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死情人

“好!我们答应你!只不过,你休想耍花样!”墨衣子摸摸下巴,幽幽说道。

王玄天莞尔一笑,这才放下宫颖儿的玉手:“放心!在诸位名家面前,我怎敢耍花样?我的需求很简单,想我王玄天自幼从军,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却从不留意江湖侠踪,只要你们把绝技给我露几手,让我见识见识十二星宫的奇功,我在黄泉路上、忘川河边,才无遗憾。”

射手星君哈哈大笑起来:“好!反正你也快死了,咱们就给你露几手瞧瞧!”

说着,射手星君将手中雕弓横端于手,反手将五支乌油杆箭搭在弦上,真气酝酿于心,指梢松处,箭矢离弦射出。

这是射手星君一生武功的精华,力道足有八百斤——“调羽穿心”。一支箭遥飞天际,正中一只孤鸿,流星般坠入青葱的山谷,只闻崖间隐约几声哀鸣。

“好箭法!”宫颖儿不禁暗暗为他喝彩。

轮到双子星君大显神通了。只见素衣子、墨衣子二人身形暴起,眨眼功夫,就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叠影,灵动飘忽,变幻无方,王玄天和宫颖儿只觉身边无数暗影频闪而过,而素衣子、墨衣子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崖边十余株古木却轰然倒下。

这自然也是双子星君的杀手锏——叠影夺魂。

“不错不错!”王玄天口中喃喃夸奖着,身形却早已一跃而起,宝刀银光闪闪,锋芒直取墨衣子。宫颖儿也抬手一戟刺向素衣子。

墨衣子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趁她卖弄完绝技立足未稳出手一击而不是坐以待毙。王玄天挥手斩出数刀,墨衣子来不及出手,只得急退八尺。而这正中王玄天下怀,刀势疾收,锋芒回转,一刀劈向与宫颖儿厮斗的素衣子。

“好小子!敢出手偷袭!”射手星君急将手探到脑后摸箭,一瞬间就傻了,箭壶早已空空如也!

王玄天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他早已算准射手星君之武功必然要射箭。但他同时也为自己和宫颖儿捏了一把汗——倘若射手星君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外门功夫不需放箭,或是他们三人趁机痛下杀手,那他和宫颖儿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素衣子一双快刀正死死架住宫颖儿的寒月戟,做梦也想不到王玄天会闪过来偷袭他的背后。只听一声惨呼,素衣子向一只白色的大鸟一样飞出一丈开外,重重跌落在山岩之下。

墨衣子见同伴被击倒,身形早已化作叠影,如饿虎扑食般扑向宫颖儿。

“颖儿!”王玄天欲出手相援,射手星君突然以弓梢直击他后心,无奈之下,只得拧身对付来犯之敌。

“你和这个小女的今日必须得死!”射手星君目光闪凶,歇斯底里地嚣叫着。

“有我在就休想伤她一根毫毛!”王玄天目眦尽裂,使出浑身解数,“纵是我死,她也得活!”

兵刃相击,竟火星四射。

被墨衣子扑翻在地的宫颖儿听到这话,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勇敢地一个鲤鱼打挺,纤纤玉臂已然缠住了墨衣子的颈项。

射手星君纵然是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凶徒,然而箭矢用尽,最大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只得用弓架住王玄天的宝刀。

终于,压在宫颖儿身上的墨衣子停止了呼吸。宫颖儿长松了一口气,松开勒住墨衣子咽喉的手臂,好不容易将墨衣子的尸身推开。她感觉自己的筋骨此时像是棉花做的,软绵绵、晕乎乎,似乎要散架了,脑袋周围有许多小鸟在转圈……

“颖儿,没事儿吧!”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虽然经过一场恶战,她已疲惫不堪,头晕脑胀,但她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王玄天正在与穷途末路的射手星君以死相拼。

射手星君没了箭矢,对付王玄天一人,已是大感吃力,突然,他感觉后腰一阵剧痛,拧身一看,原来是宫颖儿用戟上的月牙刃猛砍他的腰部!“贱人!我杀了你!”他狂吼一声,铁制的弓梢,对准了她的天灵。

然而,射手星君的弓却脱手而落,自己却如一只黑色的大鸟一样飞了出去,然后从高崖上空直坠而下,愤怒的狂吼变成了凄厉的惨呼……

那个素衣子还没死,哆哆嗦嗦躺在山岩下徒劳地挣扎,宫颖儿掣出腰间长剑猛砍,生怕素衣子再站起来。

“他已经死了,还砍他干什么?”王玄天望着悬崖上的碧空,幽幽说道。

宫颖儿收起剑,缓缓踱到他身边,樱唇微启,缓缓说道:“我亲手杀了这些要杀你的恶人,怎么感觉那么无力透支、空洞无物?难道是我错了吗?”

她的眼眸就像清亮的潭水,微微发寒。

“不,你没有错,”王玄天捉住她沾满鲜血的玉手,“‘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只怕那些人还不知道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女子,若是真的拼起命来,任何人都难撄其锋……”

“都怪我,连累你了……”他喃喃自语。谁知宫颖儿却再次主动投入王玄天的怀抱,凤眸已是一片湿润。

“只是我想不通的是,你究竟在何处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有人雇十二星宫的人来取你性命?”她轻声问道。

王玄天用手帮她拭去清泪,那张本就艳丽堪称国色的玉面,经过泪的洗礼,更加粉嫩多姿。

“我平时十分谨慎,同僚中连跟我有小过节的都没有,谈何得罪?”

她可怜兮兮的眼神使谷口繁花尽失颜色。

王玄天莞尔一笑,叹道:“唉!当今天下,人心难测,有时候摊上个心怀不轨的同僚或上司,你越是优秀,越容易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弄不好,自己闹了个身败名裂,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就太可悲可泣了……”

他感慨着,突然话锋一转:“我觉得,定是那个我早就看不顺眼的于充,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才会有此举动,而我,就成为了他达到目的的一个牺牲品。”

宫颖儿听了,半信半疑地摇着头:“不会吧,据说元成章待你甚好,文武官员都敬你三分,怎么可能……”

话犹未落,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就是他们!”

一队元城军士兵赫然出现在悬崖上,约有一百来人,为首的军官身材矮胖,身形活像个大红薯,满脸黑铁一般的横肉,再加上挺起来的将军肚,显得既可怕,又猥琐。

“于充?你怎么来了?”王玄天脱口而出。

然而还未等他迎上前,只听“锵”的一声龙吟,宫颖儿戟刃已然架在肩头,一只玉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似乎生怕王玄天会挣脱一样。

“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们的王都尉!”她举手投足间弥漫出一股杀气,而王玄天却丝毫没有紧张之意——他知道宫颖儿是绝对不会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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