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那天晚上，梁沐笙约好姜珑一起去买几个加特林回来放。
几年过去了，她依旧对装甲战车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就好像不能在轮椅上放加特林这辈子都白活了一样。
就看到姜珑裹得结结实实，坐在轮椅上推开门出来，还冲她轻轻挥了挥手。
梁沐笙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哪来的企鹅？
察觉到她异样的眼光，姜珑只是眨巴着眼睛，轻声解释：“我冷。”
“看出来了，马上出门你载个跟头都在在地上滚个十天半个月。”梁沐笙双手环胸，“是不是衣服里边儿准备了什么惊喜啊？”
“还真没有。”姜珑说着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棉袄，看着它扁了又缓慢回弹。
“行吧，我无所谓。”梁沐笙耸了耸肩，走过去到她身后熟练的推着轮椅，“答应我了啊，一会儿买了加特林立马找个空地放了。”
“行……”被她磨的没脾气，姜珑已经被梁沐笙念叨了好几天的加特林什么的，耳朵都快磨出茧了。
为什么不能装个大型烟花，再把梁沐笙捆上边儿，点个引线就嗖的一声飞走了。
多方便？
两人就这么出了院子。
大年初三的河城比前几天热闹不少，很多店铺门口都摆出了烟花爆竹的货架，红红绿绿的一大排，有些已经拆了包装。
小孩子们蹲在路边摔摔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从巷头传到巷尾。
也不知道劲儿怎么这么大。
梁沐笙推着轮椅走过那段熟悉的水泥路，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几年前她刚来这儿的时候，觉得这条路又破又窄，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怎么都不自在。
现在再走，竟然觉得亲切了。
她现在竟然这么有良心吗？对着一条破路都能缅怀好半天。
“你在想什么？”姜珑偏过头问。
“在想以前啊，我是不是挺嚣张的……哎那时候怎么没人过来抽我一顿啊。”梁沐笙笑了笑，“感觉还挺顺风顺水的，也就你一个人敢跟我横。”
“是你先骂我的。”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瘸子。’”姜珑语气平淡，“你以前成天挂在嘴边，我都记着呢。”
“……”
梁沐笙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说：“我那时候不懂事，你原谅我吧。”
“不原谅。”
“不是吧，这么小气，都谈恋爱了。”梁沐笙眉头轻挑，推着她七扭八拐绕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小道，直到停在一个没人的小胡同，“说原谅我了，我就亲你。”
“啊？”姜珑作出非常疑惑的表情，“那不亲不就好了。”
“啧，你烦不烦。”梁沐笙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我主动这么一次鼓起了多大勇气。”
……
眼看着这人莫名闹起来，姜珑无奈，只好妥协这个幼稚鬼：“原谅了行了吧。”
“行。”梁沐笙得逞后笑呵呵的俯身，抬手把姜珑的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那红润的嘴唇。她的手在姜珑脸上轻轻抚摸，捧起。
低下头，唇齿相触间，梁沐笙感觉心里软趴趴的，像是要融化掉一样。
是她的，她的女朋友，会和她一起到老的女朋友……
……
烟花炮竹的摊位每年都有很多人争抢，梁沐笙挑选了一个比较顺眼的。
摊主是个戴着毛线帽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板凳上刷短视频，时不时乐呵两声。梁沐笙往那一站，脚边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烟花纸箱。
梁沐笙问，“加特林，还有吗？”
“有，刚进的货。”摊主转身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两个长纸箱，往地上一搁，“今年新出的，带螺旋效果，放起来比以前的的好看多了，经济实惠，价格不贵~”
梁沐笙蹲下去拆开一角往里看，纸箱里码着一排灰色的炮筒，比手臂还长。她伸手掂了掂分量：“这个重啊。”
“重才带劲。”摊主搓了搓手，“你家这个轮椅能放得下不？”
梁沐笙回头看了一眼姜珑的轮椅，又看了看纸箱，比划了一下：“能放，塞她怀里就行。”
“我就是你的移动炮台。”姜珑说。
“装甲战车。”梁沐笙纠正她。
“有什么不一样吗？”姜珑不懂她为什么执着于这么中二的名号。
“炮台是固定的，动不了。装甲战车一听就是那种能追击，边跑边轰的。”梁沐笙想象了一下，“酷。”
听了这个回答，姜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也就拿了两个，梁沐笙付了钱之后就推着姜珑兴致勃勃去找空地。姜珑对这的道路可谓是非常熟悉，最后在她的一通指挥下找到了个荒废了的小菜地。
菜都没了，只剩下空地，也没人打理。
“哎，你就扛着这个。”梁沐笙兴致勃勃的把加特林从纸箱子里掏出来，放在了姜珑的肩膀上，后退几步打量了两眼，“真的，酷。”
“然后呢？”姜珑脸颊贴在炮筒上问。
“然后你就抱着这东西冲着天，我来点引线。
“这到底跟插地里有什么区别？”姜珑抱了一会儿，总觉得肩膀有些发酸。
“你要是不乐意就我来。”梁沐笙说。
“乐意，点吧。”姜珑避开了她的手，有些无奈，“快点吧，女朋友，一会儿还要回家吃饭呢。”
“真乖，女朋友。”梁沐笙心情大好，在她脑门儿上胡乱揉了两下。
等梁沐笙掏出打火机。打火机在风里打了好几次才冒出火苗，她看到引线被快速点燃后才迅速弹开半个身子。
另外一只手非常坚守岗位的在姜珑脖颈边贴着，防止火苗烧到姜珑的头发。
引线烧得很快，火花钻进筒口，下一秒，那颗烟花弹嗖地一声冲上天空。
砰。橙色的光炸开，拖出一长串金红色的尾巴。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接二连三地在夜空里炸开，把整个院子上方的黑夜都照得亮堂堂。
放着放着，姜珑从一开始的有点害怕变得逐渐胆大起来，她晃悠着手里的炮筒，任由它在空中改变方向。
梁沐笙昂着头看了一会儿。烟花落下来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的。
直到这根放完，世界归于平静。
“新年快乐。”梁沐笙笑嘻嘻的，“以后多多关照，女朋友。”
“新年快乐。”姜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还有就是……”梁沐笙任由她捏着，视线挪开盯着被扔到一旁的炮筒，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说什么？”姜珑愣了下，把手收了回来。
“我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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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