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意绵在无限山待了将近七年,除了每日的练功还算清醒外,其他时间都基本处于懵懵懂懂,迷迷糊糊之间。
他坐在桌前,往如一日的对着师姐做得青菜粥做心里斗争。
两只叶子交叉浮在碗里,整碗汤散发是散发健康的清香,喝进去确实有助于身体,“但……只敢在心里吐槽一句“我又不是只兔子。”
旁边的师父和师哥已经一口毕,师父还特别满意地竖起大拇指,砸吧嘴喜滋滋地夸道:“长赢好手艺。”
万木青倒没吭气,绿色的眼睛直直地落在某个焦点一动不动。
岳长赢很是谦虚摆了手“哎呦师傅。”
平日里好歹还有几份菜来就口,现在只能施意绵举起视死忽如归吞下汤。
岳长赢到不着急喝用勺子搅弄汤水,“唉,这也真是天柱山就如此穷苦,连人员的饭菜住处都需要自理。”
老头二郎腿高高翘起,习惯性地眯眼回道:“天柱山下山除妖斩鬼得来的银两大部分被用来捐赠给穷苦的百姓,小部分才用在自己身上,要不然怎会得天下第一派的称号。”
“唉”接着老头又莫名其妙叹气,张开浑浊的双眼,“天柱山的掌门人以前我们相识时还没我腿高,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但我喜欢跟着师姐他们显得自己成熟点,所以每次看见她我都害怕,经常避开有她的场合。”
大概人老了总爱与人共享当年,这样在一个人的眼里又算年轻了一遍,辉煌了一次,也又算经历过那些喜怒哀乐,爱恨痴嗔。
于是少微滔滔不绝开始讲。
我师姐,也是小绵羊的母亲梅三归,她吧是个武将,不爱琴棋书画,就爱一言不合就开打,但心肠又软,看我天天那么避着一个小姑娘,觉得我没礼貌,月黑风高的一个晚上……
神一般地停住,然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三个好徒弟,本以为会是整整齐齐“快快往下讲”的三道目光,结果少微“噌”地一下拔地而起,十年腿瘸意外好了。
“喂,你们能不能尊重下我!”
施意绵和万木青是一心沉浸青菜粥的魅力中,少微的故事是一点没听去;而岳长赢还是优雅地搅拌薄薄的两片叶子。
无人理会少微。
见此丧失了一半兴致,少微哀嚎地跌回椅子上但还是铁了心要把故事讲下去。
她找我出来,那时去的路上别提我多兴奋了以为是要教我什么密集法宝,到地方后师姐却先问了一大堆奇怪的话,比如你跟那个小师妹熟不熟,那她为什么老缠着你……诸如此类的问题,我的回答都是否,师姐盯我好半天,才说,“那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同她说明,我相信那孩子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这样不说清楚就是默认……”我当时还不忿,“是她给我造成了困扰呀,她能是猪脑子吗?”怎么样会认为成默认呢?”
师姐拍了我的头,她不生气后辈的顶撞,反而还笑了起来:“话不要说死,事不要做绝,你是当事人明白来龙去脉,可旁观者不清楚,你总要做出点样子来使自己从可能传出的各种谣言中清白,对吗。”
我自小无父无母,别人都喊我怪物没人教我什么大道理,灌什么鸡汤,更不会有人像师姐一样耐心温柔地讲,所以一时大脑空白,反驳的话刹那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听从了她的,把话揉碎掰开给小师妹说,小师妹瞪直眼睛里面有惊慌,有抱歉,她小小一个把自己弯起来向我道歉。
那天,我们正式认识了彼此,她叫竹千姬,是世家小姐。我一直都好奇于凭她的出身一辈子荣华富贵都有了,为什么要吃天生不属于她的苦呢?她一直未多提,我也自是不好过问。
“可能人的追求不同吧,如果是我出身大家族我也如掌门人一样选这条路,毕竟装起来可很有面。”
万木青一张帅脸做意味深长的表情,叙述想法。
他胳膊肘碰了砰师弟,吹口哨吸引来目光后问:“师弟你嘞?”
心不在焉的施意绵附和了万木青的话。
岳长赢则是似笑非笑道:“要是我会选择和家人待在一起,生死都不相离。”
施意绵发现到岳长赢的有短暂的一瞬是真实到不能再过真实的忧伤与愤怒。
师姐家人和自己的母亲一样也死于非命吧,所以她片刻的情绪会牵动现在的淡漠显得更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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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分,梅万施师徒三人挤在一个房间,少微不知何时已进入甜蜜的梦乡,也怪像这种老头不一般打呼噜打得震天响,谁成想呢睡姿如此之好。
施意绵翻来覆去到动作极为轻,他不断地泛起愁,连元丹还未结真的有机会能在春山吟中大展身手进入小队吗?
两千九百二十个日夜,他忘掉过太多,连母亲的声音已模糊不清,但始终没忘记过寻找一个真相替母亲报仇。
要求真相就必须进入小队,接触到巫族会有的转折,他呼吸变得沉重,诚恳地乞求神佛:“请保佑我,我愿意用一切来换,我的自由,我的信仰,我的生命。”
左耳进来一阵很小声的询问“还没睡?”
施意绵侧脸正好对上万木青炯炯有神的笑眼,清亮的月色怜爱地碎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看起来温温柔柔。
“想元丹的事吗?”
施意绵未答。
万木青也不在意,只想了想一些有的没的吧,又继续笑:“反正睡不着,我给你讲讲故事吧。”
施意绵心烦意乱地回答:“不要”
一堆东西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没闲心也没耐心听别人讲些可能喜或者悲的故事来刺激自己。
万木青转化了话术:“那我给你说说怎么样快递结成元丹,这个想听吗?”
施意绵鼻子“嗯”了嗯,这个没拒绝。
“你是剑修,元丹结成不在**凡胎而在本命剑,你需要取一滴心头血滴入剑身,让剑与自身血脉产生联系,在战斗中或可能平静的某一刻感到血液沸腾心跳加速,元丹便已结成。”
简单的话,简单的做法让施意绵陷入深度怀疑中。
“不过想让自身力量再达一个层次,本命剑还需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你也知道。”
“那个灯芯吗?”
“没错。”
几年前他们一行人前往白玉湖所求取的神器,既能单独打斗亦能融入所有神器之中大大增强本身实力。
可自那日他晕倒后再醒来,师父说灯芯在他体内待某日方可重现,但过去的这么多年里他一点异样都不曾感受到。
万木青猜中施意绵的心思,又出言劝慰:“凡事不都讲究个缘分吗,有缘都好说,你不用太着急。”
仔细琢磨了自己的这番话,越来越不对劲,什么有缘没缘当施意绵正犯愁的时候说这,跟伤疤抹盐,雪上加霜有什么区别!
呸,臭嘴就应该天生是个哑巴才好!
于是为了补救,他又说:“不必急于求成。”
施意绵像是没听进去他的话,自顾自地自言语:“唉,人能有多少时间可以能用来等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