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学后,司徒钊果然热情万分地拉着陈何二人乘上了侍郎府的马车。
侍郎府位于城东勋贵聚集之地,朱门高墙,气象森严。但与监天司那种冰冷的威压不同,这里更显一种积淀下来的、带着书卷气和权势意味的厚重感。
穿过几重仪门,步入后花园,果然如司徒钊所吹嘘的一般,景致极佳。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颇具匠心,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空气中灵气都比外界浓郁几分,显然是经过精心调理布置的。
司徒钊如同献宝一般,领着二人四处参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介绍着各色花卉奇石的来历。
何省时始终安静地跟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看似欣赏景致,实则灵觉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细致地感知着这座府邸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他需要在这种看似“合理”的拜访中,捕捉任何一丝不协调的、与邪符或掠夺之术相关的蛛丝马迹。
陈归月则配合着司徒钊,不时发出赞叹,引导着话题,心思却也大半放在省时的感应上。
行至一处假山环绕的水榭,司徒钊吩咐下人送上茶点。三人临水而坐,司徒钊总算说得有些累了,灌了一大口凉茶。
陈归月看着水中游动的几尾罕见锦鲤,状似随意地感慨:“府上景致清幽,灵气盎然,果然非同凡响。在此居住修炼,定然事半功倍。难怪司徒兄灵息日渐充盈。”
司徒钊被夸得飘飘然,嘿嘿一笑:“嘿嘿,还行吧。我爹就爱捣鼓这些,说是请高人布过什么聚气养神的阵法呢。不过我嫌闷得慌,还是外头热闹。”
“哦?竟是阵法之功?”陈归月适时露出好奇之色,“不知是何等妙阵,竟有如此奇效?莫非是请天衍宗的大师布置的?”
司徒钊挠挠头:“好像不是天衍宗的。是爹一位故交好友帮忙弄的,说是家传的古阵,不怎么外传的。具体我也不懂,好像阵眼就在……”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指个方向,却忽然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忌讳,讪讪地放下手,“咳,就在园子里某处吧,爹不让细说,说是怕扰了阵法灵性。”
陈归月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高人所设阵法,自当敬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品茶的何省时,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他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这满园祥和灵气格格不入的波动。那波动并非来自脚下的土地或周围的假山水榭,而是……来自他们正在饮用的茶水本身!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泡茶所用的水!
那丝波动极其隐晦,带着一种极淡的、被巧妙掩盖了的“标记”之力,与他从邪符上感知到的核心意境同源,却更精妙、更难以察觉!这并非直接的诅咒或伤害,而更像是一种……长期的、潜移默化的渗透和窥探!
何人竟能在侍郎府的饮食用水中做手脚?是那个布阵的“故交好友”?还是府中早已被渗透?
何省时抬起眼,目光与陈归月对上,极轻微地、几不可查地眨了一下眼。
陈归月瞬间心领神会,背后悄然泛起一丝寒意。他们找到了!并非直接的证据,却是一条更可怕、更无孔不入的线索!
司徒钊对此毫无所觉,仍在兴高采烈地说着他爹收藏的某块奇石的故事。
陈归月压下心中惊涛,脸上笑容不变,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