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时间不对了。
这不是天和百年,他这一觉睡醒过了五百年?
真不该不管不顾离家出走,不过已经出来了也不可能现在回去。他拿出符纸,找了个卖字画的书生借了笔墨写信给谢清宣。
一张符纸并不能写太多字,他斟酌了一会,方提笔。
书生本想偷看一眼这突然出现的俊俏公子写什么,还没来得及看乌乐只就写好了,然后符纸直接燃起来了。
书生吓得咋呼起来,乌乐只解释说这只是普通的传信符,书生也不过是一个靠写书法补贴家用的读书人,听乌乐只说是给家里人写信报平安愣是不收钱,搞得后者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乌乐只送了份自觉无用的大礼,在书生震惊的眼神道谢,他虽说只是一介读书人但也知道这种护身符千金难求,惶恐不安到手抖,乌乐只只好半真半假的骗他说这是自己跟个很厉害的高人学的,威力很差所以让他不要嫌弃,说着说着反倒是书生安慰他让他好好修行不要气馁。
等乌乐只走后后之后觉不对劲也找不到人,只好心惊胆战的收下,打算下一次有机会想着帮他一个同等价值的忙。
市面上的保命类符纸千金难求,确是有一类低廉的护身符,书生也当这是普通的那类混淆视听的低级符纸。
并不知这在黑市上都是有价无市的顶级护身符纸,里面存着的是一道剑气。
自然,这剑气来自乌乐只的随手一挥。
他也没说错,这张符纸确实不如其它的强劲,但也足够保下一人于危难之中。
早在五百年前,他就经常将自己的剑气存于特制的符纸里然后拿到特定的地方高价出给需要的人。
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如此,只不过后面被谢清宣发现就没再弄了,当时那中间人特别可惜,但是乌乐只也没办法不听谢清宣的,因为符纸比较特殊,只有谢清宣会制。
这类符纸最大的不同,在于是否注入过谢清宣的灵力。
普通的符纸根本存不了乌乐只的剑气,他的剑气又霸道又蛮横,更别提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最是肆意的时候,他不会藏着自己强大的本领。虽说经常被打不过家里人,无论是谢清宣还是有时遇见的哥哥姐姐们。
谢清宣是他传授剑术的师尊,但是他从来没唤过他师尊,谢清宣一句没大没小就没在意了就每回家里来客人被要求叫两声师伯什么的,遇到同辈的还得叫师兄,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无疑是一种挑衅,宣战后又可怜兮兮的回家躲在角落怀疑人生。
导致现在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实力,却又不愿意真的承认自己“菜”。
谢清宣一度认为是自己太惯着他了,所以命令他不许出门,将新教的剑诀背熟。不然他能整天跑去找那群人打架,然后输了又跑角落偷偷反省,家里某个角落还有某人光明正大安的小家呢。
谢清宣看不下去安慰他说:“我明白少年心性的你不该有败绩,但你不该如此自满,强者遍地都是,我说的你可明白?”
乌乐只自那以后再也没去找“同辈”打过架了,虽然去也是输。
乌乐只游走各大街小巷,终于找到记忆中他卖符纸的地方。
当初的那位中间人应当已经离世,即使在世乌乐只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毕竟五百年前的自己经常被谢清宣要求待在家里琢磨剑法,出门都是偷偷出去肯定都是伪装的很过分。
好不容易可以出趟门,结果不小心睡了五百年,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觉睡很久的时候,最长也就两年时间,是自己重伤后养伤的时候。
这回可能是谢清宣传染的嗜睡,虽然站不住脚也很迷,但是他真的找不到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进了这远处一眼便可以瞧见的高楼,往里走便遇到引路的女侍,姑娘看了自己一眼,乌乐只看她战战兢兢的,表现的尤为……害怕?
