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病房

“这是另外两位组员,孟逊和卢薇蔷,”赵乾介绍了两人,又给两人介绍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这是唐念玄。”

“小唐,你去跑个腿,到楼下商业街买几杯饮料来,待会儿我给你发红包。”介绍完,赵乾碰了碰唐念玄的手,异常生硬地结束了短暂的会面。

唐念玄愣了一下,感受到手心那团皱皱巴巴的东西,把“点外卖”三个字咽了回去。

商业街现在很多餐厅还没开门,游客疏疏落落,他随便挑了家奶茶店,点好后靠窗坐下,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黑笔写着一行小字。

【中午饭局要小心,我帮不了你,你要自救!!】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自:【看完后吃掉此字条。】

果真是冲着自己来的!挟持他唐念玄以令林陌,这就是幕后黑手的计划。可是到底该怎么自救?他将纸条团成团吞下,然后一个电话打给林陌

办公室里。

孟逊:“那位就是唐组长点名要的人?”

卢薇蔷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用得着我们吗?”

赵乾低头整理自己不甚合身的西装,没有吭声,心想你们知道他背后是谁吗?结果如何现在可说不准。

临近中午,唐念玄收到了来自组长的位置链接,直接点了个跑腿服务送那成堆的奶茶,自己扫了个单车来到酒店。

推开包间门,他惊喜地发现王璇居然也在其中。

王璇见了他也一拍手,瞪大了眼:“原来要调来我们组的人是你啊!”

王璇的存在缓解了他的紧张,他在王璇旁边落座,试图打探唐组长的信息。结果王璇小声告诉他,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和传说中的组长见面,平时都是别的组员带他。

人陆陆续续来到,菜也开始一盘接一盘地上,只是没想到与唐组长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人。

赵乾起身欢迎,先握了一身黑色西装、带着眼镜的男人的手,道了声“林总中午好”,后又跟另一位穿着复古唐装的男人握手,笑容满面:“想必这位就是唐组长了,久仰久仰。”几人寒暄落座。

来了一个大老板和两位组长,王璇不敢随意讲话,手藏在桌子下给唐念玄发消息:“今天好大的排场。”

唐念玄瞥了眼信息,心想这么大的排场就是为了逮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许助理开口,说大家平时各出各的外勤,平日里不怎么在公司见面,提议轮流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抬手朝林燃比了一下:“先从林总开始吧。”

唐念玄心头一跳,视线随着许助理的话悄悄投向那一身黑衣的男子。他看上去四十岁出头,身材高挑,面容严肃,眼下有两道淡淡的黑眼圈。而后那人开口。

“大家好,我是林燃……”

后面的话唐念玄一点也没听进去,脑子被“林燃”这个名字震得嗡嗡作响。这不就是林陌的哥哥?公司的大老板,害我的幕后黑手……是他?林陌从没提过此事!他气得牙痒,怪不得,又能给林陌结阴婚又能派宋悦到自己家作祟,除了林陌的亲人兼公司老板,还有谁能做得到?所以换组也是他的主意了,终于坐不住要对我直接下手了吗?!唐念玄心里冷笑,话说回来这还是自己大舅哥呢。

林燃几句话讲完,众人鼓掌,唐念玄也跟着机械地拍手。众人的簇拥中,林燃的目光从镜片后射出,阴沉地看了过来,唐念玄也报之不带感情的皮笑肉不笑。

掌声渐歇,轮到唐组长发言,唐念玄心思全在林燃那里,就听了个“唐墨玉”的名字,别的一概不知。

林陌为什么瞒着自己?他今天上午还满怀信任跟他求助,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矛盾,自己还被夹扮演茫然无知的角色。他全明白了,林陌是被林燃雇佣的杀手杀死的,这就是为什么林陌还魂后非但不去找自己亲哥哥,反而赖在自己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里。看来自己只不过是林燃引出林陌的一块鱼饵。

刹那间,他想找林陌问个明白,又觉得自己只是白费力气。他何时从林陌那里得到过真实可信的信息呢?说不定去问他只是又一次自取其辱吧。

唐念玄沉浸在杂乱恼怒的思绪之中,浑然不知这就轮到自己了,还是被王璇在桌子下拽了一把,才回过神,恢复了表情管理,开始自我介绍。

不知为何,除了他的声音,包间里的其他人好像忽然死寂一片,十几道视线汇集在他身上,令他如芒在背,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匆匆结束发言,又和唐组长客套两句,就借口去趟洗手间匆匆离开包间,将蠢蠢欲动的恶意隔绝在门内。

