振有词地说：“游戏币在你手上，那就是你的筹码，管他多的少的，反正都是你的。”
秦霄失笑：“阿瑾说得对。既然在你手上，那就是你的。”
他把手里的娃娃递给桑柔，又说：“所以全场的奖励都归你。”
桑柔一愣：“送我？”
秦霄浅笑：“对，本来就是陪你出来玩的。”
桑柔把娃娃抱在怀里。
秦霄从她手里拿走空篮子，放回原地，说：“走吧，玩那么久了，该去吃饭了。”
桑柔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又看了一眼孟明瑾怀里的，迟疑说：“可是我们的玩偶好多。”
难道要抱着玩偶去饭店吗？
孟明瑾道：“姐姐，我们可以叫小陈叔叔来，把娃娃塞后座。”
桑柔点头：“那也可以。我打电话。”
怀里抱着玩偶实在不方便，桑柔低头看哪里可以放置。秦霄从她怀里拎回玩偶，说：“你打吧。”
怀里忽然空了，桑柔看了一眼秦霄，从包里掏出手机来。
司机来的时候，他们把娃娃塞进一个袋子里，让司机带到车上。三人又一起去吃饭。
沿着步行街走过去，桑柔看见路边有人卖花——几枝花绑在一起，用花灯缠绕，纸张包裹。有大的，也有小的。
桑柔走向前，扯了扯秦霄的袖子。
秦霄回头：“怎么了？”
桑柔指了卖花的地方：“你看那个。”
秦霄看了几秒，迟疑道：“你想买花？”
桑柔摇头：“不是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卖花的时候，这些花都不带花灯的。”
秦霄顿了一下，仔细看了卖花的地方，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点头：“确实，那会我们卖花都是一枝一枝卖的。”
那会秦霄还小，因为不想秦丽太过辛苦，就带着桑柔一起去卖花。
他们只需要上周一到周五的课，周末没课的时候，秦霄就把桑柔和他的钱凑在一起，去花圃摘花卖花。
孟明瑾问：“哥哥和姐姐还一起卖过花？”
秦霄说：“嗯。”
孟明瑾震惊地看着桑柔：“姐姐，叶大BOSS以前对你很抠门吗？”
怎么沦落到了要自己出去赚钱的地步？
桑柔感到莫名其妙，摇头说：“没有啊。”
叶映在家里会存放一些现金，而那些钱，她是可以拿的。
孟明瑾问：“那你为什么要出去卖花？”
突然，有个男生叫住了秦霄——
“秦霄。”
三人同时回头看。
但见来人，男生一只手搭在女生肩上，笑的肆意，女生穿着吊带裙，妩媚多姿。
男生身后还有好几对一样勾肩搭背的。他们穿着不便宜，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十八岁。
桑柔和孟明瑾下意识看向秦霄。
秦霄面色淡然。
桑柔垂了垂眼帘，心思飞的很远。
从前秦霄身边的朋友她都认识，要么是篮球社里的，要么是物理竞赛班里的，要么是班上的。玩的最好的那几位，跟秦霄一样自信张扬，大大方方。
像眼前这些明显是社会上的人的，她没见过。
男生下巴抬了抬，看着楼上五楼，忽然道：“上去打台球？”
秦霄嘴角扯出一抹笑：“下次吧。”
男生挑了挑眉，看着桑柔，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女朋友？”
秦霄说：“不是。”
男生笑得肆无忌惮：“哦，是妹妹啊？带着她上去玩玩呗，正好今天大家都有伴。”
秦霄赔笑：“岑少说笑了，我妹妹不会打。”
“不会打我教啊，”男生在秦霄肩膀上拍了拍，目光盯着桑柔看，又说，“秦霄，你真没意思，有这么好看的妹妹也不早点介绍给我们。”
“看什么看！”孟明瑾站在桑柔面前，隔绝他们黏糊的视线，厉声说，“眼睛不要了可以捐了！”
男生皱了皱眉，反问秦霄：“秦霄，这是谁啊？”
秦霄神情平静：“盛越副总孟总的儿子。”
男生愣了一下，探究的目光落在孟明瑾身上。
孟明瑾跺脚，毫不示弱：“再看呢！”
男生看了一眼秦霄，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
秦霄并没有跟他们解释的打算，桑柔和孟明瑾也没有多嘴的习惯。
三人一起去吃了晚饭，吃完饭出来，桑柔进了一个首饰店挑首饰。
秦霄前脚刚迈出去，孟明瑾多了一个哈欠，懒懒散散地说：“哥哥，让姐姐自己进去挑呗。”
秦霄站在原地：“也好。”
反正他也没什么参考意见。
孟明瑾看着桑柔的方向，忽然说：“哥哥，我认识刚刚那个人。”
秦霄侧头看他：“嗯？”
孟明瑾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我之前去宴会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然后呢？”
“老爸说他们家特别乱，老头子有一堆孩子，婚生的，非婚生的。”
“嗯。”
孟明瑾听着这个冷淡的回答，又问道：“哥哥，你很怕他吗？”
“不算，”秦霄摇头，只道，“只是我惹不起他。”
他无权无势，也没钱，没有能跟这群少爷们闹的容错范围。
孟明瑾说：“怎么惹不起？应该是他们惹不起我们才对。我们可是有叶大BOSS。”
秦霄只是笑了一下。
叶映当然能为他们兜底。只是他呢，叶映凭什么帮他？
孟明瑾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又忽然说：“哥哥，其实我还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秦霄身子僵硬住，低头看着他。
