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关系，维持了三天。
姜珑食髓知味，趁着家里没人的两天逐渐放肆，等姜天雄和梁英回来之后，两人才开始避嫌。
主要是梁沐笙在避嫌，避的远远的。
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姜珑坐在轮椅上，眉头轻挑：“姐姐，你真要我自己出去？”
离她距离五米远的梁沐笙点头：“以前没我你不也能自己推？”
“可是路好滑，我会摔倒。”
梁沐笙啧了声，也不动，就靠在玄关处双手环胸盯着她看，一脸无语。她算是差不多看清楚这个妹妹的本质了，这两天她觉着腰一直疼的不能行。
别是腰间盘突出了？
而且这人还很记仇。就在昨晚，两人热火朝天的中途，就在梁沐笙快要到达目的地的关键时刻！姜珑停下了。
而且就停在那，卡的不上不下的。
她让梁沐笙把那个初恋删掉，搞得梁沐笙没法反驳，最后还是咬着牙删了。
咬着牙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觉得这么被动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怎么可以为了那点**……
梁沐笙叹了口气，她确实删了，而且删除很果断，还让姜珑检查了一遍。
以前谈恋爱都是站在高处的那一方，说实话，梁沐笙一直觉着自己脾气不小。可现在跟这个情人之间，总觉得被压制着。
很爽。
“姐姐。”姜珑坐在轮椅上乖巧的看她，“那我就出门了。”
“嗯。”
“等我摔得四分五裂，你记得出去给我捡起来。”
“行。”梁沐笙眉头轻挑，想看这人到底还想作什么妖，“出门吧。”
姜珑也没再执着，果然握着轮胎圈转身要从她身旁过去往外门外走。梁沐笙轻叹口气，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蠢货。”
“谢谢姐姐。”姜珑看她绕到自己身后，轮椅被推着往前走，“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德行，你就在这卖惨吧。”梁沐笙说，“以前下雪天你怎么过的？”
“以前不怎么出门。”
“那你现在怎么老出门啊？”梁沐笙一脸震惊，寻思着姐姐把你当妹子，你把姐姐当祥子？
“因为现在有姐姐了啊。”姜珑说。
“呦。”梁沐笙愣了下，“拍马屁呢。”
“没有，这是真心实意的。”
这人总能说点语气很平淡的话却又很精准的打在梁沐笙开心的点上，梁沐笙有时候怀疑这人是个弹弓精。
两人出了门，轮椅在寂静的雪地上配合着脚步，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你怎么没想过买个电动轮椅啊？”梁沐笙弯下腰，将胳膊肘搭在车把上，随口提着，“这样去哪儿还能方便点儿……出了雪天，雪天带轮子的都像进了溜冰场。”
姜珑想了想：“电动轮椅太贵。”
她不想再给姜天雄增加什么负担，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缩成一只球，趴在角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贵？能有多贵？”梁沐笙挑眉，单手从兜里抽出手机低头搜索了下。
“姐姐。”
“嗯？”梁沐笙单手推着轮椅，指尖下滑，“还可以，价钱还挺合理，等过段时间我送你个。”
她说的心安理得，视线依旧定格在手机页面上。
前段时间从林青涯那边坑过来的钱已经被她大手大脚挥霍的差不多了，再攒一段时间估计可以拿下一辆……
“姐姐……”
“不用拒绝，就当我给你的嫖资。”
下一秒，她感觉手头的轮椅忽然像下了个台阶似的，她皱眉，用了推了推，纹丝不动。这时她才想起来低头看一眼。
轮椅的轮胎已经卡进一个小洞里，还有石子卡的死死的。
……
“你怎么没提醒我？”梁沐笙瞪大了眼，“卡住了。”
“我刚刚一直在叫你，但是你不仅没听还一直打断我说……”
