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凑齐四枚游戏币后，重新来投币。四个币投下去，预备，下降，上升，然后……从半空中掉下来。
又没中。
秦霄沉默了半响，看了那只兔子两秒，淡定拿出手机，打开某购物软件，点击拍照搜索。
手机一拍出来就有很多同款玩偶，他随手买了一只。
看着手机里下单的玩偶和玻璃窗后面的玩偶长得一模一样，秦霄心满意足收了手机，转身去找桑柔。
桑柔还在抓娃娃，看见他来了，手上空空如也，扭头把游戏币拿出来递给他：“秦霄，你也抓。”
秦霄一看到这个游戏币就想到自己连投失败的成绩，抿了抿唇，高冷拒绝：“你自己玩吧。我刷会手机，你投完了，我们就去楼下。”
桑柔说：“好。”
秦霄的存在感很高，周边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抓娃娃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偷偷摸摸看他，好在秦霄玩手机玩得入迷，没有注意这些。
好半响，桑柔感觉到耳根在慢慢发烫，她深呼一口气，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偷感十足地跑到秦霄的视野盲区。
她往后看，确定秦霄没有跟上去，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去摸耳朵，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降温。
脑海中却始终闪过那个画面——少年靠在娃娃机边上，白色T恤，黑色长裤，低着头玩手机，一只手自然垂着，看上去专注又清冷。
她只觉得难以压制的心动。
桑柔心不在焉地投放游戏币。
她还在回味，裤子忽然被人扯了扯，桑柔低头看，一个小女孩指着娃娃机入口说：“姐姐，你抓到了一只熊猫。”
桑柔一愣，看向小女孩身后的大人。
小女孩的妈妈说：“确实抓到了。”
桑柔弯下腰从娃娃机里拿出娃娃，是一只熊猫，见到小女孩的目光一直停在她手上的玩偶，她看了小女孩一眼，弯下腰来问道：“小妹妹，你喜欢这只熊猫吗吗？”
小女孩笑容灿烂：“喜欢！”
桑柔压低声音，温声道：“那姐姐送你好不好？”
女孩正要一脸惊喜地接过，女孩家长一把扯回小女孩，连忙拒绝：“这不好。”
熊猫在拉扯中掉到地上，桑柔呆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熊猫玩偶，有些手足无措。
秦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把桑柔拉起来后，弯腰把娃娃捡了起来，拍了拍娃娃身上的灰，看着女孩家长说：“一只娃娃而已，也不值什么钱。”
女孩家长一愣。秦霄不等女孩家长说什么，弯腰把熊猫递给小女孩：“小朋友，这位姐姐给你的，要谢谢姐姐哦。”
小女孩没接，看了一眼妈妈。女孩家长看了看秦霄，又看了看桑柔，迟疑地点头：“收下吧，记得谢谢哥哥姐姐。”
小女孩抱住娃娃，声音欢快：“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桑柔嘴角扯出一抹浅笑：“你喜欢就好。”
秦霄目光落在桑柔身上。她有些敏感，好不容易释放出去的善意掉在地上，她会伤心的。
女孩家长也道了一句谢谢。
桑柔微微颔首，笑着说：“不用客气。”
等母女俩走了，秦霄看着她手上的游戏币，问：“还玩吗？”
桑柔摇头：“不想玩了。”
“手里还有多少个币？”
“十七个。”
“送人吧。”
桑柔一愣：“送谁？”
秦霄伸手：“给我吧。”
桑柔毫不犹豫把篮子递给秦霄。
秦霄掂量了一下篮子的重量，说了一句：“在这等着。”扭头就走了。
桑柔看着秦霄走进刚刚的小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最后女孩家长对秦霄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小女孩欣然接受了。
秦霄是空手走回来的，桑柔忍不住问：“你说了什么？”
秦霄看了一眼小女孩的方向，笑着说：“我说这是刚刚那位姐姐送你的游戏币，因为那个姐姐看你漂亮可爱，送你的。”
桑柔愣了一下，又说：“你骗人啊？”
秦霄浅笑，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看着她，缓缓问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她长得可爱才送她娃娃的？”
桑柔微微皱了皱眉，很想说不是的，可是她又想不到女孩送娃娃的动机。
秦霄看到她思考的样子，忍不住摸了她的脑袋，笑着说：“走吧，叫上阿瑾，我们去下面抓娃娃。”
桑柔冷不丁被摁了摁头，抬起头的时候，一只手放在脑袋上，一脸茫然地看着秦霄。
