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准备下山

如果要追求“平安“……

晓松想了想,道:“掌门师伯请放心,此行大师兄与我定谨言慎行,不会轻易与人结仇。南枝也是。”

晓松想的很简单,只要与其他人友好相处,大家就会互帮互助,相安无事,就像自在门里大家相处的那样。

方无虑听后,欲言又止,心知两人说的都不在一处上,最后只道:“总之见机行事吧,反正摄魂香交与你,多少算得上是保命工具。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送你们进城去。”

晓松这才把木匣子纳入袖中,乖巧道:“多谢掌门师伯成全。”

方无虑离开后,晓松想着出门在外归期未定,便在隔间内接着修复旧书直至感到困乏,站起来一数原来已经修好了六七册。时间将近亥时,亦是时候该收拾行囊了,于是回去一路上晓松沿着小石道踢着石头玩,打乱后又踹回去,左右折腾,不远的距离硬是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才到宿舍楼下。

门内师徒并不多,几位长辈又都住在山上的竹篱小苑,弟子们的宿舍就建在演武场附近,两排院舍一后一右地半包围着中间空旷的硬土地,院舍两端各有一间用于休息的小间,两方院舍皆是前居室后院子的结构,里外布局无甚不同,只是一侧供晓松这样的正式弟子居住,另一侧供给前来学习手艺的学徒居住。

现下时间算不得很晚,放在往日里,晓松要么到休息间里看看有谁需要帮忙的,或是聊上几句再回房中。

眼见大部分的宿舍都亮起了晶石灯,晓松看向旁边宿舍,只见林稚臻房间的纸窗并无光亮,他想应当是师兄自藏书阁回来后便早早收拾行囊歇息,而自己还耗了些时间,所以两人未能在休息前打上招呼,虽是可惜,也别无办法。

推开挂有名牌的门,随手往晶石灯弹指飞去一丝灵力,房中情形霎时间暴露出来。

左边一套置物架,右边一矮架子摆放鞋子,角落一卧轻便的藤编床和一套桌椅便是所有家具了。

小小的,也空荡荡的。

晓松不喜穿鞋进入房中,一想到在外面到处踩的泥巴会被带进卧室他就会彻夜难眠,不拖地一趟,浑身难受。

他在门口处换上草鞋,取了床上的单衣直奔帘后的小院子。布帘一挑,眼前又是另一方小世界,面积跟前面房间大小相仿,但对比起来明显是更受房间主人的喜爱,只见正中央摆着一张厚实的工作台,上面除去规整摆放的一切物品工具外还有一张纹路精美的宽大毯子,桌脚旁放置一个开口大陶罐,里面放满了品相一般的低阶晶石,泛起微弱的光亮。墙上挂着各色做好或是没做好的半成品。右上方墙角驾着的一口锅和一个小炼丹炉,丹炉正冒着丝丝白烟直冲院子上空。

晓松随意地看了一眼丹炉内见几个小圆珠子炼化挺稳定的便不再多管,接着从锅里舀上一桶热水到另一个角落里拉上帘子,仔细洗浴一番。

出来后的晓松身着雪白的单衣,头发用麻布包着,他心里早已想好一切安排,先是把小挎包从架子上取来,仔仔细细地把装有摄魂香的匣子收入其中。这个挎包是他去年自己做的乾坤袋,存了好久的钱才买上金贵布料——外边一层缠枝纹样式香云纱,内里一层细腻雪白的上等丝绸,而两者之间夹着一层稍微硬挺的夹棉织纱,表面缝纫功夫中规中矩谈不上多精妙,内里可容纳物品的空间也远远比不上陈丛送他的纳戒——那是晓松去年生辰收到的礼物之一,镶嵌着大颗翡翠的银戒被晓松认为会妨碍干活,便只在手上戴过几天,往后至今一直当成吊坠掩在粗布麻衣下。即便是到城里办事也不轻易拿出,生怕被小贼惦记上。

若是这枚纳戒有意识,恐怕这会儿已经深感欣慰喜极而泣,佩戴者终于记得把它掏出来会见光明,到它该去的地方了!

接着晓松从墙上取下几个做好的小玩意,把桌上毯子仔细卷起来,再收拾上两套换洗衣物和厨具香料一并放入包中,最后睡前还把挎包放在床头。

晓松大半夜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还盯着毫无杂物的房间左看右看,最后才想起是什么东西给忘了,又连忙穿上外衣往山上赶去。

“要死要死,竟然忘了师傅说过的话,还好现在尚是子时。”

他一路上压低着脚步声,快走并小跑着,直到前方勉强能看见一条小道才停顿下来平复气息,踏着枯叶行走在漆黑中。

风吹过,林间沙沙作响。

晓松敏锐地看向侧方远处,他试图透过层层树影观察有什么东西在那作怪。

不过两息之间,其中一道存在消失了,可见那绝对不是林间动物。

半晌,晓松接续沿着小道走,他轻拉院门外的绳索,不久后便听见陈丛传声让他进入房舍中。

“哟,这是想好了要提前出发?怎么不见带上你那小包?”

