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诅

“这不像是某种疾病。”拉斐尔的声音透过传音石有条不紊地渗了出来,“这应当是个诅咒。”

前不久,天使军团“患病”的士兵突然大规模“病变”,这群变异天使从长出龙角鳞片、背生龙翼再到因疼痛死亡总共未耗费十几秒的功夫,战线瞬间被龙族的利爪突破,天使军团被迫后撤,三位天使长聚集在山崖边紧急召开会议,最终由死灵之海边上“神将治愈”的拉斐尔一锤定音——

“驻守地狱之门的军队内部也爆发了你们所说的病症,不过数量远比你们要少。”拉斐尔道:“据你们所描述,那病症在军中蔓延速度极快、且在短时间内便可集中爆发,想必具备极强的传染性,然而等我将几个发病的士兵控制住后,驻军中曾与他们密切接触的其余天使却并未出现异常反应,这不符合高传染性病症的特点。”

“可若是诅咒,它触发的条件是什么?”利维坦皱起眉,额头中央那颗血红的第三只眼正不安分地来回打转,“前线天使军团与驻军唯一的区别也就是杀敌数量更多——”

话说到这,她猛地顿悟,与其他几个天使长异口同声道:“是血。”

天使军团在炼狱山中大肆屠杀魔物时尚未爆发大规模的变异,直到大军压到永无城外——是巨龙的鲜血,导致沾染了的天使异化为具有其种族特征的怪物。

“或许仅有血还不够。”乌列尔想了想,又补充道:“这诅咒如此狠毒,倘若仅凭鲜血就能触发,先前龙族完全没必要在炼狱山中与我们周旋。血可能只是个促使诅咒实现的媒介,真正连接着诅咒的条件……大约是龙族的性命。”

米迦勒第一次听乌列尔连续说这么长一段话,忍不住看他一眼,乌列尔才刚与米迦勒对视,顿时又撇开了眼,嘴巴自动张开往外蹦出一条条声明:“……当、当然,这仅是我的推测,并不能保证一定……”

“行了闭嘴吧。”利维坦见怪不怪地打断他,“也就是说,凡杀死龙族的即会被异变的诅咒缠身,一旦沾染上龙的鲜血,这诅咒用不了多久就会灵验?”

可打仗哪有不见血的?

即便天使的圣光护盾可以笼罩全身,但若要时时刻刻都维持着护盾,那天使们也不用干其他的了。利维坦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我们英明的长官米迦勒大人临行前不是已经在圣教堂受过膏了吗?天使军团此役受上帝庇护,理应百邪不侵,混沌不还没完全苏醒么?怎么能使这诅咒越过天父的庇佑……”

说到最后,她蓦地息了声,三个天使长外加一块悬浮的传音石此刻围在一处,周边没有其他生灵,只有远方巨兽的咆哮与近处受伤天使的痛呼声若隐若现,其中夹杂着士兵们因为突然爆发的“病症”感到不安的窃窃私语。

半晌,传音石另一侧的拉斐尔率先打破了寂静:“这不是混沌施加的诅咒。”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神诅。”

——是了,耶和华神的庇佑当然也只有耶和华神自己才能破除,除了神明的诅咒,还有哪种力量得以使上帝骁勇的卫士在几息之间横死、令拥有强大威能的天使长也束手无策?

那条已被冥海吞噬的长廊就埋在不远处的泥地下,其中创世神与祂最初的信徒亲密无间的画面仍停留在米迦勒的记忆中,他也记着路西法说出那句“上帝对龙族明目张胆的喜爱”时略带讥讽的神情——这“喜爱”直至龙族放弃对上帝的信仰后仍经久不衰,凡是夺取龙族性命的必将遭受神诅的报还,哪怕龙族已改向祂的大敌皈依、哪怕他们已成为审判火湖眼下板上钉钉的罪人。

利维坦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末了咬牙切齿道:“……至少现在看来,承载了天父权柄的六翼天使并不会受此影响——立即传令下去,混沌在它的爪牙体内埋下了罪恶的诅咒、欲将那些沾上龙血的一并污染为它的信徒,令众将士加强防备,我们本就是为了维护九环世界和平、清除邪恶而战,莫要因混沌的阴私伎俩屈服胆怯,只要信仰坚定,未尝不可能抵御诅咒的侵蚀……”

——于是这恶毒的龙血就成了此族当被消灭的又一铁证。

却听米迦勒忽地打断她:“若是混沌不认这个账怎么办?”