可是自己根本就没泄露任何灵力,他自然也不会问她害怕什么。
他奇怪的皱眉,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匾,确定是家喻户晓的“玲珑阁”,只是担心自己这个“老人”哪里出现违和的地方。
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闪过紫色气流,慢慢的沿着两人的脚步飘过来,周围都是路过的不同的人,或强大或尊贵或低贱都无人注意到它顺着乌乐只的脚踝慢慢缠上他的腰。
他告诉女侍自己是来交易的,递给女侍一个令牌。她不小心触到乌乐只令牌的同时整个人僵了一下,脸色有点苍白的轻抬眸,领着乌乐只去见了总事。
“公子请稍等片刻。”说完没多久,乌乐只茶还没尝到总事就匆忙赶来。
总事见了乌乐只的令牌也是怔住了,不知道为何冷汗直冒也不敢靠太近的站在三尺外,小心开口:“那个……公子,劳烦等下,我去知会我们家主子。”
乌乐只淡定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喝不出来什么品类,感觉都一样。
不多时,一位穿着青色素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手握折扇轻敲掌心扬手挑起珠帘莞尔笑,若不是他浑身都透露出诡异的气息,这个画面好歹也是可以画成一幅美人挑帘芙蓉一笑,若说乌乐只是俊俏的美,那眼前这位青衣人便是雌雄难辨的美。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容易让人陶醉其中,轻易的就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
“都退下吧。”他缓声同总事说。
原本守在边上和外面的护卫都离开了,乌乐只才抬眸看向刚刚总事说的主子。
乌乐只觉得他身上气息熟悉但是谈不上深印象,他直接掏出了曾经千金难求的护身符咒。
虽说时间过去五百多年,但是人们对符咒的研究并没有那么透彻,况且熟悉符咒的定然不会愿意告知世人,就导致会制符咒的渐渐开宗立派,不会的便一直不会。
一共两张,一张同刚刚给书生一样的低级护身符,另一张则是高阶的美容符。
早几百年前销量高过护身符,如今不同了,美容符倒成了一类最不值钱的符,满大街随处可卖。
卫昭然先露出困惑的目光,后看到护身符露出惊讶的表情,总是拿出那块不知道几百年前的贵宾特有的令牌就感觉是被人坑了。现来一看这品质就是高阶的符,不白来。
虽说惊喜不过就一张满足不了他的野心,随后就露出遗憾的叹气模样。
“你想要什么?”卫昭然也并不打算拒绝这笔小买卖。
乌乐只并没有急着提要求,他平静说:“这符我可以长期提供。”
卫昭然眼睛亮了亮,这细微的表情被乌乐只捕捉到,想起以前对付商人那套。
“五千万两。”卫昭然开口。
乌乐只将两张符纸收好,淡定起身准备离开。
果然,卫昭然伸手拦住了乌乐只。
卫昭然不是普通的商人,能在江南一带稳坐一方不止是靠他的经商头脑,更主要的是他同样拥有无人忤逆的实力。却没想到坐镇江南一带的主子之一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走,他也只能认了。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知道天下所有的秘密,只要你愿意将这符只卖给玲珑阁,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卫昭然说完抬手请他入座。
乌乐只像是早早预料到般淡定坐回,又淡定尝他喝不出品类的茶,端着姿态开口,“不够。”
“我带来的任何东西,你拿去拍卖的钱或者送人各类,我们八二分。”
这个八是乌乐只,他通过以前和不知道哪代的玲珑阁主子这样对峙,不过大部分端不住姿态的多是自己,那时距离弱冠都还需两年之久,就这样和个老头讨价还价,架倒是吵赢不少不过对方也并不生气,有时还教他怎么去不动声色吵。
等谈妥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乌乐只退一步三七分,主要是不想和那个莫名其妙又要求特多的人说话。
到底谁是卖家,他也还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乌乐只离开后,总事进里屋看到了那三张符纸的品质,连连称赞其威力。
卫昭然和他争了一个小时就是因为想将那张美容符换成有用的护身符,也不算浪费口舌。
“你们都看到了?”卫昭然突然开口,总事本来还在欣赏着高阶符纸,闻言点头,仔细回想了下,后开口:“秦巧说令牌的年份超过五百年之久,应该是初代阁主的贵宾令。”
卫昭然面色不虞,玲珑阁初代阁主同天昭门所做的事不是很被他认可所以对初代不是很有好感就是了
总事见他不虞,但还是开口,“阁主,秦巧说她同今日客人待一起时总觉得阴森森的,感觉有什么威压一直压着她但是四周并无异样。”
“小巧可说气息像什么吗?”