陈丛还穿着外衣,坐在凳上示意弟子喝水。

晓松欣然接过,开心道:“谢谢师傅。弟子来是想告知掌门师伯同意此番出行了,只要在七天内抓到城中案件的犯人。”

陈丛道:“看来你很有信心,挺好,但我得提醒你——是六天。”

晓松:“嘿嘿,多少天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师伯同意了,愿意给弟子一个机会,那就是好事。”

陈丛问:“有头绪没有?”

晓松思索着道:“应该是先到官府查看宗卷记录,再到案发现场对比着查出疑点,然后跟着疑点追查到真凶?”

不料陈丛啧一声,甩了一记不满的眼神,道:“中规中矩,毫无新意,你这想法谁没想到过呢,不过……算了,看你造化,别是过几日灰溜溜地回来就成,休息去吧。”

晓松替师傅收拾好杯子才慢慢晃到门边,迟疑开口道:“师傅,二师伯和子棋师兄云游回来了吗,弟子有事想要请教一番。”

陈丛道:“还没,前几日传音说是还在北方考察地脉,打算去一趟皇城再回来,估计没那么快,说不定待你点金试炼回来就差不多能见着了。”

最后晓松在师傅的不耐烦催促下沿着山道小跑返回,直到那竹篱小院隐入林中不见才慢下脚步。

却见本以为寂静的山间小道上还有一人,那是林稚臻,他换下白日那套月白色衣袍,现下着藏青色,深邃的眉目在小灯光中更是让本就俊美非常的容貌增添上一分失真的柔美感,只是眼底间的防范之意同时也一目了然。

显然林稚臻见到晓松也有些惊讶,但听说了一番转述陈丛师叔的话,没忍住轻笑一番,道:“倒是三师叔精明,无论怎样总会想到方法。”

晓松尴尬笑道:“师傅说那话地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根本不敢想象后续要怎么办好,可若是不悄悄走,待到结丹再下山也不知是多少年后了,与这一番许多许多修士都参加过的点金试炼失之交臂,光是看前人所写的游历小传我就很是向往。还好师伯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说起来大师兄你是怎么说服师伯的呀?”

林稚臻同样提着晶石灯,原是两人并肩行走,可走着走着晓松就不知不觉地侧过身,轻扬着脖子。林稚臻走路时不喜到处乱看,只目望前方,眼角余光难免会不小心瞄到晓松说话时那眼睛亮亮的样子——憧憬和热诚都快要从那一片纯真的眼底里溢出了。

晓松一向是这样看他。

林稚臻勾起唇角缓声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师傅觉得我们阅历尚浅,不见得真能在限期内找出真凶,再者其他师叔出门游历的也鲜少有遇险,更何况是仙监联合各大宗门联合开放的秘境,再多磨上两句,师傅便同意了。话说此番期限虽是七日,但却是把今日也算上了的,明日下山后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六日,待看过宗卷后须得马上行动起来,一分不得耽搁。”

晓松应着声,两人一言一语闲聊着,到了该互道晚安的时候,晓松才了了先前的少许遗憾,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三两步撞上床榻。

只是没能听师长的话做到好好休息,晓松一晚上都没怎么能睡得着,过不了一时半刻就把手搭上小包自顾自地笑起来,最后神采奕奕地顶着两黑眼圈在大门外回头跟空气挥手。

原因无他,这时候天还没亮,除了要进城的晓松、林稚臻、燕南枝,外加顺道去拜访友人的掌门方无虑,其他人都还在被窝里,也不知昨日的小插曲,几位同门还都以为他们要过几日才去报道,是以没人来送行。连一旁的马匹也是学徒在昨夜提前牵过来的。

至于另一位知晓行程的陈丛,他更是懒得跑一趟,在他看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或是三五年不见的长途历练,属实没必要。

四人上马后,一路无言,下了山,经过村,上官道一路往斑枝城的方向飞驰二十余里,终于到了。

不过清晨时分,在官道的闸口往不远处望去,只见西城门外已经排起长长的两条队伍,旁边还有第三道门,一般是供车队进入,但它在西门可不常开。

燕南枝提议道:“师傅,我们都是牵了马的,不若走车道,我看那边排队还要好久呢。”

方无虑道:“这你就等不及了?”

燕南枝嘟囔道:“就是想快点呀。”

方无虑好笑道:“你爹娘的铺子又跑不了,昨日也才托了人给你带东西,你呀,就是干什么都太心急。你看你两个师兄就很沉稳。”

方无虑手头一指,只见一旁的晓松正拉着关卡站岗的大哥问东问西的,林稚臻在一旁居然也听得认真。

“嗯嗯,嗯?“晓松好像听到他们在说自己,不由得回过身来,一脸好奇。

可一旁的大哥可就不乐意了,不奈烦地催促道:“不要在关卡停留,要闲聊就去进城的队里聊。官职人员可是很忙的!”

城门就在前方,不便再策马,方无虑以既然今日没开就不麻烦官差的话头拒绝了燕南枝的提议,自在门一行四人顺着队伍缓慢前行。

此时的晓松正对闯荡江湖怀有无比强烈的期待,可待若干年后回到故土,回到斑枝城外,回想起此刻的心情,一顿惆怅,世事竟是如此难料,有些人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写作存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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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准备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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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淬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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