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周六,是薛筱芳结束旅行的日子。
司机载着宋阑雪和宋喧洲来到浦东机场,他们在国际到达口安静等待。
宋阑雪站在原地微微摇晃,怀中抱着一束百合。
她为了方便行走穿了一双平底鞋,和宋喧洲说话时还需要他微微弯腰。
“哥哥,我好歹也有一米七,为什么和你差得这么多。”
她才堪堪到宋喧洲的耳垂处。
一米八八的宋喧洲挺直腰杆和她比身高,接着满脸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还小,还能长呢。”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傻子哄。”
宋阑雪觉得自己哥哥完全是在忽悠她。
“凡事皆有可能,万一你哪天突然长高一厘米了呢?”
“你和我的差距就会缩短一厘米。”
宋阑雪斜他一眼没说话,感觉在他眼里自己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薛筱芳推着行李车缓缓走出来,她已经八十多岁了,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依旧精神矍铄。
宋喧洲率先看到她的身影,握住宋阑雪的手腕一齐小跑过去。
司机接过行李车,宋阑雪把花束送到薛筱芳的面前。
“外婆,欢迎回家。”
兄妹两人分别和她拥抱。
“哎呦阑阑啊,你是不是又瘦了。”
薛筱芳拉住宋阑雪的胳膊上下打量她,又扯住一旁宋喧洲的手腕和她进行对比。
“你看小洲的,你的胳膊是他的一半粗。”
“外婆。”宋阑雪挽住薛筱芳的手臂开始撒娇。
“哪有那么夸张啊,再说哥哥健身呢,要是像我一样的话,那他不就白练了。”
“小洲啊,其实我感觉你也瘦了。”
薛筱芳将话柄转到宋喧洲的身上。
有一种瘦叫长辈觉得你瘦了。
“外婆,您放心吧,我过得好着呢。”
宋喧洲搀扶着她,三人跟着司机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在车上,宋阑雪给薛筱芳仔细汇报了一下工作室近几个月的收支情况。
薛筱芳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真是哪里都满意。
她又问到宋阑雪在上海的工作情况,宋阑雪又给她详细讲了一番。
“外婆,谢谢你出钱给我买房子。”
“我们全家的小辈之中只有你一个女孩,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虽然你们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叛逆了一点,但是我和你们外公在物质方面从没苛待过她。”
温瑾从前确实悖逆了两位老人对她的期待,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上海那套房子现在还不能住吧,那你到了上海之后住哪里啊?”
“要不要带一位家里的佣人过去?”
薛筱芳一次性抛出好几个问题。
“外婆,有我在呢,您就放心吧。”宋喧洲拍了拍自己胸口。
“你哥要是欺负你了和外婆讲啊。”
“我哪能欺负她啊,她在家里是属于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宋喧洲表示就差给她供起来了。
老宅厨房正在热火朝天地制作着晚餐,宋阑雪回到自己院子内换了套家居服,坐在衣帽间的地毯上托腮纠结。
其他日用品她打算直接买新的寄到那边,因而她在思考带几件衣服过去。
“想什么呢?”
宋喧洲刚上到二楼,看见的就是她这一幅纠结的样子。
“哥哥,你快过来帮我挑几件衣服。”宋阑雪招手让他走近。
“没有喜欢的了就做新的呗。”宋喧洲走到她身边,还以为她是没衣服穿了。
“我这有一半都是新挂上不久的,都还没穿过呢,我是在思考带哪些去上海。”
“那就都带着,几件衣服而已。”宋喧洲的语气无比自然。
宋阑雪默默扫了眼自己那个已经快超负荷的衣帽间。
“所以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宋阑雪后知后觉,他几乎没怎么来过她的院子。
“我来看看你平时都用什么化妆品,我拍点照片给我助理发过去,让他准备一份送到家里,这样你就不用特意买了。”
“哥,你咋这么贴心呢?”宋阑雪仰头看他。
“这算贴心吗?”宋喧洲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不是很正常吗?”
