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沐笙左手抱着衣服右手握着吹风机回了房间。
她感觉自己这会儿像个保姆似的,就差去穿个女仆装……
“姐姐,你的床湿透了。”姜珑轻轻眨着眼睛说,语气里丝毫听不出一点点不好意思。
“嗯嗯,你厉害。”
梁沐笙轻叹口气,将衣服裹成一团扔过去:“自己穿,然后我给你吹头发,马上你头发都结冰溜了。”
姜珑没拿衣服,只是裹着被子往旁边拱了拱:“吹头发。”
“衣服呢?你裸奔啊?”梁沐笙瞥了她一眼:“我给你扔大街上看你害臊不害臊。”
“一会儿再穿。”姜珑讨价还价。
病人说话是非常有话语权的,特别是像姜珑现在这样,烧的意识迷离,整个人抬头都是摇摇晃晃,眼皮子沉的睁不开,顶多只能睁一半。
说不定哪一句就是遗言,梁沐笙没敢犟。
她烧起来的速度太快,就像打火机点燃卫生纸一样。梁沐笙沉默了一下,也没那么快,只是这会儿顶不住了吧。
在学校的时候就一副难受的模样,回家中途又经历那么多事儿,还摔雪堆里半天。
这么一想,梁沐笙的愧疚值到达了顶峰。
如果她没强行推着轮椅跑到操场打雪仗,还让姜珑给她当盾牌。如果她当初解决好了,或者再强硬一点,姜珑就不会受到吴归帆的伤害。
吹风机的噪音很大声,她手指握住那一缕缕浸满水在冬天里极速降温的房间里已经凉透了的头发,很冰。
“附近哪儿有诊所啊?”梁沐笙边吹边思索:“靠谱么?感觉你快烧到昏厥过去了。”
“嗯……”姜珑忽然抬起身子抱住她,被子滑落,整个人都贴在梁沐笙身上。
“你……”梁沐笙吓了一跳,吹风机落在地板上,慌张挪开目光,感觉脖颈被软趴趴的肩膀环住,这一瞬间,她感觉耳根燥热:“干什么?赶紧躺好。”
“姐姐,我好难受。”姜珑说着,抬起脑袋微微凑近,她说的很轻,很可怜,很诱人。
梁沐笙心里仿佛有十万个猴子同时放着古早DJ。
“我知道你难受,你先松手,家里备的有退烧药么?”梁沐笙索性闭上了眼睛:“我给你找找,你烫到我了。”
“不去……”姜珑声音迷迷糊糊的,俩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搂的更紧了:“别离开我……”
“我就出门找个药,顶多一分多钟,你要命还是要我留这儿啊?”梁沐笙有些头疼:“你要实在不肯松手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别光着膀子搂我,我又不是热水袋。”
“你是。”
“我不是。”
“可是我抱着你觉得你很热。”
梁沐笙彻底无语,又推不开这无理取闹的人。她只见过喝醉酒这样耍酒疯的,第一次见到发烧耍烧疯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身上热,你才热水袋,撒手,我倒数了啊。”
听到这声威胁,一直赖着不动弹的姜珑在她怀里轻轻抬头:“你的被子湿透了一半,床单也湿了。”
“我谢谢你啊,还给我留一半。”梁沐笙气笑了。
她笑声只持续了一半,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怀里滚烫的人儿勾着她的脖子,就这么弓起身撑起来,两人的距离近到双方呼吸都撒在对方脸上。
同时,姜珑抬起下巴,梁沐笙只觉得她的下巴被柔软的唇覆盖上。
这个吻,带有小心翼翼的意味,转瞬即逝。姜珑吻上后立马撤出一点点距离,不给梁沐笙反应的时间,就像不小心蹭到了一样。
梁沐笙整个人眼睛瞪的铁蛋大,一脸震惊,浑身都僵硬了。
“你干嘛啊……”梁沐笙结结巴巴的想要指责她两句,这次,姜珑再次凑近。
这个吻,将她的话都堵了回去。
大概是很青涩,姜珑吻的很认真,又很生涩。她就轻轻贴在一起,梁沐笙瞪地更不得裂开的眼睛里能清晰看到她紧闭的双眼和轻颤的睫毛。
这会儿梁沐笙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她是个,纯直女啊!以前身边关于同性之间的恋爱她听的很少,某次刷了个动漫,在手指进去之前都还以为两人是好姐妹。
……
“姜珑!我草你大爷!”梁沐笙所有的温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猛的握住眼前果着身子的女生的肩膀,往前一推。姜珑跟个纸片似的摔了过去。
站起来的一瞬间,梁沐笙脑袋有些眩晕。唇上的触感仿佛还在,软软的,像果冻。
怒火烧了起来,却找不到可发泄的目标。
她很不爽,非常不爽。
“姐姐。”姜珑声音很轻,她不在意自己被甩了那么远,只是抬手轻轻触碰了下自己的嘴唇:“这是你的初吻吗?”
轰的一声,脑袋里像有几百个礼炮同时发射。
“不是!”梁沐笙吼出声音来:“我之前谈过好几任,初吻早就他大爷的没了,懂么,玩儿够了?!要不是怕你死家里,我早就一巴掌抽死你了!”
她这句话前面的内容姜珑能听懂,最后那一段倒是听不懂了,没找寻到其中的逻辑。
气疯的人不需要逻辑。
梁沐笙抬起胳膊狠狠抹了一把嘴唇,眼底都是厌恶,像极了刚来的时候。这几个月过去了,终究又过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起身站在床边,想要离开。
离开?又能去哪儿。这个让她想要逃离的源头甚至躺在她的房间,她的床上。
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沉入河底,脑仁没多久就会被游来的鱼群瓜分干净,如果运气差的话就会遇到个大鲨鱼,嘎嘣一口吃的渣都不剩。
这样她就……
她的思绪回笼,飙升的怒气值还在顶点不上不下的。可梁沐笙觉得,脑仁最先被吃干净的仿佛是姜珑。
这个妹妹靠在床上,双眼闭着,只有胸脯的起伏证明她还有气儿。
对啊,这人发烧呢……
梁沐笙阴沉着脸:“喂。”
没回应,姜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这种被强吻后又被冷暴力还附带着不管眼前人这人她就快自燃了的心理让梁沐笙想撂挑子走人又狠不下心。
“我问你话,我数个三个数你要再不讲话我就走了。”
“三。”
……
梁沐笙冷着脸,转身就走。结果刚抬脚,手腕就被一双滚烫的手握住,她扭头,对上姜珑那楚楚可怜又病弱的神色。
“姐姐,你还没数后两个……”
“没有后两个,你要再不穿衣服跟着我去诊所,那你就接着躺床上等你爸我妈回来给你收尸。”
……
姜珑垂眸松开了手,像是思考着权衡利弊,过了三秒钟虚弱的撑起身子开始窸窸窣窣的穿衣服。梁沐笙扭过头,想避开视线,却恰好看到不远处的落地窗,落地窗又恰好照应出姜珑的身姿。
梁沐笙猛的甩头,像甩狙似的就把视线定格在墙缝那边。
这墙缝可真墙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