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后,雨势渐收,只余檐角断续的滴答声。
静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归月站在门内,脸色透着耗神后的苍白,眼底有淡青的痕迹,但眸光清亮,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他手中握着三只颜色各异的锦囊,灵力波动在其内隐隐流转。
何省时从廊下站起身,目光掠过他的脸。
“成了。”陈归月将锦囊递出。
无需多言,何省时伸手接过。黑色匿踪改息,白色破障攻坚,青色疾行护身。触手微沉,内蕴的力量精纯而内敛。
何省时将其仔细纳入怀中。
一旁小泥炉上的陶壶嘴正冒着丝丝白气。何省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去。陈归月接过来,倚着门框慢慢啜饮。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
两人一时无话,一同望着院中渐渐稀疏的雨丝。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却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雨停了。”陈归月望着云层缝隙中漏下的微光。
“嗯。”何省时应道。放晴之时,便是动身之刻。
短暂的静默后,陈归月放下茶杯,脊背重新挺直,神色专注起来:“最后对一遍。”
屋内,那张标注密集的地图再次铺开。两人的指尖点过每一个可能遭遇阻滞的关隘,每一条规划好的撤离路线,推演着所有预想得到的意外与应对之策。低语声在安静的室内交错,烛火将两人专注的侧影投在墙上。
就在计议将定之时,一直安静蜷在何省时脚边的小火忽然猛地抬起头,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嘶鸣,全身雪白的毛发瞬间炸开,一双眼睛惊恐地望向西南方向!
几乎同时,何省时脸色骤然一变,霍然抬头!他的灵觉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击!
“怎么了?”陈归月心下一沉。
何省时闭目凝神片刻,再睁开时,眼神冰冷:“西南方向,极强的灵力爆发,混杂着血腥气和……那邪符的气息!有很多……痛苦的情绪。”
他猛地看向陈归月:“是澄心寺方向!”
陈归月心脏猛地收缩!
那地方出事了!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不能再等!”陈归月当机立断,一把抓起桌上的青色疾行锦囊塞入怀中,“计划提前!现在就走!”
何省时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黑色与白色锦囊贴身收好,同时弯腰将依旧惊恐颤抖的小火抱起,迅速送入屋内角落铺了软垫的筐篓里,指尖溢出极淡的莹白灵力,轻柔地拂过它的头顶,低声安抚:“待着,别出来。”
小火发出细微的呜咽,缩进了垫子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多言。陈归月猛地推开院门,何省时紧随其后。
雨后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远方飘来的焦糊与血腥气味。
天色将晚未晚,暮霭沉沉。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融入渐浓的夜色与湿漉漉的街巷阴影之中,朝着危机爆发的西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