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了,林青涯一行人去了家高档餐厅吃了点什么,梁沐笙没什么胃口,草率吃了点就坐在那打游戏。
这一天过的,很无趣。
手游里操控的角色被一枪爆头,梁沐笙闭了闭眼,烦躁不堪。
“姐,你也玩儿这个?”吴仁眼前一亮,将凳子拉近她,“我也玩儿,咱加个好友我带你飞。”
“滚远点。”梁沐笙说。
“沐笙,带你弟好好玩儿。”林青涯笑着说,“别成天冷冰冰的,回家了高兴点。”
梁沐笙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随后又恢复高冷。双手环胸躺在椅子上,盯着游戏页面那刺眼的失败字样,什么都不想说。
“姐?”吴仁也不耐烦了。
“别打扰她,安静点吃饭。”吴松敲了敲他的头,小声说。
他心底一直都很清楚一件事,虽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改口喊爸了,表面上林青涯对他们都很和善,有求必应。但中途还是有个隔阂,是永远跨不过去的,就是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林家人。
所以不能恃宠而骄,仗着这一点宠去作死就不会有好下场。
特别是梁沐笙,吴松早就知道,这人不能惹。林青涯和她之间是血脉相连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所以每次梁沐笙给王阿姨使绊子的时候,哪怕说的话再难听,林青涯基本都装作听不到看不到,感觉给他画个圈能原地打坐。
啧。
“哥……”吴仁有些不爽,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妈让我们跟她打好关系,我这实在没法子了,这人跟大爷似的成天,也不知道拽什么。”
“闭嘴。”吴松手动捂住他的嘴,“吃饭。”
梁沐笙全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几天那些狐朋狗友知道她回来的消息经常联系她。
出门小聚了好几天,感觉都要被酒肉掏空了。
很虚的感觉,干什么都提不起来劲。
她抬起手放在眼前虚握两下,又张开。另一只手竖起手指在手心的纹路上顺着走。
手心被这么触摸滑了一下就觉得很痒,像胳肢窝被挠了两下。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就会觉得谁在挠自己手心。梁沐笙笑了一声,手心莫名泛痒,开始冲着面前的餐盘狂笑。
等她回过神来,一整屋子的人都在看她。
没人懂她是怎么被一个白盘子给逗乐的,吴仁觉得有点难学。
想接触这个姐,要变成盘子。
那她的笑点只有盘子么?锅碗瓢盆或者铲子什么的看到会笑么?那是不是进不了厨房?
吴仁试探性的随手拆了个新筷子,慢悠悠递到梁沐笙面前。
“我说我吃饱了。”梁沐笙说,“别烦我。”
“哦。”吴仁应着,把筷子收了回来,坦诚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笑。”
“这金筷子还是银筷子啊我就冲它笑。”梁沐笙无语,“我笑这么不值钱?”
吴仁想了想,还真的回答了。
“以前挺贵的,现在笑的多了,还都是突然就笑一阵然后……”
然后耷拉着脸,变脸快的让他看不懂。
“沐笙。”王阿姨给她杯子里续上饮料,她声音很柔,“快过年了,我跟你爸商量着出门旅旅游,你提前准备好东西……”
“不去。”梁沐笙直接回答,“你们一家四口旅游带我干什么?”
“林沐笙。”林青涯叹了口气,提高了一点音量,“你王阿姨准备了很久,前段时间你不是说过想去看海爬山吗,你王阿姨这几天一直在找攻略。”
“我前段时间说的是游戏里的内容,跟朋友开麦说的。”梁沐笙也跟着提高音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游戏里,就算不谈这事儿,你觉得她给我这点小恩小惠我就能轻易接受一个让你劈了腿导致我现在人生一点归属地都没有的人当我妈?我去你大爷的!”