“回阁主,是黑潮。”
秦巧是给乌乐只引路的那位姑娘,她有个能力是感知,面对乌乐只时轻微的感知他身上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气息,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般。
那浓烈的侵略气息扑面而来,吓得秦巧小腿肚子直打颤。
秦巧算是对灵力敏感的人,这是她的体质特殊的原因。
卫昭然感觉到的并不明显,这个体质不是所有人都有的,他没想到是黑潮。
总事犹豫了会,还是决定问一下这符纸该如何。
“能如何,钱都给出去了便收下,但是别急着丢玲珑里。”卫昭然右手将折扇合拢,轻敲左掌心。
玲珑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举办一场拍卖,简称玲珑。
参与拍卖的都是稀世珍宝,罕见灵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玲珑阁拿不出的宝物。
卫昭然抬眸,望向了乌乐只离开的方向,轻蔑一笑,好似太在意般轻佻一笑,摇着扇子离开。
乌乐只离开后,往城外走去,他需要去验证一件事。
他的不安逐渐加强,他在进玲珑阁时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不过当时碍于外人在场且他们好似都并未发现其中不同,乌乐只表现的默不作声。
他看出那个女侍应当知道些什么,偷听了下,无所谓发不发现反正卫昭然答应的条件里还有消息,所以偷听的光明正大。
他记忆里对黑潮并没有多少认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被谢清宣关在家里思过。
他并不是个沉稳安静的小孩,如果和同年龄的小孩对比,乌乐只一定是最闹腾麻烦的那一个。
只是现在长大的他,特别爱装,面子大过天。
努力维持自己那虚假的形象,曾经永远有人会跳出来给他那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傲气打下去了,现在他与过去不同,平淡非常倒是越来越像谢清宣。
他这回走的很远,不清楚是不是那黑潮被拆穿了的缘故,乌乐只已经能清晰的感知到围绕在他身边的气息了。
出城门后他从慢步行走的步伐逐渐轻功一跃,但是黑潮的气息一直如影随形般的缠着他。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思考着脚步不停的往一处山洞去。手从自己腰间动作迅速的拿出传音符纸,捏着的符燃烧起来。
符燃烧起来则代表另一边的人可以收到传音。
空旷的山洞里,传来乌乐只清晰的声音。
“遇到了点麻烦,应该没事,你迟点来。”
语毕整个山洞安静的只有风撞击岩壁的声音,乌乐只原本想使杀招的手因传来的声音不自觉微微收敛了点,但威力依旧足够强悍的。
他只是不确定面对的是谁了,谢清宣没那么有恶趣味,到底是谁。
乌乐只紧盯着洞穴口,他等这气息深入洞穴,对方躲藏的地方就自然缩小,这唯一的变故便是这道传音符,这是被拦截了还是对方就是……本人。
被拦截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是对方是谢清宣的可能性却很难说。
这就导致乌乐只现在不上不下的处境,他后退一步,明显感知到那气息已经离自己不过十米远,移动速度非常快,难以预判下一步出现在哪里。
乌乐只毫不犹豫一挥左手,转瞬便抓住一把剑,右手握住剑柄,拔剑而出的同时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攻势蔓延整个山洞,无处可躲。
一声炸响过后,山壁的表层岩石碎裂成灰,墙壁上出现深深的剑痕,好在乌乐只有刻意收敛,没有导致洞穴坍塌将两人掩埋。
他警惕的去感知着那股气息,发现竟然渐渐的消散开,很快就已经感知不到了。
乌乐只反而更警惕了,他内心那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已经快在脑子里炸开了花。身处未知的环境紧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乌乐只冒冷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还怪刺激的。
紧绷的身体,额角流下的冷汗,吹过脖颈的冷风都在折磨着他,内心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了。
“你到底是谁?”低沉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下一秒又好似响在缥缈无边的天上,乌乐只莫名其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立刻转身后退两步,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反而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原本紧紧握住的剑突然消失,手腕脚腕被捆住,那股黑潮气息从腰部渐渐实体化疯狂的缠上了乌乐只,整个人都快被裹成蚕蛹,偏偏四肢大开着,犹如带有关节的木偶一般。
被覆盖住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缝隙,他看到了那黑色的长袍,腰间那玉佩,看到玉佩有一角破损,同自己曾经弄坏谢清宣那玉佩一样的位置。
那这个人是他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便先失去了意识,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小剧场!
某一天秋后算账。
乌乐只不小心被绊住脚以膝跪地,冷着脸站起来,谢清宣慢一步没来得及扶起来,心里就明白自己又犯事了。
谢清宣:“疼吗,乖乖。”
乌乐只语气淡然,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开口:“无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也不是没当过旁观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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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