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帮我化的。”
“粹粹。晚上不要和她们一起。和我吧。”
“我……”
他的拇指压在云粹手肘内侧，眉眼微弯，眼神却很锐利，仿佛在说‘你不答应，我就不会放手’。
云粹改口，“好吧。下课我去找你？”
季晫恒松手，“我在三楼的生化实验室上课。”
下课，云粹背包上楼。
他们的老师被院长叫走了，几人坐在实验室里等，季晫恒拍拍身侧的空座位，示意她进来。
里面全是他的同学，云粹不好意思，用口型回复：“我在走廊等吧。”
其余人注意到，探头往外瞧。
黎宇建眯眼，颇为讶异，“云粹？”
云粹抿唇，“是我。学长好。”
黎宇建招手，“我们老师不在，进来坐吧。”
对方直接开口邀请了，云粹没法推辞，硬着头皮走进去。经常有学弟学妹进实验室旁听，他们没有多问什么。
云粹挨着季晫恒坐。
“学长，你们这节课在检测什么呀？”
“呵。我让你进来，你不进。他说你就来了。我说话这么没分量？”
“学长……”
他的位置在角落，云粹伸手扯住他实验服袖口，轻轻晃了晃。
这个动作是求饶，也是讨好。
羞怯的小兔子又回来了。
季晫恒嘴角上扬，握住她手腕，往上提，让她的手搭在他手背，“我生气了。粹粹，你要怎么办？”
“我……你想怎么样？”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
云粹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了，他的拇指压着她手背摩挲，食指戳她手背，催道：“说话。”
“今天晚饭我请客？”
“行吧。”
云粹又一次试着抽回手。
季晫恒两手拢合，像密不透风的牢笼，握紧她的手，“我摸一会。”
云粹咬唇，脑袋乱成一锅粥了，他们不是情侣，不懂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做这种事。
“捏疼了？”季晫恒的手松了些。
云粹趁机抽出来，“不是……”
她的掌心全是汗，手背被捂得热热的。
季晫恒笑，“害羞了？”
云粹两手捂脸，“学长，别这么逗我了。”
老师进门，屋内登时安静，两人坐正，不再说话。
老师检查各组的检测报告，随机提问：“为什么氢氧化钠溶液滴定氨基酸的羧基上的氢离子，不能用一般的酸碱指示剂？来。你回答一下吧。”
生物化学是本学期新开的课程，老师不熟悉班上同学，随手点人，竟然点到云粹。
云粹微愣，慢慢站起来。
季晫恒张嘴，要替她回答。
云粹想着回答错了也没事，尝试作答：“可能是溶液的pH基本没变化，用一般的指示剂无法检测出来？”
老师继续问：“为什么会变化小？”
“老师。她才大一。我来答吧。”季晫恒替她解释完，回答了那个问题。
老师点头，“你们看人家大一来旁听，我提问，她还能答几句。你们要向她学习，不要怕答错，不要我一提问就战战兢兢的。”
“好了。下课吧。”老师背手走出教室。
黎宇建长舒一口气，“学妹你可真厉害。他总板着脸，还特爱提问。我就是会，看到那张脸也答不出来了。”
云粹浅笑：“他不认识我。所以没压力。”
“才不是。你就是很厉害。”季晫恒只挎着胸包来上课，拎起云粹的书包背上，随手拿起实验报告交给黎宇建，“帮我拿回寝室。”
黎宇建接住。
季晫恒忍不住夸了句，“她是我们高中的段一。”
黎宇建笑，“是啦。是啦。我知道了。她成绩很好。”
—
晚上，季晫恒回寝。
门一推，黎宇建就手指向他，“他回来了，你问他吧。”
季晫恒卸包，“怎么了？”
隔壁寝的男生坐在黎宇建身边，起身走近他，“我想要下午来实验室的那个学妹联系方式。”
季晫恒挑眉，“要干嘛？”
“想追呗。”
“我和她下午牵着手，你没看见？”
“看见了。”
“……？”
“你们结婚了？”
“……”
“就算结婚了，我也能追啊。”
“？？！！”
短短几十秒，季晫恒被噎三次，能言善辩在无耻的厚脸皮面前也只能败下阵。他烦躁极了，摁着那人的肩膀推出去，甩门，啪地一声将他关在外面。
“有病。”
黎宇建摸着下巴琢磨，“云粹打扮下是挺好看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季晫恒笑，“她一直都很好看。”
黎宇建提醒：“这是第二个来要她联系方式的了。你可得抓紧表白啊。”
“我表白过了。”
“她接受了？”
“嗯。不过是高中的时候了。”季晫恒拉开抽屉，摸了摸那个随身携带的带锁木盒，里面是云粹写给他的情书。
他关上抽屉，“找个恰当的时机，我会再认真说一次。我有很多喜欢要告诉她。”
黎宇建捂着腮帮子喊：“饶了我吧。酸得我牙疼。”
他抬脚碰季晫恒的凳子腿，“哎。你们吃个饭怎么去那么久？”
“我送她回学校了。”
“什么？！你送她回新校区，然后又坐车回来？”
“是啊。”