一桌子人都被她唬住了,刚推开门想要上果盘的服务员被吓了一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拿进来吧。”林青涯声音变轻了点,又扭回头看着这个正单手撑着桌面站得直愣楞的闺女。他不知道该怎么管教,关于这件事,他心存愧疚,“你坐下,跟你好好商量又没骂你没凶你,别提劲儿。”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别说脏话。”
服务员把果盘放上桌子,说了句请慢用后立马小跑着离开了,还轻轻的关上门。
梁沐笙坐回座位,脸色阴沉。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在那一瞬间爆发了。为什么要装的那么无辜,明明只是个秘书,勾引有妇之夫就是不应该有好下场。
当时梁英还不知道这人是小三,几个人还围在一个桌子吃饭,欢声笑语。
东窗事发那天,梁沐笙清晰的记得,梁英就这么呆愣的盯着天空,像是什么都没了。最后她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她听到梁英的低声抽泣声。
后来,梁英失魂落魄了好些天,最后决定抽离的时候也很果断。
林青涯一开始没想过娶王阿姨的,只是梁英离婚态度坚定,说什么要给她腾位置。也确实是这么做了,离婚之后梁英什么都没带走,她陪林青涯打拼了那么多年才拼起来的公司油水一点都没到她手上。
“林青涯,我警告你不要再试探我,也别整天把这俩猴子往我跟前放,你不烦我还觉得烦。”梁沐笙说,“旅游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往我身上扯,去缅甸,马来西亚,都随便,给我说一声得了,我只会说关我屁事儿?”
一桌子人都不讲话了,林青涯被她指着鼻子骂,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
这人是个呼气机?
王阿姨的笑容彻底僵硬,她垂着头盯着眼前的桌子。
少年的情绪是血气方刚的,听着自己妈妈被这么贬低,吴仁再也忍不住了。他噌的一声站起身,手里攥着的盘子就要往梁沐笙身上砸。吴松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立马抱着他,把他拽了回来,徒手躲过盘子。
“林沐笙我操你大爷!你觉得我们容易吗?!我妈妈她一个人拉扯我们容易吗?我们每天这么讨好你容易吗?!你他大爷的是皇帝吗!”
“住口!”吴松差点没抱住,这人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冷静点!”
“不容易就是她破坏别人家庭的理由?”梁沐笙冷笑一声,再次站起身跟他面对面对视,“你敢动手吗?杂种。”
“林沐笙!啊!”吴仁气的眼眶发红,随手再次抄起一个盘子就要砸她脑袋,吴松刚拉他胳膊就被他一个肘击肘到下巴,闷哼一声彻底脱了手。
场面乱糟糟的,王阿姨喊了好几声都没制止下来。
“给我住手!”林青涯也罕见的发了飙:“吴仁,你给我坐下!”
命令下达,那股上位者的威慑力让他停下了动作,手里握着两次都没甩出去的盘子,感觉很丢面。
他放下手,僵直的站在原地,眼睛通红的瞪着梁沐笙。
后者一脸平静,下巴轻点:“很不爽?你能耐啊,用我的身份获得的东西本来就不少,不该像只狗一样跪下对我感恩戴德么?”
她知道,吴仁兄弟两人因为她的名声,早就混进不少富家子弟的小团体里。
她也没管过,无所谓,既然他们觉得自己是林家少爷那也就这么觉得吧。那些本来属于她的钱,人脉,关系,交给他们也无所谓。
因为她不在乎。
“我先走了。”梁沐笙懒散的站起身。
林青涯愣了下,跟着起身,“沐笙,你弟他年纪小,别跟他计较那么多。你最近少在外面待太久,大晚上挺危险。”
“又是年纪小。”梁沐笙扭头看他,“爸,你真的没有心吗。”
“你做那些事儿的时候考虑过我妈吗?”
这是她一直挺想问的,明明两人一直挺相爱,林青涯是别人眼里的好丈夫,可以颁发三好男人的那种。
为什么突然会成了个八爪鱼。
意料之内,林青涯沉默了。梁沐笙也没非要个答案,只是推开了包厢的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