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有线索

绑架还是遇害。

这还用问?肯定全死了呀,晓松低着头想。

晓松道:“如果我是凶手那我一定是跟几家关系都很好的人,好到能够留宿过夜并且有机会下药。但很可惜,官府公布出来的几家人际关系完全没有重合的,米行、铁器铺、布行这三家位置也并不相近,隔着好几条街道,在日常的邻里走动范围外。三家也不是同行,不大可能是抢生意仇杀吧?”

桌面一角,被晓松用茶水简略地画了大致位置,燕南枝一眼便明了。

但燕南枝不太懂,为什么晓松会猜测失踪的人已经死了,她认为要死关系好怎么可能对全部人下毒手呢?

晓松迟疑地看了林稚臻一眼,见对方同样好奇的神情便受不了了,局促地收回眼睛,只顾着看眼前吃剩的鸡骨,缓慢道:“首先,我觉得凶手行事不见得一定是出于恨意,谋财也会害命,原因暂且不论,虽然现在也只能确定不是为了财。其次,如果在半夜用车连续四五趟地把活人运送到另一个地方藏起来,动静大,被发现的风险也大。养着这群人这么多天的吃喝拉撒先不说如何处理,吵闹起来怎么办?但如果是先把人杀了再装进乾坤袋里,他甚至还能走到城门跟官差闲聊。”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燕南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摸紧双臂,厌恶道:“这么变态?”

林稚臻也是紧皱眉头,但观神色还好,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晓松提出的假设。

林稚臻道:“要是按着这个猜想,岂不是没有了找到真凶的可能?城门出入并不检查乾坤袋,说不定凶手已经离开了斑枝城,把尸体往荒山野岭一埋,待路人发现也难说是猴年马月了。”

晓松拖长着声音“嗯”了好长一声,最后只道凶手应当还在城里,最新一案发生在上周,也许还在伺机而动。

林稚臻喝了口茶,沉吟道:“还是按照计划先去看看案发地,再回来交流信息如何?”

燕南枝赞成,还提议晚上可以到她家,“方才我问过爹娘了,家中尚有空房,两位师兄若不嫌弃的话到我家来住吧,还能省下这几天的住店钱呢。”

对此两人欣然感谢,决定好各人探查的宅子后便结账,再次分头行动。

晓松要去的是城西的富叶米行。

主人家姓叶。

午后太阳毒辣,街上少行人,两旁商铺的伙计正打着困顿在闲聊,见一清俊的负剑少年径直走来,伙计热情问:“客人您看是要买干果子还是要打听旁边米行的消息呢?我们这儿的干果子甘甜软糯口感上乘,本地果子都是附近山头种植品质有保障,外州产的果子也是足日晒干腌制后再送来,绝不会有坏果,客官要尝尝吗?”他一边递上装有切小粒果干的托盘。

问人消息要给好处,这点晓松还是很懂的,他稍微尝了一点,便让伙计拿一斤杏子干仔细包起来。

伙计收了钱也乐呵呵地抓了把可以随便试吃瓜子给客人,一边像是很熟的人聊家常般说起话来,“客官可是找对地方了,你们修仙的都没进过商铺家庭,不知布局如何吧?”

晓松点点头,虽说师妹家是有经营,可他们在此之前也没去过,确实不清楚。

“哎呀哥这话你都说多少遍,直接一句话说完不就得了。城内所有商铺都是前铺后舍,这门后就是我们平常住的院子,那天晚上都没听见旁边院子有啥动静,一向都很安静,第二天官府来人了我们才知道是隔壁人没了。大概就是这样,你要去就去看吧。”旁边的少年打着困顿,不耐烦地道。

晓松看那少年如此态度,料想应当是已经来过许许多多的人问同样的问题了,他礼貌道谢后便转身朝米行走去。

只见位于拐角处,两面临街,有两个铺位大的富叶米行虽开着档口却不见一人,店铺内满是空荡荡的格子,不见一粒米,唯门头上贴了官府的告示,警告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若有失窃,从严究办。

放眼望去,最醒目的莫过于收银台,只见那半人高的木柜台上尚挂有毛笔架子,一旁有剩一半的墨台、叠起堆放的几个算盘、镇纸下压着写了一半的账本,摊开的账本上最最上一栏写着申月十五日。

如今已是酉月十九日了,过去一个月有多。

晓松绕过后方的竹编屏风,果然如干果店少年说的那样是个住宅。

院内一片凋零景象,植物都枯萎的七七八八了,接连走过几个月洞门,所有的房门皆是闭紧,门窗上落了不少灰尘。

晓松首先找到厨房,灶台上同样堆积了一层薄尘,水缸空空如也,柴火倒是还剩余几根,原本晓松是想找找厨房里有什么线索,在他想来凶手很有可能是在饭菜里下毒,说不定在什么缝隙或者不显眼的地方可能有残留药粉,只是探查结果很遗憾,官府早就调查过了,在告示榜上的本子里还写有厨房中原本剩余的蔬菜有什么,只是为了避免腐烂长虫发臭,当天就被清理掉。

