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你假慈悲

“谁?”

容初半夜三更私闯万灵宗。

万灵宗乃天下第一宗,万灵宗里戒备森严特别是后山,后山每晚换三波聂门弟子来巡查,外门弟子想要进入后山简直是难如登天,更别说她一个外人。

万灵宗正门有弟子守门,后山虽有弟子来回巡查但后山地势复杂,花草树木处处都是更容易藏身。

她在想万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此时此刻她大气不敢出躲在草垛子后面,眼见来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语气凶猛。

很明显她不是幸运儿。

容初看着眼前的脚步慢下来最终停在自己眼前,额头上的汗珠慢慢滑落下来,脸颊被滑落下来的汗惹得奇痒无比,她不敢去挠,紧握的双手全是冷汗,连嘴里的一口唾液她分五小口吞下去。

通过缝隙看到那双脚慢步向自己走来,此刻天地间无一响物,容初头皮上的汗顺着头发一路走向她的后背。

她穿的白色衣服,因是立夏所以穿的布料自然也是薄一点,若是从她后背看汗水打湿外衫,外衫紧紧贴在后背上隐隐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肤。

飞虫飞到她的身边也立马没了声响。

那双想要将自己抓到的魔爪近在咫尺,眼见自己将要暴露,她往旁边的悬崖看了一眼,呼出一口气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容初在内心默默倒数。

“3。”

越往后倒数心跳越是加速。

“2。”

心跳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着,震耳欲聋。

“1。”

随着心中的鼓声落下她猛地起身,谁料她的肩膀上落上一双手,那双手温热,用力按住将她往下按,她被迫又蹲了下去。

她偷偷的往旁边瞄,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衣,腰间一枚红流苏玉佩,来人抬头示意前来查看异常的两位小弟子,两位小弟子见到此人后竟什么都不再过问匆匆退下。

容初对这个人再熟悉不过了。

再次见到这个人容初感到由衷的高兴,道:“你还活着?”

话音未落她便想起那些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情。

比如,寒冬腊月自己非要用脚踩在他胸口上为自己暖脚;自己吃饭的时候他必须跪在自己身边一口一口喂;燥热夏天她命令他自己去哪都要用双手为自己遮太阳;自己掉头发他挨骂;心情不好他受罪……

诸如此类的的“罪行”数不胜数。

在两个月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夜之间整个国家因为天灾覆灭,她的父母兄弟全部不幸的长眠在那场灾难中。

一夜之间失去国家失去父母失去一切,让她大受打击,她本以为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全部都没了,此刻再次看见在这个世界和自己唯一有关的人,心情止不住的愉悦,不过瞬间她便清醒,自己之前那么欺负他,现在莫不是找自己报仇?

面前的人板着脸,小麦色的皮肤,身材高大魁梧,这身材这肤色要谁谁都要说应该是干粗活的,光看身材就让人恐惧不已,奈何此人长了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啊!

侍卫低眉阴影遮住他的半边脸,容初迷眼细看,他像是与夜融为一体,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容初心下一惊,这眼神盯得她毛骨悚然,甚至脑子里冒出一些大胆的想法,他到底是不是人。

越想越可怕,她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我……错了!”容初边退边道歉,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自己内心的恐惧。

容初不知不觉就退到了悬崖边,容初不敢看那只眼睛,那人有了动静,往自己这边走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自从容初质疑他到底是不是人的时候,他的一切动作在容初面前都显得诡异,现在朝自己走来的动作不流畅,四肢好像硬硬的。

内心的想法越来越清晰,侍卫离自己越来越近,容初往后看一眼是万丈深渊。

她在内心思考,摔下去一下就死还能算是解脱,如果让他抓了去,自己肯定是生不如死。

这还用去选吗?答案显而易见。

于是容初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跳崖了。

想象的自己身体坠入万丈深渊被撕扯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反而是落在了个像吊床的东西上。

容初试探性地眨眼瞧周围,自己在半空中盘坐,身下是错综交织的树枝,树枝开着淡粉的五瓣花,香气怡人。

还有柳枝躺在自己怀中,可能是自己掉下来时不小心折断的。

内心极为诧异,悬崖峭壁寸草不生却长了棵这么大的花树,树皮厚且有深纵裂,这棵树必定超过百年甚至更久。

怀中柳枝上开着粉嫩的粉色,她将那柳枝拿起来看。

谁曾想在手触碰到那柳枝的时候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获得法器见春柳枝,起个名字吧。”

“等等!”

