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时，顾轻舟兴奋地收拾书包，准备去吃晚饭。
桑柔忽然开口：“轻舟。”
顾轻舟回头：“嗯？”
桑柔认真询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吃饭吗？”
“可以啊，等一下——”顾轻舟声音戛然而止，回头看了看姜烟，顿了顿，又说：“这个我得问问姜烟。”
桑柔说：“好。”
顾轻舟走到姜烟旁边，小声询问：“烟烟，桑柔说想要跟我们一起吃饭，你怎么看？”
姜烟怔愣住，回头看向桑柔，桑柔冲着她浅浅一笑，她迟疑了一会，点头：“可以啊。”
顾轻舟认真看了她几秒，想要确定她话里有没有勉强。姜烟笑着说：“大家都是朋友。”
“是，我们都是朋友，”顾轻舟笑了，回头冲着桑柔喊：“可以！走吧，我们一起去食堂。”
桑柔心里松了一口气，背起书包。三个人一起出教室。
顾轻舟问：“桑桑，你怎么想到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姜烟也好奇地看着她。
桑柔顿了下，不好意思说：“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
虽然主要原因是想跟她们亲近一点，但也有这个原因在。
顾轻舟说：“没事，你以后可以跟我们一起，偶尔吃吃食堂也好，一中的食堂有些窗口还是能吃的。我带你去食堂吃好吃的。”
桑柔说：“好。”
“对了，你办饭卡了吗？”
“办了。”桑柔从书包侧兜里拿出饭卡。
开学时，所有手续办好之后，纪兴递给她一张饭卡，说是她也可以去食堂吃饭。
顾轻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她饭卡上贴着秦如风的贴纸，挂着一个绿色的枫叶钥匙扣。她把卡贴近桑柔的卡，一旧一新，对比明显。
顾轻舟看着饭卡上的裂痕，抬起手指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说：“我的饭卡都烂的不成样子了。”
姜烟说：“你每次回宿舍都直接把饭卡扔到桌子上，不坏才怪。”
顾轻舟沉默几秒，哎呀一声，说：“不管它了，反正磁卡能用就行了。”
她迅速扯开话题，一手推着一个人走：“快走快走，一会晚到没饭了。
楼梯间人不算拥挤，但还是很多。下楼时，顾轻舟忽然说：“桑桑，你鞋带松了。”
上下楼梯也不能停下，桑柔指着楼梯平台说：“到下面我再系。”
“行。”
到了楼梯平台，桑柔、顾轻舟和姜烟走到里面去。桑柔还未有所动作，顾轻舟忽然蹲为她系鞋带。
桑柔看着蹲在她眼前的顾轻舟，瞪大眼睛，“哎，你……”
顾轻舟几秒轻松搞定，起身，挑眉，温声询问：“怎么了？”
桑柔低头看一眼已经系好的鞋带，又看了看顾轻舟，缓缓吐出：“谢谢你。”
顾轻舟笑：“小事。”
姜烟笑而不语。她看向桑柔，桑柔脸上明显带上几分无措，再看看顾轻舟，顾轻舟脸上带笑，明媚如夏风，热烈而舒适。
她想，大抵没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顾轻舟的热情。
三人边下楼梯，顾轻舟一边乐呵乐呵地分享自己的快乐：“我告诉你们，昨天我刷微博的时候，看见我男神的工作室发了九空格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帅的我一脸。”
她一脸花痴。桑柔和姜烟都没忍住笑了。
桑柔说：“是秦如风吗？”
顾轻舟疯狂点头：“对对对，是他就是他。”
桑柔笑着说：“我弟弟也喜欢他。”
顾轻舟给予肯定：“那你弟弟很有眼光。”
三人聊了一些琐事，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顾轻舟忽然说：“桑桑，你有弟弟啊？我还以为你不是独生女呢。”
桑柔一怔：“我是独生女啊。我说的弟弟是我干妈的儿子，勉强算我半个亲弟。”
顾轻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个亲弟？哈哈哈哈——桑桑，你说话好搞笑哦，弟弟哪有半个啊，这话要是让你弟弟知道，他不得伤心死。”
桑柔微微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他应该不会伤心。”
顾轻舟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好奇地问：“为啥？”
桑柔笑的温柔：“我弟弟一般都是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顾轻舟惊叹：“哇，那你弟真乖。”