现在这里边除了泥土就是尘,一根毛都没有,更别说是可疑的药粉了。

接着他又去了院内的所有房间仔仔细细走了一趟,重点看了门窗缝隙和室内的香薰炉,结果也是令人大失所望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正当晓松失望地关上二楼最后一个房门准备下楼时,他听见有细小的脚步声正在走上来,他料想这应当是同样来找线索的道友,也许可以和对方交流一番,只是一走近那人便被吓得不轻,在楼梯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下去,幸好被晓松眼疾手快拉住。

来人是与晓松年纪相仿的少年,可那少年大力甩开晓松抓稳他的手,没好气的骂道:“人吓人,吓死人,你懂不懂啊?”

晓松连忙道歉,那少年甩了几记眼刀,才不悦道:“你应该看完了吧,看完就快点……走。”

听声音,少年即将要脱口的像是“滚”字,只是忽然素质上来了,改口“走”字。

晓松道:“是的,都看过一遍了,没发现有什么线索,道友是第一回来这宅子吗?”

那少年不再言语,只是哼了一声走向别处,大有拒绝交流、拒绝同行的信号。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晓松无奈地收回视线,但又觉得不对,遂跟在少年身后看他走向库房的方向。

晓松发现他想错了,这少年并非修士,一则身上不见有佩剑或其他武器,二则是警觉性低的离谱,居然没能发现有人跟在他身后。若是修为相差太多,低修为的发现不了高修为的很正常,可晓松修为目前也不算高,能出来独自闯荡的散修,断不可能发现不了来自差不多水平的同行跟踪。

眼看着那位少年走进一个拐角就不见身影了,晓松方才也来过这个地方,这一走廊上只有两个门,一处是位于店铺正上方的仓库,里面还堆放着不少大米,这么多天没人住了,不少米袋子都有被老鼠啃咬过的痕迹。一处是旁边的库房,存放着这家族中最为贵重的物品,门窗上的封锁阵法一如官府给出的线索,毫无外力破坏痕迹,只有这家主人才有开启的办法。

库房也在主人房的正对面,倘若这宅子还有人住的话,从主人房中开窗便能随时看到有没有人库房前走动。

晓松还是想着要是能跟那少年说些话也好,没有灵力傍身的少年敢独自一人走进尚未抓住凶手的事故凶宅,可见勇气非凡,他故意加大脚步声音,踩得木质走廊砰砰声响好,让他少年知道他走来了。

但米仓库中不见少年的身影。

这就奇怪了,他还能去哪儿呢?

晓松退一步走出仓库,仔细关好门,转头便见那少年站在拐角处脸色不善地看过来,道:“我不是说了叫你快点走吗?你还在在这干什么?”

饶是晓松再怎么想好好聊上几句也有些生气了,这人怎么态度这么差,便不再客气,呛声回去:“这是你家吗?你还管我走不走。官府贴了悬赏,任何人都可以进入这里调查凶案线索,怎么,你是凶手吗?这么怕我找到什么东西?”

“你。”

少年脸都气的通红,一连你你你好几声,却是又说不上来什么。

话音落毕,晓松便后悔了,自觉话说重了些,这少年也许只是脾气暴躁一些,不太懂得如何与人友善相处,他跟一个陌生人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也不该这么说。

晓松道:“抱歉,是我找不到线索有些着急了,我不该这么说你的,你慢慢看吧,我先走了。”话毕,对着少年拱手欠身便离开了。

看完了富叶米行,晓松直奔隔了八条街的布行找大师兄。

两人一碰面便互通消息。

原来布行也是找不到半点有用信息。

彼时两人正坐在布行院子中的石凳上,头顶树荫,间有微风吹过,若不是在凶宅中,倒还能说得上有几分惬意,只是这几分惬意远不及焦虑气息。

这两个地方都太干净了,干净到毫无有用信息,就跟榜上内容一模一样,想着找找看会不会有官差没留意的地方?想多了。

晓松明显心情低落,轻声道:“大师兄,这可怎么办是好?两处宅子都这样,只怕南枝那边也是如此,你说掌门师伯离去时那番表情,会不会是知道些什么?”

林稚臻摇头:“那倒不是,师傅也没说什么。别灰心,这既然是师傅愿意给我们的考验,尽力而为便好,时间还有几天,晚上我们再讨论一番,看看明日要去哪些地方打听好。”

晓松无力地点点头,两人接着谈论,直至天色渐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动身前往燕南枝家中的商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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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淬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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