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仇人变情人 bushi

再醒来时,陆严言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他身上披着两件衣服,整个人臃肿得没型,手背还插着挂点滴用的针,下意识抬手,目光却触及到坐在一旁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沈隅。

陆严言的嗓音带着点感冒的沙哑,“你怎么在这?”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同沈隅讲话。

“你晕倒了。”沈隅面无表情地陈述这个事实。

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说出的话也不过脑子:“为什么是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陆严言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试图圆回来:“那个……我是想说,还怪刚好的。哈哈……”

人家好心送他过来还被他这么一番质问,心里肯定觉得他这个人不识好歹、狼心狗肺。

“我是班长。”

此话一出,陆严言瞬间明白过来:哦,原来因为他是班长,所以同学晕倒了不好推卸责任才送他过来的是吧。

所以说沈隅其实也不想来,只是迫不得已?

知道这些后,陆严言心里舒服了点,他刚刚还害怕沈隅会觉得好心当成驴肝肺呢,结果看来也没有多好心。

这样就好,陆严言呆愣地望着医务室的天花板想:他和沈隅之间就应该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虽然好心是假的,可送他来医务室却是事实,况且他还晕倒了,沈隅把他送过来肯定费了一番力气,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谢谢。”

沈隅没有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金口难开,陆严言已经习惯了。

道完谢后陆严言又觉不对,沈隅刚刚该不会是把他拖过来的吧?不想还好,一想,以他们俩的“交情”还真有这个可能。

和沈隅单独共处一室总是尴尬的,他紧紧盯着那瓶点滴,心里急切地盼望着可以快点结束,不过沈隅怎么还不走,难不成真要送佛送到西,等他打完点滴再走?

忍了又忍,他终于憋不住,试探着问:“上课铃响了,你不回去吗?”

事实上,上课铃已经响过很久了。

“老师让我照顾你。”

苍天老爷,沈隅在这里,反而会加重他的病情才对!

“不用了,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陆严言再次道谢。

沈隅什么也没说,但也没走。

陆严言头一次觉得这么头疼。

幸好没过多久,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校医端着几袋药片走进来,看到他醒了,挑眉道:“醒了?正好,药给你分好了。”

陆严言故意夸大问道:“老师!我没出什么事吧?”

校医给出八个字:“大事没有,小事不少。”

陆严言这会儿人不难受,语气也皮了不少:“可否细说?”

“你是不是早饭没吃?”校医叉着腰,开启了教育模式,“年轻人仗着身体好就不把吃饭当回事?低血糖还跑去跑步,不晕倒才怪!”她拿起一袋药,又接着往下说,“还有保暖!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就一件薄卫衣,搭个小外套,连毛衣也不知道穿一件!”

陆严言其身很想反驳,只是因为体育课为了方便活动才脱掉的,他今早穿的可多了。但喉咙隐隐传来的痛觉让他把辩驳话又重新咽回肚子。

“你们也就仗着自己还年轻吧!”

校医把药袋一一摆好,在上面标注清楚“饭前吃”“饭后吃”“一次两粒”,嘴里还在念叨:“这些是治感冒的。”

她又拿起另一袋,“还有咽痛、鼻炎这些我给你单独开了一些……记得按时吃,多喝水,喝温的!”

“哦……”陆严言心道:这个医生怎么比他妈还啰嗦。

然后又想起,他妈好像没在这方面对他怎么啰嗦过。

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片堆在桌子上,看着格外壮观。陆严言愣了愣,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生病过了。

眼见点滴里的水一点点耗尽,陆严言终于解脱般地起身,刚刚一直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半边大腿都麻了,他顿时膝盖一软,差点又摔一下,幸好沈隅在旁边眼疾手快扶住他,要不然肯定会跪的很难看。

沈隅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小心点。”

“嗯,好。”陆严言脸又开始有点热,不过好在勉强稳住身形。

沈隅很快收回手,陆严言站直起来,肩上的两件外套滑落,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触到其中一件外套的布料,忽然顿住——这件外套的款式,他见过,是沈隅常穿的那件藏青色连帽衫。

他抬头看向沈隅——刚刚为了避免尴尬,视线总避着对方,现在看,他果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打底衣。

打底衫领口开的有点大,露出一片光洁的锁骨——看着就冷。

陆严言连忙捡起外套递过去,“谢谢啊……”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道谢,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好意思。

沈隅接过衣服,淡淡地嗯了声。

似乎是真的在好好履行“照顾他”的责任似的,他走一步,沈隅就跟一步。

临出门时,校医叮嘱道:“记得一定要穿多点衣服,还有,一定要吃早饭啊!”