桑柔思考了几秒，说：“其实也不算乖，他比较顽皮，听话的原因主要是有求于我。”
“这样啊，我没有亲弟，但我有表弟，”顾轻舟一手比划，一手演示，神态和语言到位，“——哎，说到我表弟，我记得他年前去外婆家的时候，看见我，立定站住，然后微微鞠躬，很有礼貌地喊‘表姐好’。然后我小表妹直接上手，抱住我的大腿。三四岁的小孩，大概这么高，直接抱住我了，我都蒙了！然后，我弯下腰要抱她，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太重了，我抱不起来！”
姜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桑柔眨了眨眼睛，眼里染上笑意。
顾轻舟哭唧唧：“我实惨！”她笑了一会，又看向姜烟，问：“烟烟，你不是也有弟弟吗？”
姜烟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弟……我弟一般是我说什么，他就往反方向做。在家还直接喊我大名，姐姐都不喊的。”
“哎呀，”顾轻舟不以为意地说：“兄弟姐妹都这样的。我在家也对我大哥直呼其名。我家纪女士不允许我们这么没礼貌，后来次数多了，她干脆不管了。”
姜烟被她逗笑。
*
走进一食堂，顾轻舟看了一圈，问：“你们要吃什么？”
姜烟指了右边的窗口说：“我吃这边。”
顾轻舟扫了一眼，对那边窗口不太感兴趣，转头问桑柔：“桑桑，你呢？”
桑柔看了一圈，摇头：“我不知道要吃什么，先看看吧。”她还没来过。
顾轻舟指了左边的窗口：“这边比较清淡，油少。”指了右边的窗口，“这边比较油腻，味道重。”说完，还指着往二楼走的人，“上面是二楼，二楼有现煮的粉和面，还有现炒，砂锅之类的，反正就是有点小贵。还有外面的窗口，外窗都是一些小吃和烧烤，你可以饭后去看看。”
桑柔说：“我跟你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顾轻舟眨了眨眼睛：“我还不知道我要吃什么。”
桑柔笑着说：“没事。我可以跟你多跑几个窗口。”
姜烟拍了拍她两的肩膀，指了指门口的座位，说：“我们在这边集合吧。”
“好。”
“好。”
三人拎着碗集合，没坐一会，顾轻舟旁边来了一个男生，男生手上拿着三杯奶茶，一一分给她们。
顾轻舟看着不请自来的男生，忍不可忍翻了一个白眼：“不是，渚卫，你有病吧？我这桌都是女生，你坐下来干嘛？”
“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爹，放尊重点，”渚卫不赞同地说，下一秒，他满面春风地看着桑柔，说，“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交个朋友，交个朋友。”
顾轻舟又翻了一个白眼，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姜烟一看就知道他冲着桑柔来的。但不知道要说什么，低着头默默扒饭。
桑柔平静地看着他，微微一笑，礼貌又疏冷：“你好。”
“你好，”渚卫开门见山，“同学，有男朋友没？”
桑柔直白地说：“没有男朋友，但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种情况，其实她已经遇见过很多次了。所以并不难应对。
渚卫语气失落：“啊？好吧。”又好奇询问，“你喜欢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顾轻舟看了桑柔一眼，桑柔脸上表情淡淡，看着不像是被冒犯之后的不高兴，但是就是跟她平常看到的不一样。她直接一巴掌拍在渚卫后背。
“啪”的一声，渚卫捂着手臂，吃痛：“你神经病啊，顾轻舟。”
顾轻舟把三杯奶茶推到他前面，龇牙咧嘴：“拿着你的奶茶圆溜溜滚出我们视线，我们不喝。”
渚卫啧了一声，还是不走。
桑柔不紧不慢地说：“是我们学校的。”
两方视线交汇，渚卫从女生眼中读出了固执坚定。他顿了顿，站起来，一脸歉意：“那打扰了。奶茶请你们喝的，别拒绝，大家同学一场。”
他潇洒地走了。
顾轻舟简直气死：“他是不是有病啊！”
从她跟桑柔交好开始，渚卫就一直跟她打听桑柔的事情，想要她帮忙引荐一下。
怎么可能。
她身边那帮男生渣死了。她怎么可能把自己朋友推给他们。
桑柔温声说：“别生气，我没事。”
顾轻舟缓和了几分钟，认真说：“桑桑，他们可以当朋友，但是不能谈对象的。”
真的太渣了。前任都不知道几个。虽然她觉得这种恋爱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吧，但是何必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呢。
