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已是午后。
两人心情沉重。三年之期像一把悬顶之剑，而那看似唯一的突破口“澄心泉眼”，却又被师母标上了“慎入”的血红警告。
必须尽快从蓝璎那里获取更多信息！
陈归月取出之前绘制好的数张新型聚灵符——这是他根据师母点拨和《基础聚灵阵全解》改良而成，虽不敢大规模布设，但绘制几张单体符箓已无问题。其效能远超市面同类符箓，且灵力流转方式独具巧思，足以引起蓝璎的兴趣。
他又将昨日蓝璎给的那枚黑色玉简也一并带上。
“我再去一趟博古斋。”陈归月对何省时道，“你留守此处，务必小心。”
何省时点头，将一枚小小的、由蓝色花瓣包裹的香囊递给他：“若有急事，捏碎它。”正是那日巷中蓝璎所赠。
陈归月接过香囊，入手微凉，带着那独特的冷香。他深深看了何省时一眼，转身出门。
再次来到“博古斋”，那伙计似乎认得他了，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依旧指了指后堂布帘。
陈归月轻车熟路地穿过布帘，走下石阶，推开那扇古朴木门。
地下秘藏室内，蓝璎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指尖点着其上某处，眉头微锁。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到是陈归月，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哟，这么快就找上门了？看来那老井里的东西，让你们很头疼啊。”她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陈归月心中微凛，对方果然什么都知道。他也不绕弯子，将带来的改良聚灵符和那枚黑色玉简放在桌案上。
“前辈慧眼。晚辈确有所疑，特来请教。此为谢礼，不成敬意。”
蓝璎目光扫过那几张灵光氤氲、纹路新颖的聚灵符，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和欣赏：“啧，晏长明还真捡到宝了。这聚灵的路子……有点意思。”她拿起玉简，在掌心掂了掂，“想知道什么？澄心泉眼的事？”
“是。”陈归月沉声道，“师母警告我等‘慎入’，但府井之危迫在眉睫，守护之力难以借用。晚辈想知道，泉眼之内究竟有何危险？那守护之力又源自何种‘同源之力’？”
蓝璎闻言，笑容淡了些，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才道：“告诉你也无妨。澄心寺的泉眼，早就不‘澄心’了。那里现在是那些蛀虫经营多年的一个重要‘祭坛’节点，守备之森严，超乎你的想象。不仅有高手潜伏，更布满了各种触发即死的古老禁制和陷阱，专门针对灵觉探查和符篆手段。冒然闯入，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至于那口井的守护之力……如果我没猜错，源自前朝‘镇水司’的遗泽。那帮家伙信奉某种古老水神，擅长以碑文符箓镇压水脉，调和地气。他们的力量中正纯粹，最克邪秽，但也最排外。你想借用，难如登天。”
镇水司？前朝遗泽？陈归月眉头紧锁。这又牵扯出一段湮灭的历史。
“难道就毫无办法？”他不甘心地问。
蓝璎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办法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镇水司的力量虽排外，却对能‘净化’、‘疏导’水灵之力的事物天然亲近。比如……千年赤焰额灵狐的心头血，三滴便可暂时唤醒并引导残碑之力，净化一小片水域。”
赤焰额的心头血？！小火？！
陈归月脸色骤变，断然道：“绝无可能！”
用小火的生命去换取力量？他做不到！也绝不会这么做！
蓝璎像是早料到他这反应，嗤笑一声：“就知道你跟晏长明一样，死脑筋。那就只剩最后一个笨办法，也是最危险的办法——”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找到镇水司的另一处遗迹，找到他们传承的‘水灵契文’。只要你能模拟出那种力量波动，或许能骗过那残碑，得到它的认可。据我所知，离京城最近的一处镇水司遗迹，就在……澄心泉眼附近的地下溶洞里。”
陈归月的心脏猛地一沉。
绕了一圈，最终的选择，竟然还是指向那龙潭虎穴般的澄心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