孟明瑾眼神明澈，又问：“哥哥不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秦霄呼吸一窒，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片段，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好半会，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好奇孟明瑾知道什么，只是想知道他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孟明瑾说：“也是在宴会上知道的。”
宴会多无聊啊，年轻人凑到一个角落里，自然什么八卦都有。
秦霄看着首饰店里认真挑首饰的桑柔，又问：“你姐姐知道吗？”
孟明瑾摇头：“姐姐不知道，她不喜欢参加宴会。干妈也不允许我们告诉她。”
秦霄心里松了一口气。
孟明瑾觉得无聊，又想跟秦霄开玩笑：“哥哥，你做我姐夫好不好？”
秦霄扭头看了他一眼，无话可说，似乎也不想搭理他。
孟明瑾说：“不好吗？难道是姐姐不够漂亮。”
“没有。”
“没有什么？”
“你姐姐很漂亮，但是——”秦霄声音戛然而止。
但是什么？
“别但是了，哥哥，姐姐不仅漂亮，而且聪明，有钱，还有很多追求者。错过了就不再有了。”
秦霄见他越扯越离谱，手指弯曲，敲了一下他的头，好气又好笑：“说什么呢？”
孟明瑾皱眉，往后撤了两步：“哥哥你有病吧，干嘛打我？”
秦霄板着脸说：“打的就是你。你姐姐才几岁，高中还没毕业呢，你就想把她嫁出去了？”
孟明瑾嘀咕：“才不是。”
秦霄拿出教育弟弟的气势，继续说：“下次不许这样说话了，你姐姐又不是商品，不需要你推销。”
孟明瑾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哦——”
桑柔出来之后，看到孟明瑾气呼呼玩手机，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秦霄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说：“被打傻了吧。”
“你打他了？”桑柔把礼物递给秦霄，笑着说：“这是我送丽姨的礼物，你记得帮我跟丽姨说，我想她了。”
秦霄接过来，点头：“好。”
桑柔看向一旁的手表店，对着秦霄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秦霄说：“好。”
桑柔走后，孟明瑾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哥哥真的不想当姐姐男朋友吗？”
秦霄刚伸手，孟明瑾盯着他的手，连忙后撤，“疼，不能再打了。”
秦霄收回手，回答了那个问题：“我是你哥哥，也是你姐姐的哥哥。”
“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有伦理道德，一日为兄长，终生都是。”
孟明瑾一脸怨艾地看着他。
在桑柔进去三分钟后，秦霄抬头看了一眼店面的名字，预感不妙，大步走进去店里，服务员正拿着一款手表出来给桑柔，他视力好，一眼就瞄到了价格。
十万零八。
秦霄大步走过去，抓住桑柔的手腕，皱眉问：“你打算买给谁？”
桑柔和服务员同时一愣。服务员看了秦霄两眼，又看向桑柔。
桑柔挣脱秦霄的手，笑着对服务员说：“请帮我包起来。”
服务员去打包。
桑柔回头看向秦霄，目光澄澈干净，但是不说话。
秦霄心里着急，又重复了一遍：“你要买给谁？”
如果是买给孟文礼的，那还好。但是如果是买给他，他是不赞同的。
桑柔看了他两眼，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她拿出银行卡去前台结账。
两人出来的时候，孟明瑾奇怪地看着他们。
桑柔把刚买的表塞到秦霄手里，认认真真地说：“秦霄，你还记得我当年说了什么？我说，如果我卖了画，我要给你们买很多很多东西。如今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秦霄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少年站在青山的山顶上，眺望远方，朝着山下喊：“我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杰出的天文学家！”
少年喊完后，看着桑柔，“桑桑，你也来呗。”
桑柔往后退，有些恐惧地说：“我害怕。”
少年爽朗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试着喊一声，很爽的。”
桑柔迟疑了两秒。
少年继续说：“快点啊，你试试啊，都爬上来了，大胆去尝试，反正这里又没有人认识你。”
桑柔走近围栏，稍稍提高了声音：“我要画很多很多画，赚很多很多钱，给妈妈买衣服，给丽姨买首饰，给哥哥买望远镜。反正我要给他们买很多很多东西。”
闻言，少年大笑：“不对不对，你应该这么喊。”
少年清了清嗓音，朝着天空喊：“桑柔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画家！”
桑柔眼眸一缩，连忙拉着少年的手，左顾右盼，捂着脸。
回忆抽回，秦霄攥着礼盒的带子，心里五味杂陈。
桑柔看了一眼时间，跟秦霄说告别。
秦霄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