闻言,余下两个天使长齐齐看向他,利维坦问:“什么?”

米迦勒便说:“您发这道命令是为了缓解军中的恐慌情绪,但混沌又不是傻子,想必它比我们更清楚龙族体内的究竟是什么,假如它在阵前散布与‘神诅’有关的言论,您打算怎么和心生疑窦的将士们解释?”

“所以呢?你准备赶在混沌之前率先替它完成‘扰乱军心’这一目标吗?!”利维坦瞪起眼,心想这审判天使长究竟是过于天真还是仍在记恨她先前的那几句贬损,怎么总要和她对着干?她将声音压得更低,近乎一词一顿地说:“我们作为上帝的使者应召去与那伪神的信徒征战,结果却因杀死敌军反被……诅咒,一旦消息传开,你要军中的士兵们怎么想?!”

“龙族的血中带有上帝的诅咒只能证明过去他们受神眷顾,与他们现今又有何关系?”米迦勒冷冷道:“难道他们没有向混沌祭祀?难道那些攻上天国的恶灵不是受他们所操控?难道他们没有挖取‘兽’的血肉、预备使那足以杀灭世间一切生灵的怪物复活?又或者第一军团的先锋军不是率先死于他们之手?正如您所说,我们本就身负神圣使命,天父的谋划也并非我们能干涉,何需再给龙族强加一条立不住脚的罪责、反倒显得我们很心虚似的——难道神眷者的堕落不怨混沌阴险恶毒,反而要怪到我们头上?”

“你……”利维坦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住了口,她惊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了米迦勒一圈,仿佛终于头一回认识了这个天使一般。米迦勒接着又说:“不必非拽着那诅咒的名头不放,管它是什么东西。令各将士用盔甲遮蔽住自己全身,尽量远程攻击,以防沾上龙的鲜血;军中剩余的圣光火炮应当无法支持长时间作战,前期军团以防守为重,由我们三个尽快将敌首伏诛,再带领天使军团杀退龙族、夺下永无城——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四下又是一阵寂静,片刻后,拉斐尔透过传音石道:“我已传信圣廷至高元老会,正与诸位天使长一并寻找压制诅咒的方法。”紧接着,乌列尔第二个接话道:“谨遵您的指令。”利维坦牙疼似的咧着半边嘴,用下巴点了点乌列尔:“跟他一样。”

“既如此,我们等着圣廷的好消息——各军队现在稍作休整,听我号令,随时准备迎敌。”

米迦勒关掉传音石,又朝两位天使长点头致意,随后转身便向着审判军团所在的方位走去。

风声猎猎,十字旗在空中时展时卷。走到一半,他抬头看了眼远方盘旋在冥海之畔的阴沉沉的黑雾,那黑雾在天光之下往外渗着血,呼吸一样地不断鼓胀,将他上回只匆匆忙有过一面之缘的黑铁城墙与墙内的居民都遮掩得一干二净。

米迦勒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他的心能和他的嘴一样硬就好了。

不同于炼狱山外龙族与天使军团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炼狱山内在神罚的压制下安静得瘆人,只剩几个天使驻守在层层交叠的血红岩壁中心,时不时发出些不和谐的低语。

“你在说什么胡话?”

克雷蒙特皱起眉,盯着自己的副官:“虽然我也认为米迦勒大人的决定欠妥……但既然军令已下,我们执行就是,怎么能由着自己的性子随意更改?”

