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着半夜好不容易约出去的酒局算是逃离那个有疯继姐的别墅了。
结果当吴松正乐呵呵的融入他们的话题,他脑子转的挺快,马屁拍的能把瘦弱病马拍成千里良驹的程度。
这一团人都跟着笑,卷毛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吴松扭过头的时候,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了。梁沐笙穿的很懒散,纯白色正肩短袖勾勒出她的体态,她整个人疲惫的模样就显得看什么都不耐烦。
牙齿有些凉,吴松几乎一秒钟闭上嘴。
“哎,笙姐!”卷毛站起身热情照顾着,“这几天挺难约啊。”
“快高考了。”梁沐笙微微垂眸,走到一个空位就坐进去,旁边是许正全,算是她从初中就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
长相勉强排得算帅吧。
已经变成女同的梁沐笙对这种判断毫无波澜。
回想起她俩以前的相识,还挺神奇的。许正全刚认识她的时候被她的外貌吸引,想追就被她那毒舌怼了回去。他没见过脾气这么暴的女生,差点跟她打起来。
就指着她鼻子骂了她一句脏话。
最后下楼的时候蹦下那弯弯绕绕的楼梯之后心情才算回暖了点。结果没想到梁沐笙就蹲着他露头,立马从学校二楼倒了杯水,稀稀拉拉在他脑门儿上炸开,他整个人都被浇地清心寡欲。
两人在学校里打了一架狠的。
主要是他在打,梁沐笙靠山很多,她往后一藏,许正全和他热血的朋友们跟另外几个大汉拼的你死我活。
梁沐笙就跟视察似的路过,时不时还嘲讽几声。
最后还是被教导主任带着保安叉进办公室,一个个气的脸色铁青。
从此两人势不两立,也算是死到不能再死的对头,互相瞧不上眼。
也许是冤家路窄,两人社交圈竟然诡异的挺重合,之后就莫名其妙的经常碰面,就这么稀里糊涂交上了朋友。
“找你弟啊?”许正全把打火机放在桌面上。
“找你大爷。”梁沐笙眼皮子都没抬。
“行。”许正全冲着吴松双手抱拳,“吴大爷,我姑奶奶找你呢,快别玩儿了。”
吴松僵硬的再次堆出个笑容,他不知道怎么反应,因为他和许正全的关系还远远够不到开玩笑的地步。
刚刚那一瞬间差点就接上话。
孩子客气了。
“笙姐,这两天真忙着学习啊?我怎么总觉得不真实。”同行人里一个剃着美式前刺的少年开了口。
“你小子,说这话……”卷毛乐了,“认识这么久了你见过笙姐读书么?”
“没。”美式前刺摇头。
“我也没。”卷毛说。
“她连学校都不去,还读书呢?”许正全把一杯酒推到梁沐笙面前,“学渣的酒。”
“那你放错地儿了,这是学霸的位儿。”梁沐笙微微垂眸。
“学霸在哪儿?”卷毛问。
“这儿呢。”梁沐笙指了指自己,啧了声,把那杯酒推开,“今儿我不喝,晚上还得去山里检查夜场生产。”
“成。”许正全收回了酒杯,却放在一直被冷落的吴松面前,也没瞥他一眼,“小总裁是大忙人,感觉你这么忙继承家业也不远了,到时是不是得把那些看不顺眼的都给扔出去啊。”
他说的话很不经意间,就另一旁的吴松尴尬到坐立难安。
他垂眸,将面前被递过来的酒喝个干净。
“杯酒释兵权么?”卷毛笑着。
“啊……”梁沐笙拉长音调,“其实我还真不太想接这一茬,萤石矿这种活太累人。”
“你总裁指挥就行了啊。”一个红发寸头挑眉,耳边金色的耳环晃荡着,发出响声,“脏活累活应该交给那些没权没势的干。
咔哒。
许正全拿起了打火机,在手机把玩着。
梁沐笙站起身往外走,眉头轻挑:“走了。”
“这么快啊笙姐,你就来这儿亮个相啊?”红发寸头一脸震惊,“沙发都没捂热乎呢。”
“啧。”梁沐笙眉尾间夹杂着不耐烦,“我给你合个照再签个名儿不得了?”
听到她的脾气有些飙起来,寸头不讲话了,就笑了笑。
她站起身往外走,摆了两下手,走到门口了都没见吴松跟上,她冷笑一声:“你回家不回。”
“我……?”吴松错愕的抬起头,“回。”
他没想过会被邀约一起回去,难道是因为自己插足了她的小团体,所以生气了么?吴松心里忐忑不安。
这股忐忑七上八下,都能盖个天梯通向空中悬挂着的月亮上了,再跟嫦娥当个邻居……
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梁沐笙说句回别墅,前面穿着黑衣的中年司机立马调转车头。这车是林青涯送给她的,为了让她两头跑更方便,结果送了才想起来这人没驾照。
于是给她安排了个专属司机。
吴松和她都坐在后排,他浑身依旧紧绷着,感觉自己没有地缝可钻。
看着窗外的路灯刷的一下倒退,他盯着一个又一个掠过的暖色光圈,看了许久。梁沐笙忽然开了口。
“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什么?”吴松扭过头。
“他们瞧不上眼你,你硬挤进去有什么好处?”梁沐笙歪头看他,“给他们贡献笑料吗?”
听了这话,吴松双手猛的攥紧。
“怎么了,发飙了,生气了,感觉自己脸皮顶不住了?”梁沐笙笑了一声,“你当我乐意管你?再怎么说你妈也嫁给了林青涯,出门在外丢人也能丢到我脸上。”
“对不起。”他声音很闷。
“不是混进了什么圈子就可以真正成为什么样的人。”梁沐笙说,“他们是没有下限的,你跟他们学也行,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能当个狱友什么的。”
……
“我……”吴松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良久后扶着膝盖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梁沐笙说,“你也同样劝劝你弟,他……”
她说完之后愣了下:“我最近是不是没见着吴仁?”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弟他……被爸送去住校了,一直不在家,一直。也就上上周考完试放假两天。”吴松沉默的说着,“这个学期都快上完了。”
他有些无奈,这人真的一根筋,不关自己事儿的大多都不会注意。
可能自己哪天脚一滑栽家里摔死了,等十天半个月尸体臭了可能才会被这个继姐发现,就是这种程度。
“哦。”梁沐笙点点头,“送走挺好的,省得整天在我面前龇牙咧嘴。”
吴松把微张的嘴唇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