·

国破后的第四周。

这天倾盆大雨妖风狂刮。

容初装好自己算卦的铜币,抬起手臂荡在额头,避免雨打的自己睁不开眼看不清路。

阵阵妖风刮得她寸步难行,终于回到她那漏风漏雨的小破院子时,卸下所有力气“噗“一声摔在泥坑里。

泥土里的小石子咯的她生疼,泥水溅在的脸上衣裳,雨水打在耳朵清脆的滴答声。

她迷迷糊糊的看到一身白衣男子站在自己面前,那张脸自己看不清,只有一双手在为自己遮雨。

她的身体腾空而起,用尽所有力气睁开眼。

白衣男子左手一挥,有道七彩光以飞快的速度倾入自己的身体里,那道光刺的自己睁不开眼。

一切结束她悬空的身体猛猛砸向地面。

周围的水坑溅起水花。

次日,一滴鸟屎拉在她的脸上,那股恶臭和异物一下将自己惊醒。

她猛地从地上坐起。

“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容初一下就精神了,“谁?”

“你可以称我为师父。”

“师父?我的师父?”容初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这个世间有飞升之人,飞升之人在天上犯了错被罚下人间或者想要进步便会下凡历劫,为了防止元神回不来便会出现个师父来引导红尘人渡劫,而这个师父是凭仙道天庭评选而来,或者能力高超自请成为师父。

容初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笑容已经挂在脸上,她的人生没有完蛋。

仰天长笑,眼泪不自觉的出来。

两个月前她是皇室里的花苞,有爱他的父母亲,有安和的子民,两个月内父亲死在废墟下,母亲救父亲被生生砸死,哥哥死在床榻上,地动山摇。

她流浪捡垃圾吃和野兽同睡甚至想要将自己饿死,灾难带走了她的家人她的希望也带走了她。

心如死水,活的生不如死,她太累了。

无数个夜晚想要将自己杀死,每次都止于自己最后一丝精神防线,

在死泥潭里挣扎救生希望有人救自己,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救世主,只不过是因果循环。

每个煎熬的日夜她想通了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而现在告诉她你并没有完蛋,她自己走过了地狱苦难得到了审判,不这不是审判这像是奖励,让人愤怒又无能为力的奖励。

她倒在那满是小石子的泥土上,笑到没有力气,笑到自己能把这“奖励”当作奖励。

命运你假慈悲。

·

容初在皇宫时睡眠深不易被声响吵醒,经过两个月的煎熬她睡眠变得非常浅,一点小声响都可以把她吵醒,即使在睡眠中她的身体和精神也依旧是紧绷和防御状态。

她清晰地听到来人极其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自己从小听到大,再熟悉不过了。

她想要翻个身告诉来人自己醒了,谁知一翻身自己怀中的东西跟着移动,她眼睛睁开一条缝。

手中抱得是见春的柳枝。

来人道:“公主醒了就不必再掩饰了。”

容初表情狰狞,她脑中过了一百种认错方法最后被她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一种。

侍卫整理好桌子转头叫她,这一转头将他吓了一跳。

容初跪在床上,双手合十,表情悔过,见春的柳枝躺在旁边。

她道:“我错了放过我吧。”

容初不敢睁眼看他的表情,好一会没有声音她睁一只眼偷看。

侍卫正正跪在自己面前。

容初大惊失色,她连滚带爬的跪在侍卫的面前。

“祖宗啊你饶了我吧,放我走,我真求求了。”

侍卫道“你出不去了。”

听到这句话容初瘫坐在地上,她欲哭无泪,双手抓住侍卫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道:“为什么啊?”

侍卫的眼神转移到床上,容初随着他的视线一起,最后视线落在了那支见春花的柳枝上。

见春树,见春树生于天地浑沌之间,灵气极强此树可帮助修炼人飞升,不过也容易让人走火入魔,见春树每二十年开一次花,这个时候灵气达到鼎盛,而见春树开花要取一支开花最多枝干最粗尾部又是最细的精华,有了这一支相当于拥有了整棵见春树的灵气。

而苦等二十年等一次见春树开花的万灵宗本是准备将此花摘给少宗主,谁知被容初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给截胡了。

“这见春支是长老要给少宗主的。”

容初不愿接受现实她再次问道:“你再说一遍。”

侍卫重复之前的话。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树?”

“见春树。”

“什么春?”

“见春。”

“什么见。”

“见春。”

完了完了这下好了,好了好了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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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个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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