那副官静了静,随即尴尬地笑笑:“……是我太紧张了,毕竟大敌当前,我这不是担心会出意外么?”

“那就该将这黑翼叛徒看牢了、而不是思考些违背军纪的东西,你今天怎么——”克雷蒙特颇觉莫名其妙地瞧了副官两眼,对方平日里的确心思活跃、时常冒出些新奇的想法,但他脑子也机灵,从不会在这种时刻说出这么不懂事的话。不过念及对方的心理状况,他最终只是说:“别胡思乱想了,有天父庇佑,此战一定会胜利的。”

副官应下,低下了脑袋,浑浊的双眼中有黑气一闪而过。

那厢的萨拉呼喊数次后都无人理会,她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边拼命通过耳坠向米迦勒传信边拖延时间道:“你不必再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我还没忘记究竟是谁让我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混沌哀叹一声,“我也只是为了活命,不过当初害了你,让我一直愧疚至今——这不是?我现在立刻就来帮你了。”它的声音忽轻忽缓,像个诡异的幽灵:“别白费力气啦,你能挣脱我的禁锢全靠着‘月之魔法’的帮助,可你怎么就确定这魔法一定会站在雅威那一边呢?”

萨拉悚然一惊,与此同时,她脑海里蓦地响起一声不满的抱怨、好像责怪混沌使它暴露了似的,而她立刻就认出这声音来源于谁——正是那在修道院里时常呼唤着她名字、进入地狱之后却异常安静的“月之魔法”!

萨拉的心脏越跳越快,她一路潜行至此地包括操控混沌之力利用的都是月之魔法的威能,倘若这魔法背叛她,她的一举一动岂不都落于混沌眼中?!甚至就连她刚刚冲破自己喉间的封锁操控的都是这诡异的法术!

传入耳坠的讯息果不其然石沉大海,情况危急,她的意识慌忙准备向着与审判天使长的连接处爬,临行之前,一丝违和却极速掠过她的心头,她又将将停住:等等。

混沌既然才被审判火湖反噬,火湖权柄的所有者真的会对此处的情形一无所知吗?她这样贸然向米迦勒求援,会不会反将已经和她缠在一块儿的混沌之力一并拖进对方的意识里?

再仔细一想,混沌自现身以后除了将她禁锢住放出几句蛊惑的言语就再无其他动作,甚至连那上帝掷下的长矛都仍在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圣洁之力,这是否说明了混沌此刻其实并没有能伤害她的手段?情况当真有如此“危急”么?

见萨拉的意识迟迟不动,混沌状似遗憾地“啧”了一声:“哎呀,聪明的孩子。”假如它有脸,却能看到这时它的面部正挂着与语气截然不同的表情:“我还真拿你没办法呢。”

远处的克雷蒙特因副官多的那几句嘴总觉得心神不宁,他下意识瞟了萨拉好几眼,忽地,克雷蒙特手中传讯石亮了起来,上面漂浮着审判天使长亲自为他送去的一封信:“混沌恐有异动,小心防备。”

克雷蒙特顿时心中一凛,高声喝道:“全队戒备,摆净化法阵!”他握紧长枪往周围快速巡视一圈,余光路过萨拉,心中不免升起股得意的情绪——米迦勒大人果然还是更信任我。这样想着,他对萨拉的敌意倒是降低了些,便又冲她喊:“喂,你离我们稍近——”

话还没讲完,副官却插嘴说:“长官,你有没有发现这魔物有点不对劲?”