在洗手台前用凉水冲脸,他渐渐镇定下来。“找借口逃跑”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只闪现一瞬,就被否决了。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总得看看他们要使什么花招。就是心中那股恼火实在烧的旺,点开盆栽头像,盯了屏幕半天,最后恶狠狠打了一句,“今天我见到你哥了,今晚回去,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一道红光直冲唐念玄而来,幸亏他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只被划伤了肩膀。他后退两步,却发现方才还灯火辉煌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浓重的黑暗。忽然,一只猩红的眼睛浮现在黑暗之中,唐念玄只看那眼睛半秒,就顿时头晕眼花,腿脚发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去够他胸前的吊坠,可手腕在黑暗中被人踩着,一动不能动。一只手粗暴地摘下了那宝贵的吊坠,然后响起一声心满意足的吞咽声,大餐开始了。

“刺啦——”

唐念玄刚一睁眼,就见一辆大货车迎面疾驰而来,刺耳刹车声猛地扎入耳朵,来不及闪躲,巨大的车头狠狠撞了上来,整个人瞬间失控腾空,浑身骨骼炸裂般剧痛。

视野天旋地转,凄厉的风声呼啸过耳畔。重重砸向地面时,他肢体麻木发软,部分部位已然失去知觉,胸口闷堵呼吸困难,血腥味夹杂着尘土味弥漫开来,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真倒霉,怎么会被车创的?

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仪器规律地滴滴作响,血红人影在眼前晃动,他竭力睁开粘滞的眼皮,意识混沌。

我这是……逃出来了吗……他想翻个身,却感到脚下空荡荡一片,完全没有触感,心头一沉,缓缓掀开被子,视线僵硬的下移,然后脑子一片空白。

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撑着双拐、穿着病号服的中年人,他左边的裤腿随着吃力的动作前后摇晃,看见唐念玄睁开眼,友善地一笑:“你醒了?”

又是一天春色晴朗,住院部窗外的小花园传来清脆的鸟鸣与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病房门被推开,这次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他来到唐念玄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提着的水果与饭菜一一取出。

唐念玄喊了声“叔叔”。

唐墨玉应了一声,把还冒着热气的粥递给他,问:“这两天康复的怎么样了?”

唐念玄喝下一勺粥,道:“已经开始练习翻身了。”

唐墨玉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我们小玄进步真快。”

几天前,唐念玄从昏迷中苏醒,就见到这位中年男子来到病房,自称是他的叔叔。唐念玄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却始终和“叔叔”这个身份对不上。经过交谈,医生发现他忘了很多事情,还多出一份莫名的记忆。这位横遭车祸的年轻病患不住地询问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妻子为什么也没来看他。经医生诊断,这应该是车祸造成的失忆和昏迷导致的错误记忆。

唐墨玉把他的手机还给他,唐念玄翻遍了联系人与相册,却怎么也找不见记忆中的亲朋好友,循着记忆里的手机号拨过去,也只得到空号的回应,简直难以置信。这位好叔叔却不离不弃,拿出老相册,每天带着他一点一点回忆过去,试图以此唤醒他失去的记忆。尽管遭受着残肢痛和混乱记忆的双重折磨,唐念玄还是日间康复起来,展现出异常顽强的生命力。

病房门被推开,是邻床病友孟逊拄着拐杖走进来,看见叔侄俩,打了个招呼。这些天除了唐墨玉的悉心照料,也同样多亏了这位病友的耐心开导,唐念玄才从一开始不肯接受现实的疯癫状态,逐渐转变为现在的积极复建。

然而,尽管他不再提起,可昏迷时经历的生活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感到异常真实,好像下一秒就能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问他周末要不要来一场刺激的冒险。又或者恍然间看见有个长发美人趴在他身上,羞涩地垂下眼眸,小声说自己很饿,问晚饭怎么还没好。每次从这些幻觉中被叫醒,他总是一脸茫然,怅然若失,半晌不再说话。

时光飞逝,转眼间唐念玄可以被推着出去透气了。一天,唐墨玉推着他来到附近的广场,穿过热闹的人潮,结果走着走着被路边一个摆摊算命的给拦下了。

这算命的长着张亲切的圆脸,戴着副瓶盖厚的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莹白的玉牌,对唐念玄神秘兮兮道:“来,试着捏住它,你的痛苦都能得到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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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阴缘误我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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