“算了,我都不想说。”
宋阑雪也算是见识很多异性的,在这方面也能稍微有点话语权。
“说说呗,我俩都已经很久没这么坐下来好好聊天了。”宋喧洲在她身边坐下。
“你大学时候的追求者很奇葩吗?”他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不是我在背后议论别人啊,可是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宋阑雪开始忿忿吐槽。
“我本科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男生,我们俩是在一次校园活动里认识的。”
“他当时给我的感觉还不错,性格挺阳光开朗的,和谁都能聊几句。”
“但我其实一直对谈恋爱提不起什么兴致,所以他当时来要我微信的时候,我也没觉得会发生什么。”
“结果这大哥刚加上我微信两天,就突然跟我表白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而且这两天我们都没聊过天,之前在校园活动里的沟通也很少。”
“因此我就委婉拒绝了,又和他说假如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建议我们还是再接触接触。”
“毕竟我也不想随随便便开启一段感情。”
“后来你猜怎么着,他去我们学校表白墙说我是渣女,说我吊着他。”
“我请问呢?我究竟什么时候吊着他了。”
宋阑雪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十分无语的表情。
“不过后来他被好几个女生联名举报了,他是个惯犯,见到一个能加上联系方式的女孩就和人家表白,表白不成功就恼羞成怒。”
宋阑雪本来不想讲的,但她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研究生的时候还有一个,他连续给我送了一个星期的礼物,还都挺贵的。”
“从他给我送第一个礼物的时候我就和他讲了,我说我目前不打算谈恋爱,你也别破费了。”
“结果他还是给我连续送了一个星期。”
“我不收还不行,不收他就撒泼打滚。”
“他给我送的这些东西,我当时都换成一个等价的东西回给他,就怕他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以至于我那个月生活费严重超标。”
“结果呢?”
宋喧洲忍不住问她。
“结果还是没能幸免呗。”
这种事情在宋阑雪这里都差不多有一箩筐了,她已然麻木了。
“他开始在学校里传播,说我是个捞女,收完他东西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还礼的时候都做了记录,这才免遭一次名誉上的伤害。”
“没遇到过靠谱的啊。”
宋喧洲听完之后有些许的不耐。
怎么自己妹妹这么漂亮这么优秀,就没遇见过一个能与之相配的。
“可能我是吸渣体质吧,到目前为止我还真没遇到过什么靠谱的男生。”
“刚才和你说的那两种还能让我印象深刻一点。”
“其余的那些就是突然出现在你生活里,给你连发一个月的早安晚安,又在某一天猛然消失。”
“与其和这样的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我还不如单着,我才不凑合呢。”
宋喧洲问她:“你着急吗?”
“不着急啊,这种事情总是要看缘分的,缘分没到再着急也没用。”
“越急切的时候做出的决定,往往都是错误的。”
“你下次能不能把这句话在爸催我结婚的时候和他讲。”
宋阑雪瞥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和我说一说你那一段呗。”
“我就知道。”宋喧洲已经料到了。
“你每次一用这个小表情看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说说呗。”宋阑雪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
“等以后的,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了我再和你讲。”
“行吧行吧。”宋阑雪也不刨根问底。
宋喧洲撑着手臂站起来,去给宋阑雪平时用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拍照了。
宋阑雪拿了一个大行李箱摊在地毯上,便于她随时收东西。
佣人走上来告知他们可以去吃晚饭了,两人停下手中的事情,结伴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家中长辈只剩下外婆一人了,宋冀和温瑾便把她接到老宅和他们一起生活。
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外婆给他们讲述了她在旅行期间有趣的经历,在饭后还将两个小辈叫到她的院子里,给他们拿了许多她在国外买的一些小玩意。
毕竟是裁缝,她的审美特别与时俱进,挑选的都是一些很时髦的物品。
老宅的位置远离市区,夏季的夜晚只能听到虫鸣。
月亮高悬在天空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颗星星。
宋阑雪还挺喜欢在莲花池边坐着发呆的,她觉得静心。
池中的鲤鱼来回游荡,扬起的水声在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活力。
她第二天陪外婆去了工作室一趟,主要是为了交接那些已经敲定好的订单。
宋喧洲周末没什么事情,就负责当她们的司机。
傍晚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宋冀情绪上头还开始抹眼泪。
“一想到我们阑阑也要工作了,我就好难过,她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宋喧洲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宋阑雪上大学之前他也来过这么一出。
宋阑雪只觉得好笑,自己近60岁的父亲越来越像小孩了。
温瑾看不过去训了他两句:“多大人了还成天哭哭啼啼的。”
“阑阑又不是不回来了,苏州离上海这么近,要是想她了随时都能开车去看她,一会就到了。”
宋喧洲的大学在杭州,离家也很近。他接手公司以后总是上海和苏州两地跑,他们经常能见到面,因此宋冀并没觉得和他分离过。
但宋阑雪是在北京读的大学,一年到头只有假期才能回来,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大大缩短了。
“你们要是实在舍不得,就搬去上海住呗,又不是没有房子。”
宋喧洲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场面,于是便提出一个法子。
可宋冀已经不喜欢住在城市中心了,他嫌太吵闹,要不然也不会搬回老宅。
老宅还是宋冀爷爷留下来的,到如今已经有许多年了。
“我只要一有空就会回来的。”宋阑雪做了保证。
这才让这顿晚饭显得没那么慌乱。
她在晚饭结束后,直接选择回院子收拾东西。可她又瘫坐在地毯上,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后来已经临近深夜,困意逐渐占据大脑。
她索性没再挑选,将自己新定做的衣服都拿出来叠放整齐,一股脑塞进了行李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