“闭嘴，别找借口。”梁沐笙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不然给你抽成陀螺，我说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
理到嘴边都吐不出来，姜珑想了想：“那现在怎么出去？”
“不出去了，就把你扔这儿了，不就出去买点糖跟对联之类的么，我自己去就行。”梁沐笙说着转身走到小巷入口，“你就准备爬着回去吧。”
姜珑被她时不时的威胁弄的有些无奈。
“姐姐，你不帮我我就自力更生了。”
“你来。”
话刚落音，姜珑双手握住轮椅扶手，臀部用劲儿往上一蹦，整个人带着轮椅猛的腾空蹦起来。
啪嗒。
又砸回洞口里。
没有缓冲，姜珑硬生生在硬邦邦的轮椅垫子上回弹了两下才停下。
“我操！”梁沐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蹦跶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的瞪她。眼看着下一秒这人又要腾空，立马双手握住把手，“行了行了，收了神通吧。”
“我不想呆在这里等你。”姜珑昂着头脸色平静的说，“我想和你一起。”
不想因为腿脚不方便就只能看到谁谁谁的背影，她想肩并肩。
“我开玩笑的，不会真不带你。”梁沐笙有些无奈，“谁知道你会突然变蚂蚱啊。”
她这么说着，在巷子里四处寻觅着，最终找到一根长木条，上边儿毛躁的四处起刺，梁沐笙捏了一下后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大爷的。”梁沐笙低声暗骂一声，将右手手心放在棉袄上蹭了两下，随后把木条竖着伸进卡着轮子的洞口，微微发力往上翘。
给她一个支点，她能撬动地球……
“腿挪一下。”她说。
姜珑乖乖地往前倾斜一点身体，抬手抱住自己的腿，挪动到另一边。
腾出了空，梁沐笙肩膀一沉，猛地往上一撬。轮椅震了一下，纹丝不动。她又撬了一下，这次用了点腰劲，木板嘎吱一声弯了个弧度，轮胎弹出半个。
木板已经快弯成彩虹形状了，没断只能说明质量好。
“可以啊，姐姐。”姜珑轻飘飘地说，“手劲儿很大。”
“你再说话我撬你。”梁沐笙咬着牙说，她怀疑这孩子真的很坏心眼。其实也没说什么，却又让她轻而易举的联想到这几夜。
……
她换了个角度，一口气撬到底。轮胎总算从洞里弹了出来，轮椅差点顺着力道往前滑行一段路，梁沐笙立马手忙脚乱握住了扶手。
“满意了？”梁沐笙磨了磨后槽牙，刚刚那一阵用力，她好不容易养回来点的腰又开始泛酸。
“谢谢姐姐。”姜珑眉眼弯弯。
“行了。”梁沐笙无奈叹气，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赶紧置办东西，这两天你们亲戚是不是要来？”
“对的。”姜珑点头，“这是习俗，到时候就能收红包了。”
“啊……”梁沐笙摸了摸下巴，“我都不认识啊。”
“你跟着我叫就行了。”姜珑说。
“这么多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你能分得清叫什么？”梁沐笙震惊了，“不会认串吗？你提前把族谱背下来了？”
“不会啊。”
此时此刻，梁沐笙只能感叹着脑子好的学霸就是牛逼，什么都能分得清。
以前过年，林青涯那边的人也很多，不止亲戚朋友，还有各种公司或者合作伙伴，梁沐笙见的不少，她记性不好，那会儿就很容易犯脸盲。
于是分不清谁是谁的梁沐笙就尬笑着收红包就行了。
“反正愿意来我家的就那几个。”姜珑想了想，“而且我不喜欢他们，所以记忆深刻。”
“啊……”梁沐笙愣了下。
半晌后，一只手覆盖在姜珑的头顶上，她用着非常怜悯的眼神叹了口气：“小可怜儿，小学霸，小瘸子。”
姜珑搞不懂，这人每次夸她或者形容她，都会加上一句小瘸子。
毛病吧……
姜珑也搞不懂，亲戚不被自己喜欢，不应该是不被喜欢的亲戚更加小可怜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