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梁沐笙算是去考场走了个过场。
她看着四周同龄人匆匆行走的场面,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她突然灵感大爆发发现所有题目都会呢?
卷子到手的一瞬间,她的侥幸心理碎裂了。
假如大学能靠着门牌号的数字上,那她可以。靠成绩,不行。
她还是挑了些顺眼的选项填进去,大概是身边的人都太认真,那笔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让她不知不觉间把答案写满了。
都懵满了。
高考两天,梁沐笙考的稀碎。
丝毫不辜负河城县二高全年级倒数第十六名的称号。
最后一科考完,她出了校门。面对着乌泱泱的一众头,她皱起眉头想要钻出去,刚弯腰挤进人堆里,身侧就有人大吼着。
“儿子!这儿呢!”
吵吵嚷嚷的,出来的学生有哭的有笑的,还有跳起来跟父母击掌庆祝的,全世界只有梁沐笙一个人内心毫无波澜。
她就没对成绩抱过希望。
这次可能还算超常发挥了,因为她懵题的时候感觉能懵对好几道,大概是学神保佑……想到学神,她脚步一顿。
下一秒被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挤到一边儿去了。
梁沐笙皱眉,稳了稳步伐,心里不免升起一丝紧张。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姜珑。
她虽然没跟姜珑发过消息,分手后就像彻底没了交集一样。但她跟梁英的联系还挺密切的。
高考前两天她还大半夜给梁英打了个电话。
被骂了这么晚不睡觉之后两人随口聊着家里长家里短的日常。话题从火锅长成大猫了不经意间就绕到姜珑身上。
梁英当时好不容易浮现出的温和表情凝固了。
最后还是含糊说了一些,姜珑状态不是很好,可能是压力太大之类的。
……
她此刻抬起头看向天空,很刺眼睛。
刺眼的她想要跟远方的继妹致电一个,最后还是理智发力给她压下去了。
学神嘛,肯定没关系的……
“小林总,回公司还是回别墅?”她坐上车后司机放柔声音问。
“先转一圈儿吧。”梁沐笙思索了一下。
“行。”司机应了下来。
他四十出头,也不知道林青涯是怎么安排的,这人比起司机更像个□□保镖,就缺个西装。满脸横肉,不笑的时候很凶。
更诡异的是说话音调格外细。
车子行驶着,梁沐笙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她打开滑了一下。
各种狐朋狗友啊之类的在群聊里聊起来了。
烦不胜烦。
她把手机静音了之后又盯着消息列表发呆,最后手指微动,点进了置顶好友的聊天框。
不是姜珑,她置顶只有孤零零的自己。
站在最高处,睥睨着所有好友。
梁沐笙:姜珑考得咋样?
过了会儿,她盯着自己那条消息,又发了一遍。
梁沐笙:挺好的。
梁沐笙:那姜珑成绩顶呱呱啊,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学神嘛。
她按灭手机,扭头盯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她不敢去问姜珑或者是姜珑身边的人,她考的怎么样。
如果得到的答案是负面的,那她心里会过不去那道坎。
因为她是差生,一开始就是。
因为梁英说话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她梁沐笙有人兜底,所以不用担忧未来是怎么样的,考的是不是那回事儿自己家里人都会给她托住。
可姜珑不一样了,姜珑成绩很好。
连梁沐笙都不敢说自己会给她托底,因为她托的底一定不如姜珑自己闯出来的要好。
所以她为了不影响姜珑的成绩,选择了分手。
可是梁英给她的反馈却是姜珑的状态不是很好,难道是因为她带来的负面情绪导致的吗?
姜珑之前明明这么依赖她……
“操!”梁沐笙脑子超级乱,她攥紧拳头砸在车门上。
司机被吓得一个激灵,打着方向盘差点拐进旁边儿的小道里。跟QQ飞车似的,一个懵的拐弯儿原地漂移就稳住了方向。
这会儿梁沐笙总算知道这人为什么是司机了。
这技术,能开赛车了吧?!
能去跑巴音布鲁克了吧?!
“怎么了小林总?”司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惊魂未定的扭过头,“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抱歉。”梁沐笙的脑袋刚刚在漂移里砸在了车窗上,很疼。但是依旧面无表情的说着,“回家吧,我累了,考试太费脑子了。”
她额头一片通红,因为有些刘海漂泊中聚集在额头中心,撞红的地方少。
于是散落开就像个猴屁股。
印在脑门儿的猴屁股。
“笑死我了,这什么新造型啊哈哈哈哈哈……”吴仁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疯了,躺在沙发里差点把沙发笑仰翻过去。
这人嘲笑声像扩音器似的,吴松悄悄抽了抽他的后背。
从上次吵完架之后吴仁就算彻底不装了,在梁沐笙面前就透露着那股我很不爽的感觉。于是开学后就被王阿姨送去了寄宿学校,这段时间为高考腾位置就放了暑假才算解除封印。
一回来就没好事儿,闹的鸡飞狗跳。
“你再多笑一声我给你脑袋上砸个同款你信么?”梁沐笙说。
“笙姐,别跟他计较。”吴松说,“你考的咋样?”
“稀碎。”梁沐笙说。
“也是,听说今年高考题挺难的。”吴松点了点头说,“爸说这两天你不用往公司跑了,好好放松放松,他今晚订了庆功宴。”
“庆祝我终于从学混子变成社会底层渣渣吗?”梁沐笙眉头轻挑。
吴松笑了声,想了半天又开了口:“爸还有个事儿让我跟你讲一声。”
“讲。”
“你前段时间跟郭工是不是闹了点儿不愉快啊?爸说以后忍一忍,在公司不能带那么多情绪,要以大局为重。”
梁沐笙刚勾起的笑意顿住了,她抬眸:“这些话他怎么不自己来跟我说?找个传话筒什么意思?”
“爸他最近出差频繁,今天下午能赶回来很急了……”
“谁把他网线拔了还是怎么着?消息电话都不能说?”梁沐笙啧了声。
她就知道,这顿说教迟早要来,这也是她一直反感的什么大局。
郭工是管理生产的,每批出了问题都甩锅到化验室那边,说是什么化验结果不准确。
梁沐笙那天直接看不下去,拿了些样品直接坐车去市里的化验室核验了一遍儿,分明就是生产问题。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于是梁沐笙说了他两句,结果换来的是郭工的恼羞成怒。
生产是门技术活,这种带头的技术人员即使花大价钱也不好挖。以前林青涯对这几个核心人物能忍则忍,养成了他们更加骄纵,目中无人。
梁沐笙像是刚被扶持的太子,对上了老皇帝那群娇滴滴的宠妃……
“这……”吴松挠了挠后脑勺,“你别上情绪,我只是个传话的。”
“打电话的恼了还知道摔手机呢,我能揍你么?”梁沐笙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以后再有事儿让他亲口跟我讲,讲不来就憋着。”
吴松讪讪一笑,没接话。
梁沐笙低头盯着水杯里被她晃荡起来的涟漪,沉思半晌。
她根本不适合这一行,更别提继承了。
沉甸甸的王冠往脑袋上一扣,老皇帝的爱妃还不得一个个给她使绊子下药谋害啊?
那除了戴上皇冠以外,她还能做什么?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