克雷蒙特话音顿住。是了,他命令一下,随行的天使们皆立刻起身准备布阵,盔甲碰撞声“叮铃咣当”响成一片,唯有那萨拉却仍坐在原地,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盯着金色天光一动不动。他心中暗暗提起一口气,缓缓朝着萨拉的位置走去。

炼狱山外,展翼的巨龙已再次向天使军团发起冲锋。

米迦勒的剑锋穿透混沌的粘液,直直绞向黑龙的脖颈。那黑龙瞎了一只眼,仍在咧嘴怪笑,他一张口,独属于混沌的尖利声音便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可怜的孩子们呐,没瞧见那杀死你们同伴的可怕诅咒吗?——哈哈,你们为上帝冲锋陷阵,伟大的上帝却想要你们的命呢!”

红十字剑猛然斜过,炽金色火焰重重捶在黑龙嘴边,将它整颗头都打得一歪,火焰之下逐渐露出米迦勒的面容:“怪不得非得抢别人的身躯用——脸都没有的东西,这话哪轮得到你来说?!”

黑龙长啸一声,伸出脖颈咬向米迦勒,他旋身避过,剑尖在空中荡开一道火焰圆弧、狠狠朝着黑龙脖颈斩去。混沌悬在身下的无数粘液触手骤然暴起将米迦勒逼退,他眼中再次燃起火焰,一片炽热的、混杂着金红二色的领域如绽放的花般在他身后一瓣一瓣旋开,岩浆表面滚烫的白汽跃跃欲试地向外飘出,可才刚打开了一小半,萨拉的闷哼忽地刺进他的脑海,米迦勒脸色一变,金红色领域瞬间消失。接着他迅速后撤,躲过黑龙口中的一道光柱。

不远处已完全兽化的利维坦刚与那背着永无城的怪物撕扯过一轮,黑铁怪物显然不敌两大天使长合攻,只目光怨毒地排徊在他们周身,她百忙之中往米迦勒的方向望去一眼,从喉咙里发出模糊嘶哑的词句:“不是说要尽快诛杀敌首么?我怎么感觉这小鬼好像还没使出全力?”

乌列尔自然不会回答这类可能引发争议的问题,他眼睫下压,身后镶着太阳的森白领域光芒大涨,瞬间燃起的地狱炎火将试图借此机会偷袭的黑铁怪物又烧了回去。

——米迦勒当然并非故意给龙族放水。天使军团的保守攻势大大缓解了龙族的数量压力,不少巨龙都腾出爪来帮助他们的首领围攻他,然而米迦勒意识与萨拉相连的弊端却在此刻显现:倘若他如乌列尔一样利用权柄直接降下独属于天使长的幻术领域,恐怕在杀死洛兹之前、审判火湖会率先沿着他扩张的意识将另一侧正与混沌缠在一处的萨拉烧没了。

混沌先前试图在炼狱山中彻底控制萨拉的阴谋败露后,米迦勒甫一落地就给克雷蒙特传了讯,可对方自回复“遵令”到如今再无音信,这无疑昭示了某种不好的征兆——

萨拉眼睁睁瞧着克雷蒙特与副官朝她走来却仍无法行动,她的声音亦传不到对方耳中,只有混沌还在与她不厌其烦道:“你瞧瞧自己的翅膀,再瞧瞧他们的,你没认出来究竟谁才应该是你的同伴吗?”

克雷蒙特在她身前三步处站定:“黑……萨拉,你没听见我的命令吗?”

“我被混沌控制了!你们离我远一点,当心它趁机攻击天父投下的长矛……”萨拉越说声音越小,眼前两个天使显然都没听见她的警示,月之魔法在她嗓间开了条仅能与混沌沟通的狭窄小路,混沌惋惜似的叹气:“你若不听我的,恐怕之后要长个教训呢。”

萨拉始终不动也不说话,傻子都能看出问题了,克雷蒙特做了个手势示意天使们悄悄往过靠拢,那副官说:“长官,这魔物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克雷蒙特瞧着也像,他对着萨拉施展了数次净化咒,对方均无反应,正思索着对策,便听副官继续道:“其余天使都没受影响,只有她被攻击,这一定和她体内的混沌之力有关——长官,我们不清楚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她现在只是僵在原地不动,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

“……”

萨拉原本在心中不断呼唤着那月之魔法试图与其交流,此刻却骤然停住了,她好像忽地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又怀疑是不是混沌在暗中挑唆,然而那急促的声音却仍未止息:“这并非我们对她的偏见,黑翼魔物体内的混沌之力本就是个隐患,我倒也不怨她没能将其遏制住,只是……您没听说吗?那火星天里的黑翼天使变异之后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生灵,若是她一会儿也发了狂,我们死便死了,米迦勒大人交代的任务怎么办?”