“靠。”黎宇建捂另一侧腮帮，“牙更疼了。”
—
女生宿舍，室友们回来得早，已经洗漱好，坐在各自的床上玩手机。
云粹推门进来，“我买了份水果捞。你们吃吗？”
“要！”林沛最先下床，坐到桌边。
“我们的化妆技术好吧？你和学长去约会了？”
“不是。就是正常聊天。”
“云粹，那个学长好帅呀，你们还熟，你真不考虑下？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试试，说不定能行呢。”
云粹真试过，但失败了。现在已经没想法了。
她摇摇头，不再回答。
室友们知趣地转走话题。
林沛招手，示意几人近前，“我有个惊天秘密要说。”
“快说。”
“我们要换辅导员了。”
“咦？为什么？”
“她要结婚了。我晚上去自修室，听学姐说的。辅导员男朋友家特别有钱，希望她做全职太太。她今天交辞呈了。”
何熙美仰头回忆，“我上次请事假，去找她签假条。有听到她和她婆婆通电话，她婆婆好凶阿。她好像是弄丢一个什么东西，她婆婆在电话里骂她没用。”
林沛咧嘴，“那这她还要辞职去当全职太太？”
何熙美分析：“她没编制的，只是来实习的，学历一般，家里好像也一般。如果男生本身很强，男方家里肯定会对她指手画脚的。每个人想法不同吧，有的人能为钱低头。”
林沛撇嘴，“婆婆那么凶，男的能把钱给她吗？”
云粹赞同，“给了也难受。还是自己挣的钱，拿在手里才踏实。”
林沛趁机问：“你们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何熙美幻想，“当然是喜欢有钱又对我好的。对我一般，愿意给我花钱的也行。噢。不对，愿意给我花钱就是对我好。”
“你想的好简单。云粹，你呢？”
“喜欢聊得来的。还有……”对于云粹来说，能接受云谦身体状况很重要，可她没法和室友说，微微一笑改为，“尊重我的吧。他和他的家庭、朋友圈都要尊重我。”
林沛说：“双方条件差不多的话，这要求不难。”
云粹笑，“嗯。所以要喜欢差不多的呀。”
**
云粹中学六年都是班委，经锻炼，她不再那么胆怯，主动上台参与学生会竞选，并顺利通过，进入学习部。
医学院的学生分散在新旧两个校区，学生会团建却是两边联合的。
第一次活动安排在国庆假，地点定在交通便利的旧校区。
吃完晚饭，一行人去逛附近的艺术商业街。
夜幕降临，整条街的酒吧挂出营业牌，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看得人眼晕。
有人提议去音乐吧。
提议一呼百应。
他们走进最近的一家酒吧。
云粹点了柳橙汁。
旁边的男生说：“出来玩就别摆好学生的架子啦。点低度数鸡尾酒试试。”
云粹面露难色，“我真不会喝。”
季晫恒端杯坐到云粹另一侧，“每个人喜好不同。不要强求。”
男生又说了几句，云粹回应冷淡，他自觉没趣地坐到别处。
这人刚走，又来一个搭讪的。
季晫恒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藤子安在他们面前放了盘薯片，“粹粹，你要吃吗？”
“谢谢。我拿一片就好了。”云粹拿完，把盘转到别人面前，“分给大家吧。”
藤子安问：“你旁边有人吗？”
“有。”季晫恒抓着胸包，抬手绕过头顶地摘掉包，丢到云粹另外一侧占位，“我的包要坐。”
藤子安嘴巴微张。
季晫恒强势打断：“我和她有话要单独聊。”
“好吧。”藤子安讪讪走开。
云粹擦干净指尖薯片碎，“什么事要和我聊？”
季晫恒撩开挡住她侧脸的头发，轻轻别到而后，食指摸了摸耳廓。在外面走了好久，肌肤凉凉的。
“冷吗？我外套给你？”
“不用。我有带。”
云粹从包里拿出外衣套好。
季晫恒收回手，“我们认识五年，我想叫你粹粹，你不愿意。他只认识你五周就可以叫了？”
云粹蹙眉，语气委屈，“我也不愿意啊。他要这么叫我有什么办法。”
季晫恒笑容苦涩，“粹粹，你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两人之间有件事一直没说清楚，不想再接受他没缘由的好意，云粹趁此挑明，“没有吧。我就是这么对普通朋友的。”
“普通朋友？”
云粹咽唾沫，“就……我喜欢你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嘛。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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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独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