秦霄跟她对视上，一瞬间就愣住了。少女白白净净的脸上，清澈透明的眼眸好似被蒙了一层纱，茫然又朦胧，他战略性转身，问道：“阿瑾呢？”
“不知道，”桑柔从小挎包里拿出手机，找出孟明瑾的手机号，拨了出去，“我打电话过去问问。”
秦霄点头，左右环顾了一番。
孟明瑾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个手机打游戏，他看着桑柔说：“我刚刚打完那个篮球了，然后太无聊了，就开始打游戏了。”
桑柔看了一眼他的游戏界面，说：“你回家之前记得把游戏删了，其他的我可不负责。”
孟明瑾敷衍哦了一声，一边打游戏，一边跟在桑柔和秦霄走。
页面再次暗下来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安琪拉，你是不是人机，还是小学生？那么垃圾，0/5，装备都不出，你也是牛逼。”
孟明瑾瘪了瘪嘴。
队友还在骂。
秦霄问忽然回头，礼貌询问：“需要我帮你打吗？”
孟明瑾把这个形如烫手山芋的手机递给他：“要要要！”
秦霄从他手上接过手机，开始操作。
孟明瑾看着他娴熟的手势，激动的说：“哥哥，哥哥，你的手再低一点，我要看！”
秦霄没说话，只是把手低到孟明瑾能看见的位置。
桑柔看着两个人专心致志的样子，偷偷靠近秦霄，在能看得清的的位置上认真观看秦霄的操作。
一局过后，游戏赢了。秦霄把手机还给孟明瑾。
孟明瑾看着胜利的页面，举了一个大拇指，赞不绝口：“哥哥，你真牛逼！”
秦霄沉默几秒，很想说他的段位很低，但只说：“你多练练就可以了。”
孟明瑾摇头：“我不得经常玩啊，沈律师对电子产品的管控很严格。”
秦霄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应该少玩点，免得近视。”
孟明瑾纳闷道：“可是戴眼镜不帅吗？”
桑柔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警告：“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孟明瑾哦了一声。
桑柔看出他的小心思，也不管他了。
＊
三人来到楼下，孟明瑾跑去换币机器前面换游戏币。
桑柔看着他掏出秦丽送的红包，在后面提醒：“不用换那么多，我们再玩几把就差不多了。”
孟明瑾哦了一声，抽出两百块钱换游戏币。
他从旁边的篮子里拿了两个篮子，把篮子里的游戏币一分为三，另外两个递给秦霄和桑柔，高高兴兴地去投币。
秦霄看了一眼，把游戏币倒进桑柔的篮子里，把空篮子放回原处，只从里面拿了几颗游戏币：“你玩个尽心。”
桑柔盯着他手上少有的游戏币，问：“你不玩吗？”
秦霄把手里的游戏币扔进来，笑着说：“这些够了。”再多就无聊了。
孟明瑾看到娃娃机上有“一次一颗”的标签之后，惊呼：“我靠，这个机器只要一个币一次！”
秦霄看过去。
孟明瑾看着娃娃机里的娃娃，自言自语道：“不是，这娃娃都长得差不多，为什么上面的娃娃机要两个币一次？”
秦霄听到他的小声嘀咕，解释道：“要赚钱。上面的地理位置优越，租金贵，价格就会贵一些。”
“果然，资本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孟明瑾忽然眼睛一亮：“那上面每天的利润岂不是会很高？”
秦霄：“……”
孟明瑾在大脑中飞快思考了一圈——他在上面玩了一下午，上面人流量很多，而且每个人穿着干净靓丽，身上几乎都带有装饰品，起码都是肯花钱的。
他自言自语道：“上面光是二楼的人流量就很多了，而且面相看上去起码有大半都是出来消费消遣的。假如消费一半，娃娃机里的娃娃最多一只不超过30，一百个币一个爆率的话，那就是进货三十，出货一百块钱，利率是百分之七十，除去娃娃机的租金和娃娃机占地面积的店面租金，且算他百分之三十，如果消费一百个人，一个人一百块钱，一天下来的利润就是三千。二楼那么多个玩具，不算多，算十个，那一天下来就三万。如果以后我要收购它，那它一天的净利润够我花了。”
秦霄顺着孟明瑾的思路去想，心想，恐怕不止。二楼只是娱乐场所，三四楼是衣服首饰，五楼以上限制身份，只有持有会员卡的人能上去。
孟明瑾还在继续思考。
桑柔忍不住插嘴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只算了固定成本，但是一个商场要运行，还有营销成本和招商成本，这些不要钱啊？”
孟明瑾反应过来，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哦，也对。”
桑柔说：“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门道，你好好跟干爸和妈妈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