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回家的时候，姜珑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梁沐笙。
这人愧疚的很表面，表情蔫儿蔫儿的，跟平时的懒散一点都不一样。她的眼睛漂亮极了，像是会说话一样。
“你……”姜珑想了想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别矫情。”
明明当替罪羊的是她，这人却看起来比她还难受。凭什么。
这让姜珑觉得一点也不公平。
“啊……”梁沐笙被她的说辞搞得愣了一下，思绪被打乱，最后伸手胡乱揉了揉面前人的发顶，给她揉成鸡窝一般。
像是发泄什么情绪，又很幼稚。
“你饿了吗？”姜珑看了眼她手里紧紧攥着的紫米面包。
里边儿的紫米已经被挤爆了，原本是正方形的，这下彻底被捏成长条形的了，还是那种椭圆带着指头印的。
察觉到她的目光，梁沐笙这才想起来自己把这面包当成捏捏乐捏了一路了。
好可怜的小面包。
“不饿。”梁沐笙把长条甩在桌子上，转身绕过沙发走到窗台边翻找，最后翻出来根甩棍，扭头走向她。
这根甩棍是她放以前扔梁英后备箱里被顺便带回来的，以前也就当个小摆件。
姜珑彻底懵了，看着眼前人越走越近。
甩棍被打开，透过窗台的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家里没人要暴露本性了吗，恶毒继姐……
姜珑伸手握住轮胎，费劲的掉头就要往外面跑。说实话她挺怕的，以前被欺负的多了，可是顶多是抽巴掌，还没被这种铁棍子抽过。
肯定很疼。
想到这，她心里慌得一批，恨不得把轮椅转成赛车。可惜胳膊劲儿不足，轮椅把手被梁沐笙单手握住，稳稳当当停在原地。
“姐，我错了。”姜珑抱着脑袋：“你别打我。”
……
梁沐笙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复杂。这丫头误会有点大，而且她也没那么脸臭吧。
双手将脑袋死死包裹住，却被另外一只纤细的手覆盖上。温热的，瞬间她就失了力道，被这只手握着从头顶挪了下来。
甩棍没甩她脑瓜子上，而是稳稳当当横着放进她的手心。还带有前人残留的一丝余温。
“你怕什么呢，刚刚这么多人围堵你你都面无表情的，现在在我这儿怂成这样。”梁沐笙挑眉：“我能吃了你？”
盯着手里的甩棍看了会儿，姜珑才反应过来，嫩白的脸蛋浮现出一丝红晕，又迅速消散。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们只能在外面偶尔欺负我。”姜珑一脸认真：“如果你也要这样，我在家里就该天天挨打了。”
……标配恶毒继姐童话故事。
“有病吧你。”梁沐笙长叹出一口气，最后忽然弯腰低声笑了起来，肩膀笑的一耸一耸的：“之前还惹我那么多次，怎么不怕我揍你？”
甚至跟她对着干，说出那些在她雷区里蹦迪的话。
“那些是底线。”姜珑手指在甩棍上揣摩：“你打我我也说。”
她虽然看起来很柔柔弱弱，感觉一只手就能捏断，实则性子比驴还倔。
“牛。”梁沐笙竖起大拇指。
“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要我去……跟那个男生对拼吗？”姜珑被惊吓的脑子终于回到了脑袋里：“我可能打不过。”
她说的很委婉，像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儿，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梁沐笙嘴角有些抽搐。
看着这么精明，其实是傻的吧……
“没让你跟他拼命，我说了我去解决。这甩棍儿你塞书包里，以后有人欺负你……”梁沐笙停顿一下：“就掏出来甩他脑袋上，估摸着你也不敢，吓唬一下总行了。”
“哦……”姜珑听话的把甩棍塞进包里。
她也知道，这不会起多大作用，顶多拿出来砸砸核桃。
“休息吧。”梁沐笙说。
“好的姐姐。”姜珑乖乖应下。
也许两人现在也算有了一丁点关系，没那么剑拔弩张了。梁沐笙第二天一大清早没甩脸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姜珑身侧。
树木依旧倒退，绿油油的。
下了车，梁沐笙没像昨天一样提前离开。姜珑的轮椅刚被梁英从后备箱搬出来，梁英刚撒手，轮椅就被推走了。
吓得梁英还以为是道路打滑，她猛的把后备箱摔上，哎呦一声就要去追轮椅。
扭头却对上闺女的视线。
那种一脸淡然的表情。
摔车声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梁沐笙只是推着车把，有些无奈。
“你转性了？”梁英一脸欣慰：“你终于……知道干件人事儿了。”
“你回去吧。”梁沐笙面无表情，单手推着轮椅往学校大门方向走。依旧很是拥挤，假如世界上有绿色的蟑螂，那么这个学校大门就像是个蟑螂堆。
梁英之后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被四周嘈杂的声音扰乱。
“姐姐。”姜珑昂头看她。
“闭嘴。”梁沐笙警告：“不要打乱我的思绪，不然就把你从山坡上推下去。”
好恶毒的话语，姜珑睫毛颤了颤，老实闭了嘴。
既然管了，就要负责到底，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如果让女人替自己挨揍，自己还躲得远远的，那就是渣女行为。
梁沐笙不想当这个渣女。
就像在良心上跳高一样，根本过不去。
可是轮椅的目标太大了，从大门进去显得更加拥挤。梁沐笙费劲的往里推，不知道把多少牵着手的好姐妹和勾肩搭背进学校的好兄弟推得冲开得妻离子散，
最后才突破重围，在一片我操中进了学校。
后背被汗水浸湿，却莫名有种成就感。
“你平常自己怎么进的学校啊，这么费劲儿，不会是等人都走光了才进学校吧？怪不得进班这么慢。”
她边说边推着，轮椅上的少女只是昂起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讲出话。
“装高冷？”梁沐笙眉头轻挑。
“我……可以讲话了？”姜珑问。
“……可以。”
“平常就……”姜珑回过半个身子，指了指保安亭：“有时候早上的保安叔叔会让我走小门进。”
轮子和脚步声一起停了下来。
“你大爷的……”梁沐笙基本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这句话，她刚刚挤得跟开碰碰车似的，结果进门后又告诉她能走后门。
“我想说的来着，你让我闭嘴。”
……
“牛。”梁沐笙再次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