“旁边这位同学你要监督他!”这话是对着沈隅说的。

陆严言没去看沈隅,只是瞬间加快回教室的脚步。内心简直想求她别说了!

——

班主说他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上课,让他回家休息一下。

陆严言二话不说拿上请假条就走,对学校丝毫没有留恋。

在家睡了一下午,晚上八点醒时,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没吃,中午也只喝了两口葡萄糖水,到这个点还不饿的话他简直不是人类!

阿姨估计已经来过了,他有时候会在外面吃,但是阿姨还是照例每天来看一下,他刚刚没开灯,阿姨估计以为他现在还在学校上晚自习呢。

陆严言摸着黑到客厅开灯,暖黄色的光亮瞬间将整个客厅笼罩,他无所适从地眯了下眼。

到厨房翻开冰箱一看,除了速冻饺子就是速冻汤圆。

陆严言毫不犹豫地拿起那包速冻饺子——他讨厌吃甜腻的东西,汤圆算是那种除非世界饥荒,否则绝不会碰一下的食物。

水开,下饺子,动作一气呵成。

陆严言望着咕嘟咕嘟冒泡、一个个圆滚滚白胖胖的饺子,内心带着点幼稚的得意:他虽然不会做饭,但下个饺子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吃完饺子,他收拾好碗筷,走到后花园。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是阿姨打理的,他平时很少来这里。

他倚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脑子里却总是忍不住想起白天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沈隅说话,却全程狼狈。晕倒、说错话、差点又摔一次。

还有那个校医,也实在是啰嗦,叮嘱他就行了,干嘛扯上沈隅,他们看起来很熟吗?

对了,说到这个,他当时一直晕晕乎乎的,医药室的钱沈隅应该帮他付了。人家还在打工,肯定挺缺钱的,陆严言突然又想起那天在便利店沈隅的眼睛。

是浅浅的棕色,很澄澈。

只要他跟沈隅保持好距离,那些误会大概就会不攻而破吧,陆严言从知道自己跟沈隅坐在一起的那天起就一直这样安慰着自己,而他也一直在避免着和他的接触。

可偏偏躲也躲不过,还总是迫不得已地跟他产生种种牵连。

陆严言在心里默默打算着:明天找他要个微信把钱还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一想到明天又要见到那张冷脸,陆严言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把手机塞回口袋,夜风掀起他的衣角,有点冷,他裹紧了外套,转身往卧室走。

——

只睡了两个小时,陆严言就醒了,除了喉咙还有点不舒服,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

虽然今天没有体育课,也不太可能有低血糖,但是陆严言还是谨遵医嘱,路过7-11专门进去买面包。

家到学校不过十分钟路程,他边走边啃,到校门口时刚好吃完。

陆严言站在刷脸机前,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于是他急忙加快速度赶上去。

“沈隅。”他碰了碰沈隅的背。

对方转过来,不解地看着他。

陆严言小跑过来,戴着眼罩有点闷,说话微微喘着:“那个,昨天医务室的钱,你方便发个微信给我吗?我转你。”

沈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接话,反而问:“你好点了吗?”

“哦,好多了,谢谢关心。”陆严言愣了愣,下意识回答。

“早餐有没有吃?”

陆严言虽然不知道沈隅干嘛问他这些,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刚刚吃了,吃的面包。”

沈隅难不成是在关心他?

不可能。陆严言在心里疯狂否认。

“嗯,那就好,别再晕倒了。”

陆严言不明白沈隅刚刚为什么问他这些话,却实实在在地明白了他这最后一句是在嫌自己麻烦。

沈隅没再跟他多说,转身就往教学楼走。

陆严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了句:“我也不是天天晕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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