桑柔满口应下：“好，我知道了。”
顾轻舟情绪平静下来，想到了什么，又一脸八卦地问：“桑桑，你喜欢的人是谁啊？是秦霄吗？就是昨天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
姜烟也好奇地看过去。
桑柔犹豫地点头：“是。”
顾轻舟脸上有猜对的喜悦，又连忙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她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桑柔失笑。
过了一会，顾轻舟又说：“我请你喝奶茶吧。”
桑柔看了她几秒：“好。”
姜烟适时开口：“我没有想吃的了，那我先回去了？”
顾轻舟点头：“你先回吧，你还要回去洗澡。”
姜烟大步流星离开了。
顾轻舟和桑柔吃完饭，两人去了外窗，外窗有各种小吃，旁边的店铺有奶茶店、书店和超市。
桑柔看着外窗的食物，一个窗口一个窗口看过去。
顾轻舟先跑去买了两根烤肠，一根递给桑柔，一个自己吃。她嘴里还咬着肠，含糊不清地说：“你看看你要喝什么奶茶。”
桑柔看到有双皮奶再买，向前去点。
食堂阿姨问：“要什么配料？”
“有什么配料？”
“红豆，葡萄干，水果，芋圆，花生。”
“我要红豆。”
“哎，”顾轻舟手上拿着空签，胳膊碰了碰桑柔的肩膀，“可以拼的。”
桑柔一顿，回头看着食堂阿姨。
阿姨说：“是可以拼的。”
桑柔说：“那红豆拼葡萄干。”
“六块。”
桑柔刚拿出饭卡，顾轻舟脚步向前走，饭卡一转，滴的一下支付了。
桑柔愣住：“你……”
“你什么你，”顾轻舟转着钥匙扣，笑着说，“说好了我请你的。”
桑柔举着自己手上的烤肠，问：“你不是已经请了吗？”
“那个是分享。说好了请奶茶就是奶茶。”
阿姨把双皮奶做好了，桑柔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顾轻舟伸手去拿台面上的红茶，看了一圈，对着食堂阿姨说：“阿姨，我要红茶，多加点冰块。”
“三块。”
桑柔靠近食堂刷卡机，把饭卡放了上去。顾轻舟咦了一声。
桑柔说：“我请你。”
“噢。”顾轻舟眨了眨眼睛，把饭卡丢回书包，笑着说，“那谢谢你啦。”
两人一起回了教学楼。上楼梯时，顾轻舟因为手上的红茶太冰，换手来换手去，桑柔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轻声说道：“我帮你拿吧。”
顾轻舟想也不想：“不用。”但当触及桑柔清澈的眼睛，她立马改口：“那你的双皮奶让我帮你拿吧。你要是拿不了了就告诉我。”
“好。”
两人交换手上的东西。一杯很大的红茶到了桑柔手上，红茶底部的触感很冰，冰块浮在上面，所以杯口更冰。今天阴天，没有太阳，但还是能看见红茶冒着冷雾。
顾轻舟解释：“我觉得食堂红茶的性价比还是挺高的，外面一杯红茶卖三块，我们学校小卖部卖三块五，食堂的也才三块，而且食堂的容量会更大。食堂是煮了一锅红茶，然后兑水，我觉得还挺干净的。该说不该，其实一中的食堂也挺好的。”
桑柔静静听着。
顾轻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咧嘴笑：“不过论吃食，还是七中更胜一筹。我还没有吃过九中的食堂呢，你觉得怎么样？”
桑柔摇头：“在九中的时候，我没有吃过食堂。”
“好吧。你是外宿生？”
“对。”
两人一路走到一班门口，顾轻舟把双皮奶递给桑柔，伸手拿过自己的红茶，小声说：“给我吧。一会进去了，动作小点，他们有些在自习。”
桑柔点头：“好。”
顾轻舟走了进来，撩开门帘等桑柔进去。桑柔轻声道了谢。
回到座位上，发现班上有**个人在座位上，一看钟表，还有几分钟才到六点。
桑柔把双皮奶放在桌上，拿出习题本。
过了半个小时，桑柔写完了一张英语小测，还差今天的生物作业没写。生物老师勾画了习题册的重点题目让他们写了对答案，以免他们浪费时间。
过了一会，桑柔余光看见苏念起身，背起书包，手上还拿着几张小测试卷。
接着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起身。他们都拿着试卷往外走。
桑柔愣了一下，对上苏念的目光。苏念歪着脑袋，无声询问她：怎么了？
桑柔刚想摇头，但想到秦霄说的交朋友要主动，抿了抿唇，抽了一张纸，在上面写道：手机上问你，你有事先走吧。
苏念心领神会，点头，带着试卷离开了。
她的背影像一阵自由的风，潇洒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