萨拉的心脏一开始跳动得极快、像是随时准备撞出她的胸膛,而后越来越慢,到现在已逐渐恢复平静。副官说的确实在理,她扪心自问,倘若异地而处,自己怕是也放心不下的,只是某种不讲道理的委屈和疲惫忽然席卷而上,如泥沙般塞住了她的口腔。

自被混沌侵蚀以来,她半句话不离天父、半点不敢遗忘自己的身份,时刻想着用各种手段赎清自己的“罪孽”,想要回到那纯白的族群中去,就连父亲身死她都不敢为其哭一场、生怕那一星半点的眼泪将她背负的神圣使命玷污了,可原来当命运真正降临时竟是如此的不容置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想象中的悉数剥夺、再给她兀自翻涌的诸多思绪漫不经心盖上一枚“无效”的章。萨拉便就这么茫然地坐着,等着听两个天使对她的审判。

“那……依你的看法?”

克雷蒙特迟疑地让远处靠近的天使停下,话音也不由放低,副官沉着声音说:“只有将这魔物先行‘净化’了。”

判决的锤轰然敲下,萨拉两眼发昏,津津有味地听了半天的混沌这时说:“不向你那审判火湖求救吗?他说不定会帮你呢。”

萨拉两耳“嗡嗡”鸣了半天,脑子里却想着:如果她死了,混沌失去了干扰神罚的伎俩、米迦勒大人也不必再担心受其暗算,倒也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道她死时会不会如斯代拉广场的恶灵一般炸开,反而正中那伪神的下怀……

见克雷蒙特没吭声,副官忍不住上前一步,再接再厉道:“长官!时间紧迫容不得拖延,我们这也是不得已之举,谁知道这魔物什么时候发疯——”

克雷蒙特却抬手拦了下他:“你等等,待我先报过米迦勒大人之后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副官眼里倏地漫过黑气,他左手手腕一翻,一柄匕首竟从他手心处滑了出来,随后未有一丝停顿地怼进了克雷蒙特的胸口!

“噗嗤!”

金血飞溅而出,粘在了萨拉的铠甲上,她瞳孔收缩,同时身体猛地一轻,混沌解开了她周身的桎梏——她能动了!

萨拉刚惊骇莫名,便见副官一边扶住软倒下去的克雷蒙特,一边“悲痛”地喊道:“你这卑鄙的魔物、你果然不安好心!!”边说着,他提起长枪就冲着萨拉的头颅扎去!

面对直直朝着自己脸袭来的兵刃,没人能不动容,萨拉下意识张开羽翼闪避,这么一闪,她便与其余一众匆匆忙忙聚集过来的天使站到了对立面。

“长官!!”

“这是怎么了?!”

“该死的……!”

由于副官刻意的遮挡,远处众天使未瞧见副官那一刺,只看到克雷蒙特忽然受伤倒下,而那先前明明“不能移动”的黑翼天使突然便飞远了,一时都惊疑不定,同时迅速持枪将萨拉围住了。

“我……”萨拉想起刚刚一瞬间她感应到的混沌之力,额头青筋蹦起,她咬牙道:“……是你!!”

混沌在她耳边嘻嘻地笑:“哎呀呀,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怎么忍心真让你死呢?”它显然相当满意眼下这黑白分明的场面,“我一开始不就说了么?我是来帮你的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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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神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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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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